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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 下午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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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陈芋琦拉上徐沅芷就要走,冲郑为喊:“你快点,怎么吃个饭都磨磨蹭蹭。”
“来了来了。”郑为快步走过来,勾上陈秉忱的脖颈。
徐沅芷眼神询问,陈芋琦说:“我们一起去吃。”
现在正是下楼梯高峰期,大家都急着去干饭,生怕慢了点就抢不到座位或饭菜。
陈芋琦拉着徐沅芷,两人靠边一前一后慢慢挪,陈秉忱和郑为依次走在她们俩后面。
面馆里。
四人一人点了一碗面后,找座位坐下。
面馆内的桌椅是侧对门口,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另一边则是沙发。
陈芋琦拉着徐沅芷坐在沙发上,陈秉忱停在徐沅芷对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郑为坐在陈秉忱旁边。
陈芋琦说:“李子宴怎么不来?”
陈秉忱看傻子一样看她,说:“他家这么近,当然是回家吃饭啊。”
陈芋琦:“……”
她忘了,这是三中,李子宴家离三中很近。
郑为突然叫徐沅芷,说:“琦妹同桌。”
徐沅芷抬头看向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叫她名字,或许他不知道吧,可是陈芋琦明明当他们的面叫过她名字啊。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
上学以来,她的成绩不够拔尖,也不在倒数名列。前十名大家或许能一一叫出名字,但是第十一名的名字,谁又会记得?
万年老十一的她,成绩不出彩,性格又平庸,没多少人会记得她的名字。
还记得初三课间走进班级门口时,讲台上一个男生碰了碰旁边的人,问:“她是我们班的?”
听到这话的她,面色如土,大脑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却只能装作没听见一般走开。
男生是班上有名的调皮蛋,他的名字如雷贯耳,徐沅芷自然也知道。
只是她不解,为何做了三年同班同学他却不知道自己,这让她觉得每次开学认识新同学时,努力记住他人名字长相的自己有一点可笑。
一道清润的嗓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别老是琦妹同桌,你就不能叫她的名字?徐沅芷三个字烫嘴?”陈秉忱突然出声打断。
被陈秉忱倏然打断,郑为讶异看着他,然后又说:“行行行,徐沅芷。”
郑为说:“唉,我就那么随口一念。突然被你打断,我都不记得我要说什么。”
徐沅芷怔怔看向对面的陈秉忱,少年还在和郑为斗嘴。
原来他们知道她的名字。
此时,服务员用盘子端了四碗面过来。
热腾腾的面条还在散发雾气,模糊了对面少年的脸庞。
徐沅芷拿起筷子,静静吃面。
“呼——李子宴没说错,这面确实很好吃。”郑为不顾烫意,意思意思吹了一口,夹一大把塞到嘴里。
陈秉忱没有说什么,只是埋头吃面。
陈芋琦还在用筷子捞面条,散一散热气,扶额看不下去说:“你们俩至于这么急吗?不烫?”
陈秉忱嚼了嚼嘴里的面条,咽下后说:“你们吃这么慢干什么?有什么烫的。”
徐沅芷细嚼慢咽,看了眼对面的陈秉忱。
瞪大双眼,他吃这么快?!
他碗里汤很多,面条不多。
再看看郑为,也是一样的,不愧是好兄弟。
风卷残云之后,对面两人已经吃完,拿纸擦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双腿大剌剌。
徐沅芷和陈芋琦两人碗里还有大半碗面条,两人不想加快速度了,这面太烫了,对面两人吃太快了。
郑为说:“不是吧,你们俩也太慢了吧。”
陈芋琦无语:“你们俩每次吃东西都这么快,细嚼慢咽懂吗?”
徐沅芷弱弱说了一声:“这面真的很烫。”
陈秉忱:“行行行,你们慢慢嚼。”
两个少年恣意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时不时搭几句话,不敢再催她们了,陈芋琦太能说了。
郑为“诶”的一声,似乎想起什么,说:“我听说,曾鑫每天都戴了假发。”
陈芋琦立马停下手上动作,急忙追问:“真的假的,那假发也太真了吧。”
陈秉忱懒洋洋说:“我之前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他人都到中年了,又是数学老师,那头发也太过浓密了。”
徐沅芷搜刮脑中的记忆,班主任的头发确实浓密了点,如果是假发,那质量也太好了,和真的一样。
陈芋琦说:“今天晚课有数学吗?”
徐沅芷说:“晚三就是数学。”
四人齐齐对视一眼。
*
晚三,数学课。
陈芋琦今天晚上,特别亢奋,等这节数学课已经等很久了。
徐沅芷虽不至于这么激动,但也特别好奇是不是真的。
今天晚上主要讲习题,挑比较多人做错的题目讲。
曾鑫后脑勺对着后面,他面对黑板,正在板书。
头发很短,有光泽,但是头顶真的没有哪一块很秃,就连中间的旋也不大,头发也很密。
真的看不出一丝破绽,徐沅芷开始怀疑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再看也看不出什么结果,她把视线转移到黑板上,认真听课。
下课铃响。
“这节课就讲到这,同学们下课休息一下。”
“老师再见——”
曾鑫收拾好讲台上的书,拿上水杯走出教室。
“郑为——”陈秉忱叫他,示意他过来。
“走?”
“走!”
徐沅芷和陈芋琦看着两人从后门出去,似乎是打算跟过去一探究竟。
面对同桌一下课就跑出去,旁边的韩子杰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人打算干什么坏事。
还没过去多久,两人就一脸兴奋地回来了。
“消息保真!”尽管陈秉忱压低音量,但还是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们刚出去,就看见他在调整头发,一片头发就被他掀起来了。”
“那假发那么逼真,应该是那种真人假发。”
徐沅芷微微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他们俩,有点不敢相信。
陈芋琦惊呼:“居然是真的。”
旁边的韩子杰一脸茫然看着他们几个,陈芋琦和他解释,曾鑫带了假发套。
韩子杰听后一脸惊讶。
*
晚上回到家,家里还亮着灯,徐芷初应该去睡觉了,徐贤周和苏燕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徐沅芷似乎明白,她的爸妈好像在等她回家。
平时很少说亲昵的话语,徐沅芷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木讷地换下鞋子,上楼回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然后去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楼下的灯已经关了,但是二楼的灯还留着。
徐贤周和苏燕夫妻俩已经回房间了。
徐沅芷用毛巾擦拭湿发,把灯都关掉后回自己房间了。
她拿起吹风机,用热风吹湿发。
房间内开了空调,制冷效果不错,室内很凉爽,用热风吹头发不会太黏腻。
吹风机声响很大,她拨弄湿发,方便快速吹干。
她也不知道,与父母的相处方式怎么变成这样,她也不想这样。
可是,在她爱撒娇的年纪,父母却不在身边,她跟着外婆一起生活,不怎么撒娇,她也不会撒娇。
在她刚上小学那段时间,苏燕特意回来,徐沅芷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乐了好几天。
周一早晨,徐沅芷特意早起,昨晚兴奋得睡不着,因为今天早上妈妈要送她去学校。
她从来没被父母接送过,幼儿园的时候都是外婆接送她。
她和妈妈在外婆家楼下等,她想,应该是要打车一起去学校。
她有点不敢牵妈妈的手,她还是个小萝卜头,妈妈却很高,手似乎在她头顶上,她够不着。
旁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人,他们越过她,纷纷往前挤。
前面停了一辆公交车。
她小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书包肩带,跟紧身旁的妈妈,生怕被人群冲散,她还要和妈妈一起去学校。
旁边的妈妈弯腰扶住她,她沉浸在被妈妈保护的欢喜中,不知何时她来到了公交车门口,倏地被推上去,手中还塞了一张卡片。
“沅沅,公交车会在你们学校门口停,你到站了要师傅停车。以后你就自己坐公交车上学。”
车门关闭。
徐沅芷站在车内,手里拿着乘车月票,茫然看着门外的妈妈。
她不懂,怎么变成这样了,不是送她上学吗?怎么妈妈不上车?
公交车启动,她的小身板晃了晃,急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杆子。
车窗外妈妈的身影逐渐后退,直至消失。看着陌生的环境,座椅上小孩和家长相依而坐,旁边的大人抓着上面的吊环,手里牵着背书包的小孩。
她终于接受事实了,妈妈是个大骗子,说话不算数,抛下她就走了。
她很想放声哭出来,但是车上还有这么多同龄人,她只能憋住,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前面。
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外婆告诉她,妈妈已经走了,去赚钱了。
她只能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抽泣,不敢让旁边熟睡的外婆发现。
自那以后,每个月外婆都会给她一张新的乘车月票。
那几年,公交车不多,路线只有几条,班上没有和她一样,都是这趟班次的车,也是独自坐公交车上下学的同学。
小学六年,她一直都是独自坐公交车上下学,提前学会了孤独和独立。
原本噪声很大的吹风机停下来,吹干头发的徐沅芷把开关关闭,停止回忆。
从小就独立,缺少父母陪伴,那些亲昵话语不会说,她的性子又沉闷不善言辞,与父母的关系也只能这样。
所以每当看到徐芷初与父母亲昵的画面,她心里无法避免嫉妒妹妹,讨厌妹妹,却又愤恨自己不会撒娇,只知道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