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鸣溪的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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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一阵震天的鞭炮声,终于,落轿了,像在轿里待了几千年，那一掀帘，便是一个新的轮回。
缓缓的被牵出，自那一出轿，溢满栀子花香的空气中，多了鞭炮的硝烟味，硝烟味散尽，另一种味道，就渐渐的侵入了她的鼻间，盖头下的她，用力吸了一下，是淡淡的烟草，淡淡的墨味，淡淡的皂香，是身旁的人身上的味道。对于亟欲摆脱栀子花香的她，时不时的努力吸吸鼻，很好的味道。
好像很多人，很吵很杂，她的今天，过得还真的是她有生以来最闹腾的一天了。喜娘扶着她，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大堂主位前了。主婚人在大声的念些吉祥话，堂里的人，都在哄笑着，她听到了最后一句，“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栀子？原来是执子之手啊。有一刹那，她以为主婚人在唤她的名。
正想着，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瑟瑟一抖，是吓了一跳，抑或是其它缘故，莫名的，就是抖了一下。那双手好像感应到了，稍稍紧了紧，忽然喜娘在她耳边说：“来，跪！”原来，要拜天地了。
她跪了下去，听见大堂里有人咭咭的笑了起来。一拜，二拜，三拜！拜天地？拜天赐良缘？因为盖头的掩映，栀子嘴角又讥诮的翘起。不管是不是良缘，都要拜谢天地，这天地，可真是霸道啊。
再拜高堂。又是三拜，嗯，应该啊，以后，要仰仗黄家过生活了。
夫妻对拜～，那一鞠躬，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语来：相敬如宾。呵呵，这不就是这句话的最初最直接最确切的表达么？
那双大手，一直都握着她的，那双手，是她夫君的手，有了这个认知，对夫君，她终于有了真实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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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掀开了，栀子轻轻的呼了口气，柔柔的灯光泻了一屋，红，仍然是铺天盖地的红，她像要在一天，用光她十年来不曾用及的颜色。抬眼，那个拿着她盖头的人，正微微笃眉的凝着她。
为什么笃眉？那斜入鬓角的剑眉因为他的面露难色稍稍扭曲着。栀子垂下头，刘海遮住了眼，光在她的发下，投了一层阴影。黄鸣溪挺了挺背，刚刚她那一抬头，风华已尽收他眼，这回，这口是更加难开了。瞥了垂首的新娘一眼，她，是那种传统古板的女人，婚前未见夫家面，连见着他第一眼，就露出如此的娇羞模样，如果，他那一开口，她岂不是要悬梁投井？
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红盖头，指节都泛出了白来。
愣愣的盯着那紧抓盖头的手，栀子心里，那自嘲的讥笑，忍不住的就要泛上嘴角，她又不是笨人，她知道眼前的新郎倌，并非自愿娶她的，一点也不奇怪啊，现在那些新好青年，都主张自由恋爱，像她这样仅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结婚，代表的是落后与无知，再说，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父亲去世后，好像就没有人喜欢过她了，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根本一点都不讨人喜爱吧！
僵持良久，黄鸣溪的手松开了，脚稍稍移了一下，从喉咙里咳出一个音来，“你，先歇息吧，应该很累了。我……”
栀子仍是低垂着头。下面，应该说什么了？是出去陪酒，或是去书房……，
“我去书房有些事，今晚，就睡那里了……”低垂头的栀子，笑了起来，原来，选了去书房啊。本来的惊惶不定，无预知感的无力，此刻，却全消失的无踪了，栀子意外的发觉，自己似乎自在了起来。那双腿离开了她的视线，鼻间因风带来一阵气味，他的气味，从下轿开始，盈在她鼻间的气味.渐渐的，气味淡了，门吱呀的响了，又吱呀的响了。新房里，没有其他人了。栀子抬起了头来，唇角的那抹笑，在瞬间扩大，眉眼也满是溢满了笑意。她的新婚夜，笑着摇摇头。那对大红烛“劈啪”的闪了一下火花，栀子转头凝向红烛，火光映得她的眼晶亮晶亮的，有泪光～，闭了闭眼，嘴角仍是收不了的翘着，不该有泪光么，她，从孤女一瞬变成了弃妇，那么多人，都急欲放弃她。直起了身，裉去了身上的嫁衣。这颜色的衣裳，一生穿一次，就够了。不过，以后，她也没有机会再穿了。吹灭了红烛，拧灭了电灯，让整间新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她觉得最安全的黑暗中。
在这全然陌生的房里，她很熟的睡着，对她来说，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对她，都差不多吧。只是个寄生的地方而已。
门外，黄鸣溪立了良久，听见里面的人儿蟋蟋索索的脱掉衣裳，然后，光线暗了些，最后，整间房子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并没有他意料中的嘤嘤泣泣，又呆立了良久，毫无一丝声响。迟疑了会，黄鸣溪举步轻缓的离去。一些栀子花瓣在晚风的吹拂下，拂上了他的面颊，那甜香就迎面扑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啊，沁入心脾。他最爱的栀子花。
脚步渐渐的，不那么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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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要回门么？推开房门，阳台上双手撑着镂花栏杆的黄鸣溪应声回头，对上了栀子的视线。
辛栀子，她嫩白的面颊，与洁白的栀子花叠在了一起，人如其花啊。有一些尴尬，这是婚后，他们再次再面。这三天，她一个人见他父母，一个人去熟悉他的家，一个人，只待在这间新房里。她不奇怪吗？她不委屈吗？不会哭闹，不会质问吗？今天是回门日了，她，会打算来个一去不回或涕泠诉苦吗？
在阳光下见到他，她的夫君黄啸海，不避他的目光，她总要看清他究竟是生得怎样的，不然，她不知道下次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是她丈夫，她会露出不确定的神态。依着护栏的他，斯文儒雅，器宇轩昂。
“我陪你回门。”立直了身体，他双手插袋。
“走吧！”她本来不确定要不要回门的，她不知道，奶奶是不是愿意要她回门。他要陪的话，就回吧。
黄鸣溪愣了一下，栀子已经越过他径自走了去。风吹起了她的白色裙裾，翻飞的，像掀起的栀子花浪。一朵清冷的栀子花。
拎着礼物，两人一路无语。
她不问？不会有疑惑？还是是一个完完全全没有主张的女子？黄鸣溪拧眉望着走在前面一点的栀子。
她真的,很适合这情景,一路的栀子树,满树的栀子花,四溢的栀子香,白衣飘飘的辛栀子。低头抿了抿唇，嗯，很美的一幅意境画。
她有疑惑，可是她不想问，因为，她毫无所谓。
身后，属于他的气味和栀子的花香轮流的灌入鼻间，她尽量将自己与他的范围锁定，不太近，又可以闻到他的气味，这样的气味，可以给她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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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老早就在辛家的大门翘首盼望着，栀子瞧见老管家，心底暗暗的吁了口气。为什么会这样担心？刚刚的无所谓，也不尽然吧，私底下，她还是在乎吧，回头看了黄啸海一眼，在乎黄家的眼光！
嘴角盈了一抹笑，辛家还是欢迎她回门的！黄鸣溪瞥见了她的那抹笑，她终于是，笑了～。莫名的，除了如释重负，从胸口到喉间，还有另一丝怪异的感觉，像突然捣空，又被迅速填满……
“呵呵，小姐，姑爷，回来啦！老夫人正等着呢。”接过鸣溪手中的礼物，老管家先行带路。
瑶菊端坐在大堂，小姑姑也在一旁坐着。栀子走过去轻声唤道：“奶奶，姑姑。”
黄鸣溪跟着栀子唤，那个老人家，是辛家的权威吧。黄鸣溪暗揣着。
“嗯。”慢条斯理的应了声，瑶菊将视线落在了黄鸣溪身上。“啸海啊，十年没见了呢。”黄鸣溪浑身一震，眼神有丝慌乱，伸手抚了抚后脑勺，道：“是啊，辛奶奶。”意识到自己的叫法，马上又改口唤道：“奶奶～。”
瑶菊看着底下的鸣溪，满意的笑了起来。
好慈详的笑啊，栀子飞快的垂下头，刘海遮住了她泛泪的眼睛，努力的，把它眨掉。
转向低头的栀子，瑶菊收起了笑容，唤了声：“栀子，去我屋里，帮我把佛经拿来。”
“是。”栀子仍是低垂着头走向后院。一出大堂，才敢伸手抹眼睛。这眼泪，来得也有些莫名其妙啊。
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习惯性的跨那道门坎，有些怪异，低头一看，那道高坎，已经去掉了三分之二。原来，辛伯听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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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栀子发现并肩而行的黄啸海总是用那种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看。奶奶有跟他说什么吧，她知道奶奶是故意支开她的，只是，她不知道奶奶会说什么，她，很想知道。
“奶奶，有说什么？”忍不住的，就脱口问了出来。
收回视线，黄鸣溪眼神四处晃了一下，道：“没说什么。嗯，你哭过？”
她觉得委屈才哭？她会向辛家诉吗？尽管，她在辛家，基本上都和他在一块。可是，她心底有想吧。
“没事，回到家，只是有些感慨！”被他发现，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样解释啊，他有些不解了，辛奶奶说，辛家对她有亏欠，欠什么？
一路上，鸣溪睇凝着栀子，心在探测；栀子顾忌着鸣溪，眉在纠结。
两个人的心，算不算有了碰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