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月9日 兄弟玩得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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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教室窗外风清朗，阳光温柔。
早上第一节是语文课，现在秦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新课。
少年清隽的眉目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某个位置。
那位置的女孩今天穿着白色的体恤校服，依旧扎着一个好看的丸子头。
裴越发现，乔晞晞很喜欢扎丸子头。
她的后脑勺很漂亮，白皙的脖颈也很好看。少女时不时抬头，时不时又低头在记笔记，模样很认真，很专注，一看就是老师眼中的那种好学生。
而她的同桌和裴越现在一个样，颓懒地趴在桌子上，一旦有了对比，反差感就来了。
这么多年，朝思暮想的女孩也长大了，不过现在的她却不近人情，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内敛。
哼！
裴越郁闷，他来这都几天了，乔晞晞还没认出他……
下课铃声响起。
少女拿起课桌上的水杯，起身前往讲台旁的饮水机处打水。
见状，裴越也跟着起身，他低眸扫了扫自己的桌面。
嗯？水杯呢？
兴许是今天早上走太急了，给忘了。
他瞥了眼李阳鹏桌上的透明水杯，见没有水他拿起刚想迈腿出去。
秦月的一节课下来，李阳鹏早已倦怠得不行了，铃声响完，他刚要趴下睡觉，就见自己的水杯被人拿走了。他扯住裴越：“喂，我的，你拿错了——”
裴越回头：“知道，我去帮你打水。”
“？”，李阳鹏迟钝开口，“你能有这么好心？”
裴越晃了晃李阳鹏的空杯子，散漫一笑：“打不打？”
李阳鹏打了个哈欠：“打！谢谢兄弟。”
话音未落他就埋头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了。
饮水机前。
乔晞晞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修长的人影笼罩下来，她看了看自己刚打到一小半的水。5班这饮水机出水很慢，感觉时间过了好久，水还是没满，刚到一半。
少女用余光小心翼翼瞥了眼后面长长的队伍，班上一般都是第一节课下课是打水的高峰期。
乔晞晞思量片刻，算了，就这样吧，不打了，喝完下节课再来打水也不是不行，万一又像上次一样被后面的人说了就不好了。
乔晞晞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一些事情感觉很逃避。比如现在，后面有人在等水，她心里会担心那人等着急，然后出口抱怨一下：怎么这么久啊。
而乔晞晞知道这不是在怪她，但她还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对，然后马上选择缩回自己的安全的小世界。
小心翼翼，自卑，明感，怯懦，害怕他人的指责。
她想呐喊，想摆脱这样爱胡思乱想的性格，但彼时的她，却又……克服不了。
正当乔晞晞要迈腿离开饮水机，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打满？”
闻声，乔晞晞脚步一顿，她闷声道：“够、够喝了……”
背光的角度下，裴越蹙眉睨了眼少女手里的透明小水杯，眸子幽深，难测。
这点水，真的够喝吗？估计他一口都还不够呢。
裴越没说什么话，他一把拿过少女手里的水杯，来到饮水机前帮她接温水。
乔晞晞手里顿时变空，待她反应过来，水杯又回到的手里。
她始终没有抬头看眼前的人是谁，不过听声音她知道是裴越。
乔晞晞微微弯腰道谢：“谢谢你啊，裴同学。”
裴越明眸半垂，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乔晞晞一番，两秒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说：“现在入秋了，这几天温度有些降低，多喝些温水。”
闻言，乔晞晞一怔。
新同学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感到措手不及，她硬着头皮点头：“……嗯，谢谢。”
乔晞晞回到位置，她松了口气，在慢慢的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
这新同学，还挺热心。
孟佳佳一脸吃瓜的模样凑了过来：“晞晞，你和新同学认识嘛？”
乔晞晞摇头：“没，不认识。”
孟佳佳不相信：“不认识？那他干嘛给你打水呀？”
乔晞晞想了想，唇角微微上扬：“嗯……大抵是人美心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美心善——”孟佳佳明目张胆地瞥了眼裴越，“确实人挺美的，以后会会他！”
乔晞晞浅笑“嗯”了一声。
＊
下午第三节课班会课，同学们都安静坐在教室里等秦月开班会。
清凉的风吹动银杏树叶，层层树枝被夏风给裹挟，一阵阵“沙沙”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这会儿，少年懒散倚靠在自己位置上，他在看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这是一篇长篇的哲思抒情散文，散文中饱含作者对人生的种种感悟和对亲情的深情讴歌。地坛只是一个载体，而文章的本质却是一个绝望的人寻求希望的过程，以及对母亲的思念。
即使他没有母爱，裴葶不爱他，但小说中的情与爱，裴越却很有感触，他第一次知道文字能有如此的感染力，也感受到来自文字力量。
史铁生先生用自然而又生动的文字在书写他对地坛的感悟……
“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
“要是有些事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多年来我头一次意识到，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我的车辙，有过我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
“……”
总之，网上说得挺对的。
文字的力量是真的足以震聋发聩！
刺眼的光线透过轻飘飘的云层，穿过错落的银杏树叶，在他桌上洒下一块斑驳影子，风动叶，他桌上的树影也跟着动。
裴越长舒了一口气，看完史铁生先生的文章，此时他的心有些沉闷，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但却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思绪极为矛盾……
半晌他扭头看向窗外，一道刺眼的阳光直射他眼睛。他本是想叫窗边的同学拉一拉窗帘的，但想想，阳光好，微风柔，晒晒太阳也没什么不好的……
空中倏然飞过一群白鸽，它们自由，它们飞向澄澈的天，不染世间尘埃俗世。
风光旖旎，好好活着，未知的命格，总会遇到荆棘，但要记得学夏蝉叫嚣夜的孤独与荒凉，亦学萤火自己给自己明八方！
十分钟后，秦月来到办公室。
她讲了一些师生长谈的话题，还有20分钟就快放学了，这会秦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咱班现在谁无聊，去为班上做贡献帮大家填写和检查个人信息。”
孟佳佳这会凑到乔晞晞身边，她轻出声问：“晞晞，去吗？”
乔晞晞低声：“不了，佳佳，我在算数学题呢。”
孟佳佳正回身子：“好吧……”
李阳鹏的游戏这会结束了。
秦月见没人应，她又问了一遍：“没人嘛？”
李阳鹏侧头问裴越：“兄弟，老师说啥？”
裴越：“叫你去玩。”
“……”，李阳鹏‘嘶’了声，不死心他继续问道：“我认真的。”
裴越淡淡道：“填写班级的信息。”
闻言，李阳鹏高高举起手：“我，老师！”
秦月看向李阳鹏方向：“还需一个人。”
李阳鹏用手肘碰了碰裴越：“兄弟？”
裴越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说可以。
李阳鹏：“老师，裴越和我。”
秦月：“行，那你俩就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是云阳中学最大的一间，因为老师办公室不够，学校正好有一间空置的教室，然后学校就把这间教室改装成了一个混合办公室。
秦月瞥了眼最靠窗的那侧，那边还有两个空的电脑，她说：“裴越，李阳鹏，你们去那边帮班上同学填写信息，对了，填完后记得核对一遍。”
话毕，秦月就递给他们每人一份班级信息表。
裴越们接过信息表后就往电脑处走，来到位置后，裴越慵懒靠着椅子上，垂眸有目的性的在找“乔晞晞”的名字。
乔晞晞，高一（5）班。
学号：2017×××××××
身份证号：4×××××20010609××××
0609！！！！
乔晞晞的生日是六月九日！！这和梦境里的生日一模一样！！！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巧合？还是……
“兄弟？”李阳鹏把裴越的思绪叫了回来。
裴越声线喑哑：“说。”
“你那身份证号没错吧？”
“？”
“2001年12月31日？感情你是我们班上最小的……裴弟弟？”
裴弟弟？
李阳鹏你踏马“滚！！”
“啧，有错吗？不就弟弟嘛？”
裴越勾唇，声音夹了起来：“那以后叫你——哥哥～”
李阳鹏头皮发麻：“额……那你还是裴越吧！”
两人后面就没说话了，他们各自在填写同学们的信息。
填着填着。
裴越耳畔处传来秦月和另一个老师的对话声。两人有说有笑的，裴越隐隐约约听到乔晞晞的名字。
闻言，裴越瞥了过去，喔？是一班的语文老师，她叫周萍。
周萍和秦月是好朋友，秦月会经常跟周萍聊到乔晞晞，说她是一个乖乖的、很有上进心的姑娘，写作功底很好且字也很漂亮。总之，说起乔晞晞时，秦月满脸的骄傲。
秦月：“乔晞晞那姑娘前途无量，将来必定风光旖旎。”
周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秦月：“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周萍这会也吐露心声：“说真的，你们班的那乔晞晞小姑娘，我也打心底喜欢，人长得水灵灵的，有礼貌，安安静静的从不惹是生非，回答问题从容，又热爱学习。”
秦月：“是吧！”
周萍算是五班的半个语文老师，前段时间秦月一直外出学习，所以五班的语文课就由她来代上。
几天前，乔晞晞写语文有道文言文单选题她有些弄不明白，她认为是那题的答案不对，A和C选项都错了，所以来问周萍。
周萍和其他语文老师探讨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少女的怀疑是对的，那道题应该有两个地方是错的。
自此，周萍就对乔晞晞的印象深刻了很多。
这年纪，爱思考，又敢提出问题，且她的想法有理有据……是比较少见了。
噢，对！周萍有朋友在林南城杂志社工作，她闲来没事回去她朋友那儿玩，曾几次看见过那女孩在那，一回生，几回下来多少是有印象了。
她爱投稿到散文组，且每次都是手写。
周萍看过，乔晞晞的文笔和字体都很好，散文中也有女孩对生命的思考和对自然的热爱。
总之一句话，是个前程风光的好苗子！
……
裴越听着两人聊天，嘴中都是夸赞乔晞晞的话语，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乔晞晞，你很勇敢！
你听，风在吹，你看，云在飘。你知道吗，天光大亮，世界灿烂盛大，你不用成风变云，因为你本身就是高挂在自由天空，风肆意，你也是！
“嗨！兄弟你在傻笑什么啊？”
李阳鹏这会弄好他的那份，他凑到裴越旁边顺着少年的视线看了过去。
此时，裴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目光正盯着电脑上的动态壁纸。
李阳鹏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不就一个可爱的卡通小女孩在那一蹦一跳的吗？
顷刻，李阳鹏脑子倏然晃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不是，裴越你恋童啊？？？”
闻声，裴越回神：“……”
李阳鹏用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那小女孩：“不过，你这有些奇葩了，这TM是跨次元恋啊！兄弟玩得挺变态的嘛！”
裴越淡淡扫了眼李阳鹏说的那卡通人物，他冷嘲：“恋你妹！”
“抱歉，我没妹妹。”
“滚！”
李阳鹏滑动椅子回他位置，不解吐槽：“我就不懂了，一个电脑屏幕都能把你逗笑？”
“……”
裴越懒得解释。
～
放学后，两少年是一起回家。
刚刚秦月给的那份五班学生信息表，李阳鹏有去瞅裴越的家庭地址，很巧合，两人的家是在同一个方向。
空中澄碧如玉，阳光倾泄万物，拂面的风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路上，李阳鹏想起了什么，他问裴越：“兄弟，问你哈！”
裴越懒洋洋的应答：“有屁快放！”
“……”
李阳鹏沉默小会，继续问：“话说，你觉得我们班上哪个女生最好看啊？”
更古不变的问题，男生喜欢问班上哪个女生最漂亮。
其实，男生和男生熟起来的时间很快的，一熟起来后什么话都能问，什么都能聊，且还都能聊到一起，好似上辈子就有过命的交情，然后那兄弟情又留到这辈子似的。
闻言，裴越冷笑一声：“幼不幼稚啊，问这问题？”
李阳鹏：“啧，你就说在你心中谁最好看！？”
才德高中教学楼至校门口有一条宽宽的校道，道路两侧都种上了银杏树。彼时，微风得意，树梢上挂满黄绿叠染的叶，风吹银杏叶，发出了“飒飒”声。
裴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三个字：“乔晞晞。”
李阳鹏疑惑：“不是兄弟，你这……”
李阳鹏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越打断了：“有问题？”
李阳鹏闷声：“没，完全没问题！”
其实，李阳鹏原话想说的是：你这不应该啊？怎么和大家不一样呢？
他认为乔晞晞在班上话很少、安安静静的，好像这女生身上没什么闪光点，唯一出众的就是成绩在班上还算突出，还有能写出一手好字。
乔晞晞是从小县城来的姑娘，她与班上那些天生家境就优沃的孩子形成了对比。他们是温室里成长的少年，有钱、骨子里散发着自信和坦荡，所以大部分同学都很朝气蓬勃，自信大胆。
而她呢？
这个时候的她，自卑大抵是少女的代名词，唯唯诺诺，爱猜忌怀疑，性格中溢着悲观。
非要换个好听的说法，那就是——性格乖乖的。
李阳鹏疑惑也很正常。
他记得，班上的许柚同学，也就是经常和乔晞晞一起玩的那女孩，她是5班公认的班花，家境好，成绩班里第一，性格开朗，长相俏丽惊艳，特别的讨人喜欢。
所以每当男生问起时，其他男的都会毫不含蓄地说：“许柚。”
此时，裴越的这回答……
说句实在话，李阳鹏多多少少都是觉得有些惊讶、奇怪、不理解的。
走着走着，裴越停住了脚步，他瞥眼看向李阳鹏，眼神懒散中带着些许凌厉，因为他知道李阳鹏在想什么。
少年一脸认真地说：“李阳鹏，每个人想法都不同，你所认为应该对的，也只是你的主观想法。”
这时，乔晞晞许柚还有孟佳佳三人手挽手的出了教学楼。
裴越注意到了，他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人。
少女在中间，旁边的两人挽着她的手，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眉宇舒展，三人有说有笑的在讨论着什么。
几秒后，裴越回神，勾唇微微勾着：“而审美感无标准，不要主张唯一的审美。我认为好看的，那她在我心里就是无可代替的。”
话音刚落，裴越就转身走往学校大门方向去了。
“……”
李阳鹏松了那口一直憋着的呼吸，他转头，顺着裴越刚刚的目光看了过去，这时三个少女已经走到距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认真睥睨乔晞晞白净的脸，半晌后感叹：确实，认真看，乔晞晞也还挺好看的。
兴许是旁边的许柚是惊艳型长相，而乔晞晞经常和她待在一起，自然而然人们就会忽视了乔晞晞的容貌了。
但其实，少女的那张脸也是好看的，且很耐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月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