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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青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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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城内百姓看着布告栏对赐婚之事议论纷纷。
“怎的是个太守之女”
“这小娘子可活不久咯”
“哎,去赌坊下注,就赌安定王妃活过几时”
宣平侯府内,树上惊弓之鸟飞绝。
“什么!赐婚!他应了?”此时惊呼声便是宣平侯世子苏简岸传出,见他拉着仆人的衣领质问。
“应......应了旨,不日便完婚”被质问的小厮颤颤巍巍地回道。
苏简岸不假思索,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与孟时渡关系不错的世家子弟就只有苏简岸,就算性情大变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苏简岸还一如既往在孟时渡面前晃悠。
人人都道可惜清风徐上的五皇子变成如今残暴的安定王,还有那令人惋惜的双眼。
苏简岸每每听到有匪君子类似的词来形容孟时渡都翻一个白眼,这人心眼儿坏得他可亲身感受过的,残暴嗜血毫无人性才是他的本性!!
安定王府书房
“你怎么想的,这不是给他们机会在你身边安插细作?”苏简岸眉眼满是不解。
自从回京庆功宴的那杯毒酒开始,孟时渡就把王府里奴仆从里到外都换成自己人,如今这是要光明正大的把细作留在王府里。
“这盘棋局僵持不下,或许能破。”孟时渡坐在长榻上,摆弄着面前的棋盘,他的双眸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眼色清明没有一点眼盲的样子,苏简岸见状不禁抖了抖。
“青州不错。”孟时渡落下一子又补了句。
“青州民情是好,兵力强劲,那不是你五年前的安排吗?与那太守何干?那宋棹尽会装模做样。”苏简岸愤愤不平,把宋棹贬的一文不值。
“青州部分兵权仍在宋棹手中,要取还得挑个好时机,申月十五不错。”此时孟渡手上的棋局已破,放下棋子,嘴角微微扬起好心为苏简岸解答。
“申月十五?那不是你成亲之日!”苏简岸没想到这人是这个打算,成亲日大摆宴席之时确实是个好日子。
孟时渡没再回他自行往门口走去,见苏简岸还在原地站着,看了看天色便说“可用晚膳?正好今日得空,对饮一番?”
苏简岸立刻把刚才的话题抛掷脑后,他可是想了孟时渡酒窖里酒好久,这么个机会哪里会放过。
等苏简岸反应过来酒菜已备好上桌,“不对啊,你一向嫌我聒噪怎么今日留我用膳了,不对劲,不对劲。”苏简岸眯着眼摇摇头。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点子?”
“确实要你做件事。”孟时渡唇角一勾没有否认。
“难得求我办事,说吧小爷本事不通天,但至今还未有过办不成的事儿。”苏简岸拍拍胸脯,大言不惭道。
“不日便知”孟时渡卖了个关子。
手往后一挥示意侍从下去,给自己斟了杯酒,往下一咽神色淡漠,心思深沉可怕。
亥时下刻,此时的苏简岸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随江,王妃何其辜?高处不胜寒,留王妃暖你一时也好过一世独终。”
苏简岸实在看不惯孟时渡无欲无求的样子,从小就没看过能让孟时渡温情的人和物。
他太冷,平日看他与常人无异,但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苏简岸明白,他的冷渗进骨头里。
他不知道那个王妃能留多久。
身处皇室太苦,尤其身处高位大多都不得善终,但苏简岸还是想孟时渡活个人样儿。
孟时渡对此话嗤之以鼻。
纵然酒量好他们喝得也不少,此时对饮的两人都有些醉,孟时渡叫来侍从把苏简岸扶到客卧休息,自己独自吹了一会儿风举头望月,思索朝中局势......
如今太后已无多时,皇帝荒淫无道,太子孟时程病弱已是太后多年傀儡,三皇子孟时隐沉浸周游各地,其他皇子年幼,只剩四皇子孟时鸣......
孟时渡想到此人不以为意。
星光暗淡树枝摇曳,孟时渡歇了心思便叫人搀扶着走回寝室,虽说府里都是自己人,瞎眼还是要装一装的。
白日,大邺太傅郑宥年方六十,此时正大步流星地赶往安定王府书房。
到书房门口没有停顿猛地推开房门,厉声厉色指着孟时渡呱嗒,“你真是要反?先前你是如何应我,倒沈,扶太子,清佞臣匡社稷。这一字一句可是你口述。”
孟时渡早料到郑宥会质问他,坐在主位上纹丝不动,低垂的睫毛带着拒人千里的冷调,唇边一抹冷笑。
郑宥第一次见孟时渡这样,往常哪里不是谦和有礼的态度对他。尽管如此,郑宥仍冷眉竖眼地等着他的解释。
孟时渡轻声开口,漆黑的瞳孔中尽是压抑的怒气,“太傅,可曾记得太保隐退那日叹的话。”
郑宥哽塞,想起那日外头狂风骤雨,孙贺跪在地上不顾他人劝谏执意辞官,数日后孟时渡来找太保下棋时正好撞见郑宥五顾孙府,只一句话郑宥再没来请过孙贺。
孟时渡手中攥紧佛珠,阴沉的脸上显出嫌恶,“如今不过取下青州,所有人便觉得本王被权势蒙蔽双眼。可曾有人看看,这朝堂之上有一人心系黎明?太傅寻出一人,本王即刻放权。”
郑宥双目怒瞪咬着牙反驳,“你又怎知太子没有。”
孟时渡耐心尽失,脖颈上肉眼可见的青筋迸出,“邻国虎视眈眈,南方夏时洪涝,北方秋时昆虫肆意横行,突发瘟疫时更是死伤无数,这些又有谁箴言?
“安阳富庶热闹,听不见难民的哀嚎,也看不到各太守递交的折子吗?那时皇帝再做甚,寻欢作乐不知天地为何物,半分不听皇后劝谏。”
孟时渡讥笑,“您最疼爱的太子殿下还在药罐里泡着,孟时鸣在想如何取本王性命,在想大邺十三都兵权,但凡他看一眼百姓,本王拱手相让。
“各个朝臣忙着站党,孙太保不远万里催本王回京时,又有谁能解他的心绪?”
孟时渡站起身向郑宥走去,郑宥眼底慌乱身子微微发颤,便听到鬼崇般话语在耳边响起,“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宴席上的毒是谁下的吗?”
孟时渡直起身子,颇为有趣地看着郑宥千般变换的脸色,“太子识时务,本王想......太傅应如是。”
“大邺靠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能存活多久,本王不仅要杀,他们祖祖辈辈本王都要清干净。”
分明是阳光明媚的书房,郑宥这时只感觉阴森胆寒。孟时渡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看着高昂的背影面对这番言语。
也许......也许他从未了解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