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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嫁娶 ...


  •   转眼离大婚之日仅剩五天,虽已初秋但还是能与夏日的尾巴碰头。

      此时的宋府比以往更冷清些。

      赐婚布告一出,青州的百姓纷纷乐道“这哪是出嫁,明明是出坟。”

      替嫁的事让宋棹和宋夫人欣喜,但不能太声张。宋明瑟大病一场后一直恹恹的也不出房门,生怕这婚事又落她头上。

      这时后院的井口旁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用丝麻襻膊以手掬水冲洗通红的脸颊。

      “终于洗完了,这都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宋逾白抬头看着日头正晒,眉头一折的嘀咕着。

      初七在旁砍着柴,见她家小姐红脸的模样,打趣着“往日都是这样,怎么今日脸这般红,怕不是日头晒是心头晒。”

      听见初七的话宋逾白的脸快要熟了,“没有的事。”宋逾白干巴巴的驳回,随即放下盛水的木盆回了房间。

      宋逾白看着床边的嫁衣,她还没有穿过如此鲜艳的衣服。慢慢的伸手抚摸,心头一动。

      不愧是宫廷制衣,柔软的绸缎,衣领边镶着金丝宽大的袖袍绣着她从未见过的图案。

      嫁衣在一月前礼部就送来了,宋夫人也在那时请来一个嬷嬷教导规矩以免露馅儿。

      次日宋逾白便被嬷嬷叫起,青州离安阳有些路途,所以要提前去安阳待嫁以免耽误吉时。

      宋逾白坐在马车内掀起帘子,目光望着宋府二字有些怔愣,顷刻后不禁松了口气。

      马车行驶了三天两夜在大婚的前一天早晨到达安阳驿站,下了马车宋逾白便一直待在房中,初七和嬷嬷与王府请来主持婚事的王嬷嬷准备大婚事宜。

      第二日寅时四刻,宋逾白被初七叫醒,她仍睡眼朦胧未完全睁开眼睛,房门被打开涌入一众奴仆,王府里来的王嬷嬷把宋逾白按坐在铜镜前开脸描眉接着穿衣带冠。

      片刻后,门外又进了一个嬷嬷,眉开眼笑道:“快快快,哎呦,盖上盖头,新郎官和接亲的轿子在外侯着呢。”

      随后又朝着门外喊,“新娘子出阁”。

      宋逾白被初七牵着往门口走去,在大门口上一辆宽大的轿子旁,一男子骑着骏马,是穿着玄青色长袍的苏简岸。

      苏简岸嘴角上扬,天知道此时他的内心有多崩溃。

      昨日,在苏简岸拒绝这活的话还没说出口时,看见孟时渡深不见底的眼神,话语一转“酒窖里的酒任我喝。”

      见孟时渡不语,又退一步“十坛,不能再少了!”

      孟时渡轻笑,苏简岸立刻头皮发麻,苦涩着脸让步“五坛,五坛,总让得点好处吧”。

      苏简岸欲哭无泪的哀求,心里还嘀嘀咕咕,明明是你求我办事怎么就变成我求你,还想怎么再捞点儿好处的,这下好了黄连都没他苦。

      孟时渡点头答应后,苏简岸算是揽下这活计了。

      苏简岸下马从初七手中接过宋逾白带到轿子里,嬷嬷们见接亲的不是穿着新郎服的安定王一脸错愕,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他便解释“王爷眼疾不便,特托本世子来接亲以免误了吉时”,说完便骑上马,王嬷嬷反应过来继续完成接亲仪式。

      坐在轿子的宋逾白听到门外苏简岸的话便明白,刚刚引她进轿的不是孟时渡,正握紧的手又松了松。

      礼队绕着城内走了一圈,到王府正门她又由苏简岸带出轿子,行过礼后进入大堂,原本热闹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她感觉身旁有一股极有压迫感的气息,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一个声音略显老态的人解释,“王爷不便行走,让宣平侯世子接亲,王妃见谅”。

      说这话的人是王府管家温伯。

      等他说完身旁的那人拿起另一端的牵红,孟时渡掀了掀唇,言简意赅道:“继续。”

      这语气听不出情绪,与往常那股淡漠无异,拜完堂宋逾白就被送进了婚房。

      她坐在床榻上百无聊赖,便开始胡思乱想。

      方才他走到她身旁时,她就瞧见他垂下的手。

      白皙,骨节修长,手背上可以清晰的看出筋脉,仅仅只是一只手宋逾白便觉得此人有多不凡。

      宴席上的客人并不敢劝孟时渡的酒,但总用这么一两个不怕死的,比如六皇子孟时镜,比如苏简岸。

      “五哥今儿大喜,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喝!必须喝!”孟时镜明显已经喝高了,放在平日里见到孟时渡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简岸瞪大眼睛看着他,注意到孟时渡没变脸乘机灌酒。待众人吃饱喝足后,孟时渡往婚房走去,醉鬼孟时镜见状跟上,口里还嚷嚷着“闹洞房,小七走,哥哥带你闹洞房。”

      苏简岸一时汗毛竖起,原本有些醉也被六皇子的话吓醒,立刻把人拖走,生怕被孟时渡发落。尽管同是皇子这人可不会念手足情,那二公主便是个例子。

      孟时渡此时推门进房,旁边的嬷嬷把喜秤放在孟时渡手中引导他挑开红盖头后,孟时渡抬手指腹揉了揉额间叫众人下去领赏。

      嬷嬷们一听赏赐便乐呵呵的下去了。

      宋逾白看着站在身前的男子,着一身玄色长袍,身量极高,肩宽腿长。

      终于,见到那张日思夜想棱角分明的脸,只是眼睛蒙着一块红绸但更衬得人唇红肤白的。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可以见到正脸,还没让她肖想几秒孟时渡便走开,自己摸索着坐到桌前,她想起两人还未饮合卺酒也跟着走到桌前,坐到他对面。

      “王爷,我们还未饮合卺酒,不算礼成,现在要喝嘛?”宋逾白记得嬷嬷给她讲的礼仪,老老实实的说道,但眼神丝毫不老实直勾勾的盯着孟时渡看。

      反正他现在看不见,应该不知道她在看他。

      “你不是宋明瑟。”孟时渡虽然眼睛蒙着红布看不见,但感受到一股火热的目光,宋明瑟不敢。

      宋逾白刚想对方没注意自己在睹目他,没想到对方第一句便是戳穿她。

      随即老实跪在孟时渡脚下“民女是宋府第三女宋逾白,替嫁是民女的主意,宋大人也同意。”

      宋逾白和盘托出,没忘了顺手将宋棹拉下来。

      又解释道“民女是想报恩,五年前王爷曾送过一把伞给民女。”

      小心翼翼抬眼看他,小声交代道:“民女一直.....铭记在心。”

      孟时渡想起五年前去青州顺手做了件好事,只记得一个小孩儿的身影,跟着他的随从像见鬼了似的,随后伺候人时怠慢了一点,现在都不知投了几胎。

      他只觉得有意思,现在哪个人不是躲着他,上赶着到他身边来的没人敢做。

      她不敢在他面前撒这种谎,想起那把伞,若有所思道:“伞呢?”

      宋逾白起身把藏在床底下的伞拿给他。

      见孟时渡摩梭着伞柄不语,又讪讪开口,“还要喝合卺酒。”

      她见他久久不语,想着出口提醒他还有礼没完成,双唇蠕动犹豫了会儿,死就死吧,她的膝盖要跪不住了。

      他心里失笑,这丫头没见自己还沉着脸还敢妄言,于是冷着言语问她“你胆子挺大,替嫁可是欺君。”

      “我不怕,和王爷拜了堂就是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鸟。”她坦言道。

      宋逾白一根筋,既然拜了堂,嬷嬷又说夫妻是一体,心里大胆的想倘若是两人一起死倒也不害怕。

      显然她忘了对方是怎么样的人物,平常人家的夫妻论对于皇室中人并不成立。

      “夫妻?”孟时渡听着她天真的言论,不由嗤笑。

      “对啊,拜了堂就是夫妻,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王爷一口水喝,我会好好爱护夫君的。”她挺直了身子,脸色严肃正义,尽管他看不见,语气也是极为正经。

      他漠然垂首,抚着伞柄的手指一顿,他竟想相信这个女子所言。

      “为什么是你吃饭,本王喝水?”

      “啊?因为......”她语塞,这说书先生也没说原因啊,在她绞尽脑汁的想法子时,他乍然笑出声儿来,颇有愈演愈烈的程度。

      宋逾白看得有些呆,她夫君笑起来更好看了。

      这不挺好得嘛,与他在一起哪里会死,明明那么温和也没有对她疾言厉色,还笑得这么开心。

      孟时渡还真没见过木讷的人,没再为难她,叫她起来一同喝完合卺酒。

      完成她口中的礼后,孟时渡没心思与她呆在一处,随意应付他的‘妻子’,“逢春阁是你的,你休息吧。”说完拄着伞向门口走去。

      走两了步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身来“恩?”

      “今日不是新婚吗,要同房的,再说夫妻本应憩在同一间房”跟着他的宋逾白看他,似乎对他往外走的行为不解。

      “本王眼疾时常会犯,还是不扰王妃休息。”他领教过她的呆,现在逐渐接受。

      “我不是夫君的王妃吗,为什么要怕麻烦我?”宋逾白问得一本正经。

      孟时渡被她噎的无话可说,酒精在脑中作祟,也随了她的意,“那便休息吧。”

      话落,脚步转往床榻。

      宋逾白拆下头上的首饰净脸,解了衣裳剩下里衣,看见孟时渡在解扣子,便过去帮忙。

      她活了十八年也是第一次与男子共处一室,帮人解衣裳这事还有点儿羞涩。

      他很高大,她悄悄比了一下,自己才到他肩膀。

      孟时渡鼻间传来一股清香,他没闻过怎么清澈的香气,很淡,远一点就闻不到,若有若无。

      回过神来,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他没想到她的胆子还挺大,他想拦着她,又想真拦住,她便要说我们是夫妻,相互解衣本是寻常之事,于是打消了念头。

      只是令他有些不解的是,不过寥寥几句他好像很容易被她的话带偏,本应该吩咐让她本本分分的做好她的王妃,可她的话让他觉得理所应当。

      许是她太过认真得话语让他有些恍惚,寻常夫妻么?他倒真好奇何是寻常夫妻。

      正想着,耳畔传来疑问“眼睛这个要不要拿下来?”

      “本王自己来”说着也没见他取下来,宋逾白也没管他。

      两人都是穿着里衣入睡,宋逾白以为他的眼睛不便行不了房,便没有开口问,怕打击他,而且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子先开口,多羞耻啊。

      孟时渡不知道她的脑袋在想什么,听身旁没动静以为她太累了,便闭眼试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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