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8、医院

　　是真的开瓢了！
　　入骨半公分一道口子，人类的脑袋居然那么结实！
　　赶到医院308病房时已经晚上八点多。她说过明天出院，我的手握在门把上。有点抖。
　　因为住院才没亲自来拿稿子，才网上银行转账给我的吧？我一直禁止自己这么想。可是，有种后知后觉，会越过心疼害怕等一些情绪，直接转为愧疚。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冷战。我还以为了更糟糕的情况比如程瑶心变心了学坏了彻底长了花花肠子了。结果不是！
　　这样的她，让我有那么一瞬觉得懂不起，配不上。我害怕独自面对这样的程瑶心。
　　可是！比起这些，我更不愿意面对的，是病房里竟然有其他女人！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自己都感觉到那种憋口气的样子瞬间转换为公式化的笑脸。
　　病房里除了程瑶心以外的两个美人看向我。
　　那真的是如假包换的美人。我说过程瑶心和周婉婉美。但那只是平头百姓中出落个漂亮姑娘罢了。跟这两位一比——好比娱乐圈的小花们遇到女神——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程瑶心脑袋包得像个阿拉伯人一样，正坐病床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扒拉些啥。
　　旁边那两位姑娘一个站她旁边，一个坐在床尾。
　　这两个姑娘，碰巧我都认识。
　　于子珊，这二年迅速火起来的一个女明星。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有着时下小花没有的清冷气质一出道就开始火，一直火到上个月。她领衔主演的电影上档前，忽然爆出丑闻，与有妇之夫有染，接着年少轻狂的黑历史曝光，身价一路下滑，名誉扫地——彼时小张指着手机里他女神的照片告诉我她叫于子珊，其实不难认出，那是薛兵。
　　薛兵于我，有点类似邵筝于程瑶心。一直觉得是情敌，却又不知敌在哪。
　　她二人自初中相识，一路过来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关系究竟是个怎么样，我也看不清楚。
　　开门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已经晃过好几句开场白。
　　哟，有人照顾你，那我就走了。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看样子还挺精神的啊。
　　不说脑袋开瓢了么？还认识我么？
　　新头巾不错哦……
　　我在想，哪句听起来不那么酸。
　　其实都酸。
　　是的，我不知道说啥好。于是就站在那，等着她先说。
　　程瑶心上下打量我：“果果，你好像瘦了。”
　　我是瘦了，感冒一直没好伴着低烧，又忙成那么个样子。那天上称一量，瘦了十二斤。两位美女面前，这位重伤患者能注意我胖了瘦了，我那口恶气很没出息的一下就消了。
　　于是我也会说人话了：“你怎么样？”
　　她笑着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没事儿，就是缝了几针明儿就能出院了。”
　　我走过去，她把头侧过来一些问：“想看么？等下医生来给换药就能看见那口子了。”
　　手抚上她的新头巾不知说啥好。
　　“怎么弄的？”
　　程瑶心瞥眼看薛兵：“还不都她连累的。”说着撒起娇来：“子珊，你说你怎么补偿我吧？”
　　喊了那么多年薛兵，她转换得倒挺顺嘴。
　　于子珊纤细白手轻拍额头：“是，都是我连累你。出院请你吃猪脑，好好给你补补。”
　　程瑶心干呕了一口：“猪脑就算了，来点猪蹄子，补补胶原蛋白。头皮长出来，秀发更出众。”
　　我心里画着弧：不管怎么个因果，两个人既然都不介意，我也没什么好说。
　　事实上也的确不能怪于子珊，当时虽说是她的原因——大致是说某传媒替于子珊说了什么洗白的话，引起的蝴蝶效应还不小，使得于子珊有翻身的趋势。有人找上门来，总编躲起来，程瑶心帮着挡，结果一个不相应砸碎了玻璃。而砸碎玻璃的东西，正是程瑶心摔倒时的大头。
　　这事我是后来知道的。和我想象中的刀劈斧砍情节差好多。
　　那天我去了没一会儿于子珊就走了。
　　医生推门进来给程瑶心换药，我一看，又一熟人。
　　周婉婉是于子珊表妹，也是我和程瑶心的小学同学。这对表姐妹似乎不大对盘，经常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听程瑶心说过那么一嘴，具体因为啥，我没问，她也没说。
　　我没问，还因为这姐妹俩都和程瑶心关系很铁。你看我来这医院一趟，知道的，是程瑶心人缘好，美人环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过五关斩六将，打退一众美女杀出一条血路呢。
　　而且周婉婉怎么说，也是我小学时的对手。
　　我当年说死考不过她，年年她第一我第二，命中注定克我一样。
　　于子珊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觉得，她可能有话想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