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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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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青来到桌边,温酒拿起一块递给她。
才将咬一口,她的表情就变得极为莫测。
“怎么了?”温酒心里忐忑不已,“可是这糕点很难吃?”
黎曼青摇头,温酒赶忙拿起一块,也咬了一口。
除了甜一点,没什么毛病啊。
“还好吧?瑶瑶第一次下厨,不如旁人做的美味,还请将军体谅。”
“不是美不美味的问题。”黎曼青说,“九妹妹就未觉得,它很甜吗?”
温酒道:“是有些甜,可瑶瑶打听过了,将军喜好甜食,瑶瑶才特意将它做得甜腻一些。”
黎曼青有些困惑:“我不是说过,我自回京以后,便不喜甜食了吗?”
温酒:“瑶瑶以为,那日将军大抵说的是客套话。”
“……”黎曼青很无语。
可看着手里这一块糕点,她忽然又很感触。
是啊,书里的黎曼青一直到死,都很喜欢甜食。
她道边关太苦,唯这些来自家乡的点心才能给她几分清甜。
可是,她未经受过边境的苦,又怎能尝得出糕点的甜?
“九妹妹的好意我领了,这一盘糕点是九妹妹亲手做的,我亦会吃完,但我同时也想和九妹妹说清楚,我未曾与你说什么客套话,我说过我不喜欢甜食,便是真不喜欢。”她一面说着,一面将刚才拿起的那块糕点往嘴里放。
温酒被她忽然的正色唬得一愣一愣的:“将军确然已改了习性吗?看来瑶瑶疏忽了。”
“没关系。”黎曼青已被糕点塞了满嘴,囫囵着已连话都说不清楚,“九妹妹先前不知,辩错了我的喜好实在正常,我今日说了,往后妹妹便知道了。”
温酒看她觉得难受:“将军若实在不喜欢,还是不要吃了,几块糕点而已,扔掉也不可惜。”
“那怎么能行?九妹妹亲自为我做的,但凡掉一块,我都觉得可惜。”黎曼青冲温酒一笑,吃得越发大口了。
温酒也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感动,伴随的还有几分心酸——面前此人,对她之一言一行,真是像极了青青姐。
用完糕点,黎曼青喝了几大碗茶,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得不断地跑厕所,而温酒就只能怔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她进进出出。
夜已很深,在黎曼青又一次从厕所回来后,温酒试图向她告辞:“黎将军,天色已不早,瑶瑶就不多打扰了。”
黎曼青一把拽住她:“我变成现在这样子都是因为你,九妹妹当真狠心走吗?”
说得跟温酒把她怎么滴了一样的。
“瑶瑶是有些担心将军,但更深露重,瑶瑶唯恐扰得将军不得安眠。”
“没关系,九妹妹在这儿,我反而还心安些,睡得能更安稳点。”
“可……”温酒要睡啊!她总不能就在这看着她睡觉吧?
黎曼青像是猜到了她所想,把她往床畔引:“九妹妹,前几日都是我去打扰你,今夜你就留宿在我这儿吧,等明天天亮了,我再送你回漪澜小筑。”
敢情黎曼青这婚是和温酒结了啊!
她与慕容奕婚后过了三夜,三夜竟都是和温酒在一起,得亏她是个女子,否则慕容奕搞不好已把她大卸八块了。
留宿就留宿吧,在哪儿不是睡?
“那就多谢将军收留了。”
温酒欣然应下,然她话将说完,黎曼青面色一变,说道:“九妹妹且等我片刻,我得再去方便一下。”
看来今晚是没完没了了。
一夜月色如水,一碗时光也如水。
故事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走着,一转眼又过了一个秋冬。
这数月间,黎曼青从不给慕容奕好脸色,却又诡异地与他保持着一种在外人看来恩爱无比的夫妻关系。
温酒每每见他们走得近些,就在系统的怂恿下去慕容奕那儿发个嗲,在黎曼青这儿告个状,那两人再不出意外地吵一架,或者打一架,接着就会有数日相互不理睬。
虽然这种不理睬和书里写的“因为爱所以伤害”的别扭式不理睬不太一样,但四舍五入一下结果没差多少,系统便也难得地没找温酒麻烦。
要是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
但很可惜,新年到了。
书上说,新年伊始,有士家子弟上门来向诗九瑶提亲,但好巧不巧地听到下人说,慕容奕在与黎曼青成婚前夕,曾与诗九瑶共度一夜,那位公子气急,直言似诗九瑶这样的腌臜秽女,根本不配有个好归宿,随后出门,便将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诗九瑶也因此身败名裂。
黎曼青没办法,只好允她入门。
这正是新年后的几天,不出意外,那个世家公子大概这两日就会上门。
温酒却很有些愁:慕容奕大婚前夕,她是按照书里所写,备了一碗特别的鸡汤,但因黎曼青忽然出现,她没能将鸡汤交给慕容奕,自然也就没能与他“共度一夜”。
她在想,她要怎么借由那位公子,将她和慕容奕不清不楚的消息散播全城。
“哎——”温酒坐在花园中叹气。
时值冬日,天还未暖,花园中视野广阔,也暖和些,没事的时候,她总喜欢来这里晒太阳。
“哎——”系统也跟着她叹气。
“哎——”温酒叹得更大声些。
系统也扬高了声音:“哎——”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这一人一系统相互交错着叹气,叹得正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个男子声音。
“请问,永川侯身在何处?”
温酒没有回头:“从这里往左,出了花园,再过两处院子,往右顺着大道直走,到时候会有人接待你的。”
“瞿某多谢姑娘指路。”那男声说。
瞿某?这称呼怎么有点熟悉?
“等等!”温酒灵光一闪,这不就是那个即将上门来向她提亲,顺带极大地促进了剧情发展的公子哥儿吗?算算时间,他也该来了。她赶忙回身去望:“你姓瞿?”
那瞿公子已欲走了,听到温酒问,停下脚步回话:“正是。”
应是日头太暖,他一身煞白的狐氅披在身上,竟像是他整个人在发光。
温酒咽了口唾沫:“敢问公子可是唤作瞿焕?”
瞿焕深觉诧异:“姑娘识得我?”
温酒忙道:“不、不认识,就是隐约感到在哪儿听过。”
瞿焕笑道:“我与永川侯浅有交情,姑娘既在侯府,兴许是在侯爷那儿听过。”
温酒赔笑说“是”,等他一走,脸立刻垮了下来。
完了,他真的来了。
他虽然只是个出场一两回的小配角,但他出现的这回极其重要。
但凡温酒处置不好,就有可能导致后期剧情全面崩盘。
“你说怎么办?”温酒问系统。
系统反问她:“你说呢?”
温酒:“我知道我还问你?”
系统:“我知道我还陪着你叹气?”
温酒无奈了:“你就不能稍微起点作用吗?身为穿越者的伴随者,你啥事不干,在系统界不嫌丢人啊?”
系统:“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没本事呢?”
温酒:“……”
“你还真是实诚。”
这瞿焕出身世家,其家中族亲世代为官,偏到他这一代,其父性格温吞憨厚,不擅于处理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一来二往地,其家族就也没对他抱太大希望,将他丢到刑部做了专管案卷的令史。
瞿焕身为其公子,与慕容奕相比肯定位低不少,但要求娶诗九瑶,却也是绰绰有余的。书中也曾提到,瞿焕幼时常与慕容奕一同玩耍,但毕竟身份存在差别,其父官职又万年不变,后面也就心照不宣地渐行渐远。
这是他们成年后,瞿焕头一回来到侯府。
上回慕容奕大婚,瞿家虽收到了请柬,但只瞿父一人来了。
瞿焕甚至是后来辗转听到他人说起,才知慕容奕得了这一桩好婚。
温酒决定,尾随瞿焕过去,听听他和慕容奕说了些什么,再静观其变。
瞿焕显然是继承了瞿父的性子,行事迟缓而温吞。
就那么几步路,他走一走,停一停,足走了二十来分钟。
慕容奕应是知道他要来,已在客厅等着。
瞿焕先客气地向他致了一礼:“侯爷好久不见。”
慕容奕道:“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吧?”
瞿焕遂起身:“侯府门槛高,瞿某都怕踏不进了。”
慕容奕眉头一凝:“踏不进你不也进来了吗?”
瞿焕一笑,一改刚才温文尔雅的姿态,大跨步进到厅中。
“说吧,忽然叫我来,是有什么指示?”
瞿焕在厅里的椅子上坐下,不对,应该算是躺下,他整个人几乎陷进椅子里,那件花白的大氅也顺势流到了地上去,但他浑不在意,仰躺着摸桌上放着的花生米。
慕容奕坐到他身边:“我倒不敢说指示,就是有个小事,想请你帮忙。”
瞿焕肆意地嚼着花生米:“什么小事?”
慕容奕说:“我想给你说个媒。”
“嗝——”瞿焕本来吃花生米吃得好好的,一听这话,花生米顿时卡进了喉咙口。
他赶紧坐正身子,慕容奕亦倾身过去替他顺气。
等他缓过来了,适才说:“你知道的,我对女人没兴趣。”
慕容奕笑道:“知道,所以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说成。”
……
不是,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是瞿焕贪慕诗九瑶美色,才主动前来求娶她吗?
怎么变成是慕容奕说媒了?慕容奕说媒也就算了,他怎么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他不喜欢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