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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暖床 “你还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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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凄迷,端兆年的一席话,噎住了郑泌琮。他差点就要拍案而起,好在克制住了,只能立马叫来人,打算追往黄河以北的朔北拿人,却被端兆年出声阻止了。
郑泌琮额角青筋暴起,想骂人。下一秒耳畔响起了端兆年的声音,她说:“今夜抓有然,或许会落空,寺卿大人应尽早派出一个足够撼动朔北的大人率兵去拿人,仅凭大理寺的小兵,恐会生事。”
郑泌琮怔了一瞬,马上意识到了方才的行为有多么不妥,沧桑的眉宇此刻正渗着微不可察的汗珠。
他险些成了举国罪人,如若他的人真在朔北一界才拿下了有然,便不是犯界那么简单了,保不齐朔北节使要以此借口栽赃嫁祸大理寺。大理寺一旦坐实了挑事的罪头,届时朔北再借机兴兵起势,朝廷难免又要发生一次颠覆之战,真到那时,纵然他死千次万次都不为过,日后还要被载入青史之中的罪臣一册,成为后世谩骂的罪人。
郑泌琮此时只想着,无功无过已是最好。
刚拿定了心思,郑泌琮又犯起了难,“朔北枭将,连朝廷都不惧,又会惧怕谁?”
端兆年沉默一下,转而将视线放在了陆汀白身上,顺着她视线而去,郑泌琮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陆汀白既代表朝廷也代表着西临,陆定宇从血场上杀出之时,便注定了他是马踏天下的大将军,饶是朔北的王都要忌惮他三分,由陆汀白带兵前去,无疑比谁都要合适。
郑泌琮憨态一笑,自公堂上走下,恭敬凑到陆汀白面前,“陆将军,眼下此案到了关键之处,却断在了侍吏有然身上,为了能早日破案,不耽误陆将军时间,不知陆将军可否替大理寺前去将人拿回来?”
“寺卿大人这番谦卑姿态,我可受不起,”陆汀白狡黠一笑,像是得了逞,他说:“大人这忙不是我不帮,恰好是我不能帮。你也知道,我出不了这汴黎,上面的心思,你我心中自有掂量,总归是这么个原因,大人还是另择他人,最为稳妥。”
陆汀白用茶盖拨弄着茶水,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可,这……”郑泌琮仔细考量了一番,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一时陷入了无尽的纠葛之中,忽而他又灵光乍现,有了主意,脸上炸开了笑,“我去请奏皇上,禀明实情,想必皇上应该会破例恩准一次。”他又看向高位之上的愈风澈和张琛,“两位大人也会同我一起上奏的吧?”
若是三司齐齐上奏,便有了更大的胜算,所以眼下最关键的便是其他二司能同意他的做法。
此时郑泌琮有足够的自信确信他们二人会同意,毕竟三司在这件案件上,犹如一条船上的蚂蚱,共沉浮,同生死,注定是割不开关系的。
愈风澈和张琛心如明镜,深知这是最好的办法,自然也就应下了。
办事的人要进宫,端兆年和陆汀白也不便久留。
初冬的寒气慢慢融入漆黑的夜,衬得四下都多了些寥落。端兆年行走其中,竟萌生了自己就该因暗而生的念头,无征兆砸下来的想法,让她怔然了许久。
“怎么了?”
并行行走身侧的人不知何时落后了几步,陆汀白停住了脚步,等着她走向自己。
端兆年被陆汀白的一声唤回神,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于瞬息万变的黑暗里,走到了陆汀白身边,“陆将军与这黑暗倒是显得格格不入,光明比较衬你。”
陆汀白一身绯服落拓不羁,眉眼多了几许得意,“那你喜欢黑暗还是光明?”
端兆年不假思索道:“珠玉在前,有了光明,谁又会喜欢黑暗呢?”
“你喜欢光明,又说我适合立于光明之下,莫不是你喜欢我?”
陆汀白理所当然地胡诌乱造了一番,正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端兆年想回他一个笑,又觉得便宜他,于是含沙射影地说:“喜欢,喜欢到想你去死,你乐意么?”
“你这话说的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陆汀白啜了口水,“喜欢便行了,你我还没到爱得死去活来的地步,淡一点,免得我落个负心汉的名头。”
“那是可惜了。”端兆年气定神闲地说:“陆将军眼光高,怪我自作多情。”
端兆年踩着宵禁的鼓声继续往前走,慢慢地,跟着黑夜静了下去,仿佛这条街上,就没出现过她的身影。
陆汀白骤然捏紧了手里的灯笼,大步跟了上去,渐渐照散了端兆年脚下的漆黑。在那一点点的光亮里,端兆年只有淡漠。
翻不过的旧事,便以另一种形式让他冰消瓦解,端兆年如是一想,心情跟着轻松了几分。忽而想起了另一桩事,她说:“那地图我还挺稀罕的,不知将军可否借我几日?”
端兆年说话时并未停下过脚步,依旧往前踱着步。
“那可不成,虽说也是搁着,保不准哪天便用上了,再说了,这么宝贝的东西,哪能随便外借。”陆汀白垂眸用余光注视着端兆年,见她真就没再要借的打算,心里止不住稀奇,以往她都要舔着脸磨着他,现下却只字不提,乖顺得不正常。他忍不住说道:“这就放弃了?看来你对这地图也不是很上心。”
“那不是。”端兆年突然盯着他,“本来我想着用其他的宝贝来换你的宝贝,后来仔细一想,你什么宝贝没见过,我若再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怪不合适的。”
“那你可就说对了,我眼光高,一般的俗物,还真瞧不上。”陆汀白挑着眉,“倒是缺个暖床的宝贝。”
“哦。”端兆年做出明白状,“这也是个法子。走吧,给你暖床去。”
端兆年突然其来的主动,让陆汀白一时半会适应不来。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她的话呢,总觉得她又在揣着什么野心思。
都说顾渚紫笋味清爽,鲜甜而回甘,可陆汀白品尝了几口,每每随着茶味在舌尖漫开,他都只尝到了苦涩,其余的什么都没。勉强几口之后,陆汀白还是决定放过自己的舌头,便将茶水随意地搁在了一旁,支着脑袋看着案牍上抄抄写写的端兆年,“你说的暖床,就是跑到你陆将军屋里誊抄地图?”
端兆年手上的动作不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是你不让安长之给你暖的床,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嗯?瞧你这意思,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陆汀白一脸晦气,“让一个大男人跑我屋里暖床,你是想让整个汴黎城都传我断袖?”
“听你这话,你真是断袖?”端兆年故意抓住陆汀白话里的破绽,抬头一问。
见陆汀白瞬间阴沉着脸,端兆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还义正言辞道:“这也没什么,有心便有情,从不局限于‘性别’二字上。”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陆汀白说:“我什么嗜好你不知道?难不成先前我亲的是一头猪?”
安长之和一众送菜的小兵正好来到陆汀白屋外,又打巧听到屋里边一些断章取义的话,不知实情的几人当即面露异色,互觑而不敢言。
大家识趣地没去敲门,都守在门口等着。
其中一人说道:“安副将,你看,这个点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安长之犯难的样子,小兵以为他是在认真拿主意,殊不知安长之心里兜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想,陆汀白断袖之事,该不该和陆庭染老实交代?
“唉。”思考无果,安长之只能晦气地看了眼房门,叹道:“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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