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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阶 ...


  •   沈月中是在小雪那天收到了自己母亲要进京的消息,此时此刻,车马已经快要到京城了。
      他看着手中的家书,一时少见的保持了沉默。

      一旁宣明阁看着沈月中病容缠身的模样,一时间,竟感觉到了讷言。
      本来想问想求证京城最近传的那些流言说某郡王在街上重冲撞了沈家儿郎,当晚家中就遭情人报复灭门之事是否是真的这句话就骤然堵在了喉咙口,再也问不出来。

      宣明阁迟疑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道:“月中,据吏部报,这次派出在外庶职,可能需要再重新调整。”
      沈月中轻微抬眼看着面前的好友,慢慢点了点头,许多话不必言尽,也同样能明白这其中话语表达的含义了。
      一个人微薄的力量,终究是不能和这皇权铁板进行抗争。
      “抱歉,病中抱恙,无法招待你了。”沈月中咳嗽起来,本是轻微咳嗽,但越至后面,像是瞬间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咳出来一般。

      宣明阁连忙去拿一旁茶杯。
      沈月中缓了好一会,才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流畅。
      半响,两人再说了会话,宣明阁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即沈月中的面容,隐在喉咙的话语最终还是默了下去。

      ·

      这次从中州而来的,正是沈月中的母亲陈氏。中州离京城,并不远,但也并不近。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作为儿子的沈月中还是在母亲陈氏快要到达京城,离京师的路只有三天的路程来接到这个消息,就可想而知,此中来访陈氏的故意隐瞒。

      但母亲来访,无论此时沈月中病成了什么样子,都是必须要去迎接的,这也是大家之族,不可弥灭且扎根百年的规矩。
      沈月中准备去城门迎接陈氏的那天早晨,睿定争早早的醒来,只一直抱着沈月中不撒手,沈月中看着这无论身量还是身高均超自己诸多的男人,如果不是睿定争,也许他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着身量魁梧巨大的男人,如同孩子一般依偎在自己的怀中。
      “别闹。”半响间,沈月中轻语,挣扎的想要起来。
      沈月中这病,病了已有好几月,最近天寒雪降,睿定争都早早的在府中每个地方都开足了地龙,他紧紧的抱着沈月中,如同孩子一般的痴语道:“就一定要早上去迎接吗?早上最是天寒,中午都不可以吗?”

      沈月中不予纠缠,只感觉内心无比的疲惫:“那是我的母亲,就算她三更来,我也必须去迎接。”
      地方大族身上都有浓重的家族阶级观,而地方大族正依靠这个,才得以控制全族。
      睿定争知道拗不过,更何况,这些事情上,他没必要让沈月中不开心。
      如果天下真的有人希望沈月中真正开心,那么这个人只有他为最。
      半响间,他只好起来,放开被他压着的沈月中。静静的看着沈月中穿衣,见沈月中要出门时,又觉得不够,再细心的在沈月中的外衣上再搭了个厚厚的斗篷,再从下人手中接过热烘烘的汤婆子递在沈月中的手间,见沈月中头部还露在外面,连忙又把斗篷的帽子给沈月中戴上。
      如此,沈月中才算全身上下都在暖和之中,又连忙指派了几个府中得力的人手跟着,才算是放沈月中出门。

      沈月中刚跨出门槛,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抓住,转头回去一看时,睿定争紧紧拉着衣角,表情仍旧像是受了欺负,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半响间,沈月中只沉默的看着睿定争,睿定争呜咽了声,慢慢松手。

      ·

      陈氏在中州其实享有盛誉,只不过,这样的盛誉,对沈月中来说,是无边的巨山,压在他的肩膀,让他喘不过气。
      陈氏未出闺阁时,她的名为三稜,同样是中州世代书香家族的后裔嫡出,只是到了陈氏这辈时,家族落寞,不再有往日书香盈阁,高朋满座。
      那时陈家子丁落寞艰难,陈氏出生后不久,父亲便去世。家中三代近亲零落,主心骨的去世,对于那时的陈家,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沈月中的外祖母,亦是陈氏的母亲,那时候高龄体弱,已经不能再在外务作,年幼的陈氏便担起照顾母亲,抚养父母双亡的侄子。

      这样的事迹,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家族会走向没落。
      而难得的是,陈氏十五岁那年,恰好前朝皇帝私服巡防,来到中州,听即当地有这样的一处佳绩,并赏赐了陈家陈氏忠孝牌。
      沈月中的母亲嫁给了他的父亲后,父亲没多久便已亡故,守节至今,当地刺史为嘉其贞节,更赐贞节牌悬挂于祖宗祠堂之中。
      明镜高悬,如同锋利的眼凝固注视着这家族每一个子孙后代,匡在这巨大的荣誉牌匾之下。

      当沈月中坐上轿子时,他的身体在这暖和的热气之中,其实温度不冷,但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卯时的京城西门,已经有一些稀稀落落的商户开始摆摊,沈月中站在城墙根下,看着城墙外那莽莽看不见道路的尽途,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却抑制不住的在不停发抖。

      ·

      沈月中走后,睿定争只呆呆的坐在世子府的门槛上,整个人无神且没有精神。
      府中的管家看此,连忙去把王妃请来。
      睿王妃来的时候,睿定争已经坐在梨花桌前,呆呆的看着饭桌上的食物,看了好一会,才慢慢道:“如果月中在,他肯定很喜欢吃面前这道清淡脆茄。”
      睿王妃刚踏进来的脚刚落地,听闻此语,被侍女搀着的手都骤然一抖!

      睿定争痴傻,感受不到睿王妃这种久居深宫心思深沉人的心思,只是单纯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来了,整个人强装笑颜,伺候母亲坐下同食。
      睿王妃看着这已经逐渐长大,从幼时只知道缠绕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到逐渐长大后开牙建府,她静静的用手帕凝了凝泪,一同和自己这唯一的儿子聊起天来。

      两母子聊了会话,睿王妃看即这周围,便道:“你现在还有再派人跟踪月中的形迹了吗?”
      睿定争摇了摇头,只静道:“没有了,他上次告诉我他很不喜欢那样之后,就没有了。”
      睿王妃深知面前自己这个儿子,决定的事情九头马也拉不回来,但面临这个从中州来的年轻人氏就很奇怪,似乎万种都可以相退让。
      她轻轻的叹了叹气,只轻道:“没有就好。”
      说即,睿王妃再看了看周围,没看见沈月中的人影,便又说:“他今日是去翰林院值班去了吗?今天小雪,大家没在府邸里过节吗?”
      睿定争喝着面前的浓酒,整个人极其落寞,半响又道:“没有,他今天母亲来了,他去陪他母亲去了。”
      “哪个母亲?”瞬间,这位久经深宫妇人手段的女人骤然警觉起来。
      “中州陈家陈三稜?!”睿王妃骤然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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