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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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书房喝茶看书，等我和大哥聊完事，我送你回去。”
云沼从柜子上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茶叶，领着温予宁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见他如此谨慎，温予宁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今日接到的秘召说，松原城近期有异动，而去往齐国的使臣迟迟没有回信，怕是有什么意外。我这几日恐怕要外出一趟。”
松原城在齐国与桓国的交界处，也是兵家必争之地。许多年前被桓国一举占下，齐国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两国多年来保持着明面的交好，但私下，齐国总会派人到松原城搅出是非，从而打探桓国在此的部署。
云沼急着赶往松原城，怕是情况十分紧急，甚至随时会有两国交锋的可能。
不等温予宁说什么，外面便有人来传话，说是颜遇求见。
两人停在长长的走廊处，温予宁心里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望了一眼云沼，说：“他该和大哥在一起的，这时候过来，肯定有要紧事。”
“别乱想，先去看看。”云沼宽慰一句，带着他一同去见颜遇了。
几人在客厅外碰的面，颜遇看起来十分焦急且担忧。
“你怎么一人过来了，我哥呢？”温予宁迫不及待的问。
颜遇说：“小叔要回去一段时间。”
“回去？”温予宁不解，怎么走的这么突然？
“星宿阁。”颜遇说：“小叔让我来通知你们几件事。”
“进屋说。”云沼将院中的下人打发了出去。
屋内，气氛一时十分严肃，云沼与温予宁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颜遇身上。
颜遇也不拐弯抹角：“第一件事，你们留在齐国的质子被江贵妃私下接回，此事引起不小动荡，消息马上就要传进朝廷。”
“咚——”
云沼一拳捶在矮几上，气道：“这个蠢女人！”
留在齐国的质子是当今二皇子，也就是江郁离的儿子。
江郁离美貌无双，被公认为邺都第一美人，引得无数人上门求亲。七皇子宋忻为了藏拙，不得不加入痴汉行列，最终抱得美人归。
可江郁离脾气秉性并不良善，为了对她负责，宋忻继位后还是给了她一个妃位。
又因为江郁离生下二皇子，不久二皇子被送往齐国做质子，宋忻为了补偿江郁离，封她为贵妃，连带江沐川都能得到五品的官职。
江郁离为了继续得到宋忻的宠爱，暗害了不少嫔妃，这些宋忻只当睁只眼闭只眼，后来干脆不再纳妃。
现在她倒好，直接无法无天到私自接回质子。这件事绝对会引起齐国猜测，两国关系紧张在所难免，一个搞不好，甚至会引起战乱。
难怪云沼那般生气！
颜遇继续说：“第二件事，花允棠和良睦刺杀齐国王爷齐志，已经双双殒命。”
“什么？”温予宁震惊的站起身。
云沼还没缓过来，又被惊的虎躯一震：“什么时候的事？”
“几日前。”颜遇便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今早常溪亭带着满身的伤，拖着最后一口气赶了回来，将所有封闭的消息第一时间带给沈濯清。
花允棠当日去往齐国后，良睦收到消息便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到了齐国，花允棠直奔齐志的府邸。
“允棠？”多年未见的齐志看起来衰老许多，也更加深沉稳重，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是，当他见到花允棠的那一刻，目光中闪烁的晶莹一如既往。
“许久未见，为什么不找我？”花允棠开门见山。
齐志垂下目光：“当年害你家破人亡，我对不住你，怎有脸再去见你。”
“事情虽因你而起，但真正害我家破人亡的是作祟的小人，不关你的事。”花允棠语气轻柔，看起来确实没有怪过他，“当日如果你带我走，其实我也是答应的。我等了你许多年……算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只想余生再见你一面即可，以后不会再来打扰。”
“允棠！”齐志上前拦下她：“多年来，我一直未娶妻……你……”
话音还未落，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刺入心脏。
齐志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心口。
花允棠目光冰冷：“这是你的报应。”
想起曾经那个看向自己时满目爱意的女子，如今眼中只剩下凉薄，齐志一时疼到无法呼吸：“你对我就只有恨了吗？”
“对，从我爷爷去世那一刻，我就立誓必杀你报仇！”
府内侍卫越来越多，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为了确保敌人毫无生还可能，花允棠放弃逃跑，在齐志的咽喉间又补上一刀。
见自己王爷被杀，王府内的层层机关被启动，花允棠被堵死所有去路。关键时刻，良睦现身并肩作战。
可二人终究敌不过百人，经历一夜厮杀，花允棠与良睦再未能走出齐志的府邸。
因为这一场厮杀，桓国派去的使臣都被暗杀在了半路，这也是桓国为何一直迟迟联系不上使臣的缘故。
颜遇继续说：“还有第三件事。无妄阙向星宿阁下了战书，这么多年的恩怨是时候该了结了。”
“战书？”温予宁不安起来。许多年前星宿阁内乱与无妄阙脱不了干系，两个派系一直在明争暗斗，这次无妄阙主动下战书，他们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沈濯清独自前往，怕是要凶多吉少。
“我哥走多久了，我去帮他。”温予宁急着出去追。
颜遇匆匆拦在他面前：“小叔说他自有分寸，你如果去了只会让他分心，反倒帮不上什么忙。”
温予宁说：“他再有分寸，但我们星宿阁人少，双拳难敌四手懂不懂？你怎么放心让他一人独往的？”
“小叔说了，这件事了结后，他随我回朔州。他说他会随我回去，我就相信他！更何况，我留下保护你，不让他有后顾之忧才是最要紧的事。”
从此烟雨落金城，一人撑伞两人行！
这是沈濯清的承诺，颜遇愿意为了这句话去信他等他！
“我不需要你保护。”温予宁说完，想起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他又看一眼云沼，说：“有他在。”
终于被温予宁需要，云沼立马凑上来，可颜遇并不给他表明心迹的机会。
颜遇：“经过这么多事，你们不会还没意识到另一件事吧？”
温予宁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云沼似是后知后觉的被点醒，与温予宁互视彼此。
战争一触即发，云沼身为将军，该上战场了！
别说不能保护温予宁，就是自家性命，在变幻莫测的战场，也不能百分百给出保证。
风越从外面进来：“二公子，宫中又有密报传来，主子正在书房等您。”
至于密报内容，几人心中基本已经有数。
云沼不再耽搁，对温予宁说道：“你们俩留在将军府，尽量不要外出，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大哥大嫂。”
“嗯。你先去吧。”温予宁应了一声。
傍晚，江守城哭哭啼啼的跪在将军府门前。
本来不想见，但是他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在门口又是揩鼻涕又是抹眼泪的，让不知情的外人看了指不定会怎么想。
云博还是让人进了屋。
江守城双眼通红，噗通一声跪在云沼面前，老泪纵横：“云将军，请你救救阿离和沐川吧！”
云沼担心折寿，往旁边站两步，不冷不热的说：“江贵妃私自接回质子，江沐川引细作入城，他们犯的是国法死罪，你来求我没用。”
江守城一听这话，咚咚咚的朝着地上磕头，几下之后额头已经开始泛红出现血丝。
“二公子，你可是看着沐川长大，也实实在在把他当做弟弟的，怎么忍心见他受这些苦？”
云沼觉得很烦。
温予宁与颜遇无事闲逛于此，正好听见里面的声音，温予宁便踏入屋内，说：“江大人怕是弄错了吧。云将军姓云，而你们姓江，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又怎么可能称兄道弟？！”
“就是。”颜遇讥讽的附和着。
江守城的一双儿女都犯了事，现在唯一能指望救他们的只有云沼。他继续晓之以情：“云将军忘了曾经对沐川的那些好了吗？”
“那只是同僚间礼尚往来。”温予宁又抢了话。
如果不斩断云沼与江沐川之间的关系，江沐川犯的罪很可能会牵连至云沼身上。
“什么人，云将军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江守城压着怒火转头，目光瞥见温予宁时忽然一震，他抖着手指向温予宁，一时又想不起他的名字，但是这张脸曾是他与江沐川恨之入骨的存在。
他咬牙道：“你……你还活着？”
“听江大人这语气，似乎很失望啊！”
江守城瘫坐在地上，喃喃道：“难怪沐川拢不住云将军的心，原来是你在从中作梗。”
“这可抬举我了，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蠢。”
“你才蠢！”江守城最忍受不了别人骂自己的儿子。
温予宁轻蔑一笑：“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温予宁，不是蠢又是什么？江大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会以为自己身为父亲没有连带责任吧？你还有心思在这同我闲聊，这心也是够大的。”
经温予宁一提醒，江守城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马上调转头重新哀求云沼。
几句话的功夫，外面就来人捉拿江守城了。
望着云沼如钢板般不为所动的脸，江守城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他指着温予宁骂道：“都是你这个妖精，你不得好死！”
“堵住他的嘴！”云沼喝道。
大概过了一炷香，云沼才从怒火中平息下来，他对温予宁说：“你要是生气，我可以带你去报复回来。”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被定罪然后被送上断头台，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让他在牢里好好享受吧。”
翌日一早传来消息，昨夜江沐川与江守城聊了许久，半夜时分撞墙自尽了。
死前，他绝望的盯着牢房外的天空，口中还在喊着他至死得不到的二哥。
桓国与齐国之间的冲突更甚，多地边界出现动乱。
云沼不得不披上战甲，举起长枪，护卫山河。
走时，他叮嘱温予宁：“外面太乱，不要出去，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嗯。”温予宁应了一声，没有再理会，直到云沼离开家。
温予宁放心不下，追了出去。大门口外，云沼正将手下人马分为两队，一队护卫邺都，一队随他上战场。
云沼带着人跨上马，见到温予宁出来，朝他点点头扭转缰绳便要离去。
“云沼。”温予宁急忙叫住他。
“吁……”云沼拽住要走的马儿，跳下马来至温予宁面前：“怎么了？”
望着那么多人在等他，温予宁不好耽误太久，他说道：“平安归来，我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等你。”
云沼郑重点头：“好。记着有事就与我哥说。”
半年后，风越快马加鞭送回一封急书，云沼正在与敌军作战时，忽然记起了四年来的种种往事，一个分神，被敌军偷袭，幸而被云博留下的得力副将舍命相救，才救回了一条命。
但云沼伤势严重，副将身亡，大军如今濒临溃败。
云博盯着信一筹莫展，已经愁的连续几夜没有睡好。
如今朝中缺乏武将，几支精锐之师还要日夜颠倒的护卫邺都安危，根本调不开人。
云博一拳捶在自己残废的那条腿上，如果他还能行走，断然不会让云沼上战场，不会把他置于危险又无计可施之地。
温予宁上前劝道：“招兵吧，如果谁有冲锋陷阵之勇、调兵遣将之能，他日凯旋必封三品将军，日后酌能力再提拔。”
“如此，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云博思虑着这一提议，可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佑哥，我去吧。”
颜遇的一句话，让云博与温予宁齐齐看向他。
“战场非儿戏，不许胡说。”温予宁斥责一声，想打消颜遇的念头。
颜遇说：“我曾闯过匪穴，组织过围剿强盗，眼下急于用人，怕是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云博在思索让他去的可能性。
温予宁拦下他：“不行，你缴的那些匪徒与正规军队没有可比性。而且，大哥知道一定会生气。”
颜遇却是一根筋：“不，我一定要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尚且拿刀冲上战场保卫家国，我却躲在他们身后苟且偷生，我看不起这样的自己，日后也会连累小叔被人指责诟病。”
温予宁正要继续劝说，颜遇却是打断他：“更何况，以我与小叔之间的身份差距，你以为我没有心里压力吗？我真的踏实与他在一起吗？我曾经想考取功名，为的是有一个能匹配的上他的身份。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我必须要去！”
说得振振有词，一时让温予宁不知如何反驳。
颜遇掏出长枪，重重立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鸣，似是在叫嚣着主人心中的激情。
“我的枪法不说横扫千军，起码对付百人不成问题，佑哥难道信不过我吗？”
尽管如此表明决心，温予宁仍旧觉得不妥。颜遇太过年轻，又未接触过排兵布阵，去战场实在太过凶险。
温予宁说：“我给大哥写封信，他若同意，我便放你去。”
“写信一来一回起码半月，云将军等的起吗？”颜遇一句话将温予宁问懵了。
“佑哥放心，我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傻傻冲在前头，我会听从云将军安排，事事以大局为重。”
温予宁纠结：“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颜遇心中有念，他朝必会凯旋，带上我心爱之人，回家成亲！”
如此一番说辞，终于还是动摇了温予宁的心。
经过再三商讨与考量，他们还是决定让颜遇冲上前线。
不久之后，云沼派人送信报平安，并在信中多次与云博交代：一定不能再让他跑了！
如此谨慎担忧，惹的温予宁哭笑不得！
他捏着云沼送回的一张纸，看着上方的一行字，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
纸上认认真真写着：一瞥便是惊鸿，芳华乱了浮生。
又是三个月，再一封家书送回，这次带回的却是晴天霹雳的坏消息：
颜遇所带之师诱敌绞杀，不料中计，颜遇等百人身中数箭，无人生还！
收到消息，温予宁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半个月后，最后生死搏斗之战爆发，云沼为给颜遇报仇，带领剩余士兵勇猛作战，砍下敌军将领首籍，大获全胜。
云沼的胜利也歼灭了不少无妄阙门徒，沈濯清那边很快占领上风，与无妄阙之间的纷争以成功落下帷幕。
好消息还未来的及分享，却与心心念念之人天人永隔。
“哥，对不起，我该拦下他的。”温予宁愧疚的跪在地上。
云沼见状，一同跪下：“我没有保护好他，是我之过，大哥要杀要剐，我愿一人承担。”
沈濯清捧着一罐骨灰，眼前已是模糊一片，他沉吟着：“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迟迟不肯松口，不会给颜遇造成那么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他声名在外，颜遇亦不会产生配不上他的念头；
如果那天带他一起离开，把他绑在身边，他便不能自作主张上战场……
沈濯清收拾起两人的行囊，踏上去往朔州的路，他说：“我答应随他回去。”
后来烟雨皆散尽，无人撑伞一人行！
……
半年之后，安排好朝中所有事宜，云沼请了一个月长假，带着温予宁游历山河。
马背上，云沼紧紧拥着前方之人，下巴伏在他的肩头，说：“幸好，你还未走远，我还能再次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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