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夏日限定》木火水

6、捉弄 注意到

　　注意到徐沅芷摔倒了，陈芋琦忙不迭地起身过来，搀扶起她。

　　被扶起的徐沅芷，双手撑在两旁的桌子上，寻找支点。

　　陈秉忱左手用劲将她扶起，然后及时把手收回来。

　　陈芋琦手上用了点劲，急忙询问她：“没事吧？摔倒没？”
　　“没事，没摔倒。”徐沅芷站直后，定定神，回答她。

　　陈芋琦看了看前面，看到陈秉忱正在往里收的长腿，抬脚踢过去。
　　“把腿伸这么长干什么，看你，把徐沅芷都绊倒了。”

　　陈秉忱手上似乎还残留女孩身上的余温，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薰衣草香，眼睛带了点紧张看向她：“没事吧？抱歉。”

　　“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脚下。”徐沅芷摆摆手。

　　午休时候，同学们把窗边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三中的窗帘很厚重，不透一丝光。
　　刚下午休，大家还没来得及把窗帘拉开，教室内漆黑昏沉，空调卷起阵阵凉风。
　　课桌前的女孩穿着黑白相间的夏季校服，纤薄的身板藏在宽大的衣服下，马尾扎得高高的。
　　室内虽然很昏暗，但陈秉忱依稀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上有一道红痕，大概是被书压久了。原本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不知是睡觉时候脸压在手臂上，压红的，还是刚刚绊倒尴尬，羞红的。

　　女孩启唇：“我先去洗把脸。”
　　刚要抬脚走，却被少年叫住，
　　“等等。”

　　他将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拿起来，翻找一下，拿出两小包东西。
　　“你要湿巾或者洗脸巾……算了，都给你。”他把手上两包迷你包装的纸巾递给她。
　　“谢谢。”徐沅芷看到他把东西都递到自己前面了，就没有推辞，收下了。

　　她还是出门去洗手间洗脸，虽然瞌睡都吓跑了。
　　她走在走廊上，用手摸了摸脸颊，滚烫的。

　　刚刚教室里面这么黑，应该没人看见她脸红吧？
　　徐沅芷侥幸地想。

　　洗手池处有三四个人在用，三中厕所内男女厕所是共用洗手池，所以设有四个水龙头。
　　前面走了一个人，她快步走过去，把手柄向上扳，掬一捧水往脸上泼，冰冷的水消散脸上的热意。

　　今天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每个年级都是三个班合上一节。

　　每个班都有每个班的体育老师，虽然是合上，但也只是恰好同一节课。

　　现在还是盛夏，太阳毒辣，不在田径场上体育课，去体育馆。

　　体育馆内足够大，组织站好队伍后，体育老师带他们绕着四周边缘慢跑两圈。
　　让大家热身完后，在原地解散，自由活动。

　　老师已经把器材室里的各种类球，都拿了一些出来，用网装了两大袋，放在队伍旁，供大家挑选。

　　许宁拿了一个篮球和林姝一起去玩，也叫了徐沅芷，但是她不会打篮球拒绝了。

　　徐沅芷不爱运动，大部分球都不会打，只会用手垫排球。如果不是中考要考，她想她是不会去学排球的。

　　陈芋琦挽着徐沅芷，两人走去观众席，就近挑了第一排正中间，挨着过道坐下。

　　人多球少，没想到大家手速都这么快，陈芋琦没抢到自己想玩的球，只能去旁边坐着。

　　“放学我们一起去吃饭吗？我想去学校外面那家面馆吃，我听说，那里的酸辣粉一绝。”
　　“好啊，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宁说她要陪林姝在食堂吃。”

　　徐沅芷虽然在学校食堂用餐，但是她每天也有零用钱，在吃穿用上面不会亏待她，只是吝啬给予她关爱。

　　“没事，下次再带她一起，今天我们俩一起去。”

　　场下篮球场，突然井然有序，原本松松散散，几人玩一个篮球筐轮流投篮的人都不玩了。

　　旁边的电子计分器还被开启了。

　　台下，两边都站了好几个人，相对而立。

　　徐沅芷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正中间的陈秉忱和郑为，他们身后都是三班的同学，而对面是哪个班，她就不清楚，没有她认识的人。

　　好几个人上半身穿着校服，下半身却穿了篮球服短裤，三中的夏季校裤是长裤，他们可能是提前套在校裤里面。
　　陈秉忱和郑为两人大概没这么机灵，身上还套着校裤，可能是没想到这个法子。

　　许宁快步走到徐沅芷身前，她手上已经没有篮球了，反而拉了个小推车在身后，她和林姝一起拉过来，兴奋说道：“我们班男生要和八班来一场篮球比赛！”
　　林姝把推车拉到前面，说：“我们用班费买了些水。”

　　开学报道那天，每个人都交了些班费。

　　观众席第一排前面，还有一排单独的，没有靠背的长凳，一般是在打篮球比赛时候提供给选手休息的。
　　观众席的座位都是有靠背的单独椅子，平时上体育课，不运动的同学都是闲坐在这里。现在因为场地被那群男生征用，此时观众席坐了很多人。

　　许宁和林姝把水从推车上提下来，就两提水，一提有二十四瓶。
　　林姝用手指扣了一个洞，双手用力撕开，抽了几瓶水出来，递给徐沅芷和陈芋琦一人一瓶。
　　手伸出去，手上的水却没人接。

　　徐沅芷和陈芋琦两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林姝，徐沅芷犹豫说：“这用班费买给他们的水，我们俩喝……不好吧……”

　　林姝脸上哭笑不得，说：“这两瓶算我请你们的。出来上体育课，我怎么可能会带班费出来，但是我怕上完课口渴，带了饭卡。这是用我的钱付的，到时候那班费不会算这几瓶水喝钱。你们俩就放心喝吧。”

　　三中的饭卡也可以去超市消费。

　　徐沅芷哑然失笑，伸手接过水。
　　陈芋琦大大咧咧接过，说：“哎呀，不早说，害我怪不好意思的。”
　　许宁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哈哈笑了几声：“谁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贪污’，后面这么多同学看着呢。”
　　陈芋琦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下。

　　陈芋琦旁边刚好还有两个座位，放置好水后，许宁和林姝坐了过去。

　　此时场上的状况如何，徐沅芷也不知道，她不怎么看篮球比赛，看不懂，但是计分器上开始倒计时，目前两班的比分持平。

　　她看到赛场上，郑为把球递给了陈秉忱，好几个男生注意到后去拦截他，陈秉忱几个假动作，侧身闯过去，双手一掷。

　　时间到。
　　比分18：21。

　　“忱哥牛逼！！！”场上传来郑为的怒喊。

　　观众席上也响起掌声，此起彼伏响起尖叫声，周围都在鼓掌，徐沅芷也抬起手来鼓掌。

　　“陈秉忱这波操作秀啊，可恶，又被他装到了。”陈芋琦一边鼓掌一边愤恨地说。

　　虽然看不懂规则，但是徐沅芷会看计分器，刚刚还是一样的分数，现在却领先三分，陈秉忱刚刚应该是投了一个三分球，赢了这场比赛。

　　确实很厉害。
　　徐沅芷渐渐减少拍掌频率，然后停下。

　　观众席上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场上的那群男生往这边走过来了，拿了水后便找位子坐下休息。
　　两个男生还在用拳头捶陈秉忱，他和郑为张扬笑着，不知在和他们说什么。

　　“忱哥最后一球牛逼啊！”八班同从一中毕业的尹戈用拳头捶陈秉忱。

　　陈秉忱扬唇，一脸得意，丝毫不谦虚。

　　“下周体育课再来比比。”另一个捶陈秉忱，也是从一中毕业的郭本恒，意犹未尽说道。

　　旁边的郑为比陈秉忱还先一步应下：“行啊，下次再来。”

　　四人走到长凳前，准备坐下休息。

　　郑为弯腰拿了几瓶水，丢给他们，坐到陈芋琦正前方，拧开盖子，仰头猛灌。
　　他转过身体，面对陈芋琦，气喘吁吁说：“哥刚刚酷不酷。”
　　陈芋琦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看他。

　　陈秉忱接住水后，仰头喝水，虽不至于像郑为一样喝这么急，但是一口下去，也喝了有大半瓶水。喝完水后坐在长凳边，也就是徐沅芷前面。

　　陈秉忱与徐沅芷隔了点距离，但是也就是前后排，还是很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前方扑面而来的热气。
　　徐沅芷身上还带了陈秉忱给她的迷你湿巾，她掏出来，半握拳，用屈起的指关节推了推少年的脊背。
　　少年即刻转身，潮红的脸颊，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口粗喘气，双眸水漉漉地看着她。

　　“给你湿巾。”徐沅芷拿着手里的湿巾，往前递了递。
　　“谢谢你。”剧烈运动后的嗓子有些哑，被水润过后，好很多，有些低沉。
　　“不用谢，这本来就是你的。”
　　“可是我已经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

　　陈秉忱抽了两张湿巾出来，把余下的还给徐沅芷。
　　他拿了一张擦脸上的汗，顺带擦了一下脖颈，还有一张擦了擦短发。

　　他的头发是碎短发，有一点刘海，但不多，眉眼全露出来，清爽英气。

　　徐沅芷将上面的胶带粘回去，塞回裤兜。

　　旁边的郑为又开始逗许宁。
　　“同桌，第一次见哥在球场上的潇洒身姿，怎么样啊？”

　　林姝看热闹不嫌事大，用肩膀顶了下许宁。

　　许宁嫌弃地说：“你可得了吧，好几个球都是陈秉忱投进去的。”
　　“你不懂，那是我和他配合得好，要是没我，他可不一定抢得到球。”郑为“哼哼”，表示不服气。
　　许宁则一脸，你说的都对。

　　下课铃响。
　　大家都起身回教室，下午总共有三节课，还有一节自习课。

　　林姝拉着许宁去还小推车，徐沅芷和陈芋琦手挽手回教室，陈秉忱和郑为落在后面，还在与别班好友闲聊。

　　徐沅芷回到教室，发现自己抽屉里还有今天中午买的糖，她已经忘记味道了，就记得很酸，不吃又很浪费。她不长记性又吃了一颗，果不其然，脸上的表情扭曲。
　　她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发现是旁边的陈芋琦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不好吃？”
　　“很酸。”她递给陈芋琦一颗糖。

　　静静看她吃，好奇她的反应。

　　“哇——嘶——，好酸。”陈芋琦拧着眉头。

　　看到陈芋琦脸上同样的扭曲，“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

　　后面的韩子杰刚去前面打好水回来，就看见陈芋琦一脸扭曲。

　　徐沅芷礼貌地问了下：“你吃吗？”

　　韩子杰举起没拿水杯的那只手，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

　　陈芋琦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说：“你再给我两颗，我要给陈秉忱和郑为吃。”

　　徐沅芷拿了两颗给她，陈芋琦接过后，想起什么似的，又塞回徐沅芷手里。
　　“不行，我给的话，他们可能会发现有问题不吃。你来给，他们肯定不会怀疑。“

　　徐沅芷犹豫，欲言又止。

　　陈芋琦说：“没事，他们不会揍你。”

　　她捏着两颗糖，犹豫不决，最终内心还是想恶作剧，看他们的反应。

　　此时，陈秉忱和郑为从后门走进来。

　　陈秉忱拉开椅子坐下，郑为还站在他旁边，还不打算走，不知道还想说些什么。

　　徐沅芷和陈芋琦对视一眼，然后鼓起勇气，说：“陈……秉忱。”

　　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有点生疏。

　　陈秉忱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抬头，是平时“高冷”的前桌，他扬眉示意“怎么了？”

　　“给你吃糖。”女孩摊开白嫩嫩的手心，两颗蓝色包装的糖，“郑为，你也吃。”

　　郑为看了一眼旁边，在偷偷笑的陈芋琦，肯定是她出的主意。

　　“我不用，今天许宁给我吃了。”他狡黠看着即将上当的陈秉忱，劝说：“陈秉忱，这个糖很好吃！我今天刚吃了。”

　　徐沅芷第一次做坏事，心脏如擂鼓，有些紧张。
　　男生手指修长，刚打完篮球，还有些青筋浮现，指尖在她手心轻柔擦过，好似羽毛般轻轻掠过。

　　少年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没多想，伸手拿了两颗。
　　大概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