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集 燕缘 她就像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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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望着眼前桌面上这碗缓缓停住的今麦郎泡面，寸头男生的表情渐渐在升腾的热气后放松下来。他撇了下嘴角，上前端起面闻了闻就拿起塑料叉子大口吃了一起来。忽然他感到身后有动静，一扭头发现实习生们几乎都在他房间门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面可以吃的，”寸头男把挂在嘴上的半截面条吸了进去，“……看起来我们被当小白鼠养了，不是吗？”他无奈地笑了下。
大家开始无奈地转身，高个男生喊着：“一人一间……先他妈填饱肚子再说！”一名女生却穿过散去的人群抬脚走了进来，寸头男纳闷地望着她。
“你知道这个面是从哪里来的吗？”女生抬头问寸头男，眼睛有些红肿。
“……从那个闸门后面？”寸头男有些散漫地回答，一边打量着她。烫染过的咖啡色长发，鹅黄色公主T加热裤下修长的白腿……这是一美女啊，我怎么刚才没注意到？不过这表情可不够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卷发女生瞪着他问。
“喔喔……想和帅哥搭讪可不能用这样的表情~”寸头男得意得酒窝笑了出来，“刘志，南航自动化，很高兴能……”
“刘志我告诉你，今晚我那碗泡面归你了。明天，我也不会吃任何东西！”卷发女生红着眼睛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刘志僵硬地伸着手，歪了下头咧嘴道，“……这下麻烦了……”他端着泡面走出小房间，大厅里实习生们来回走动着。
“这个舱门可以拉上再开开，开关在这！”一个小伙子喊着，其他几个实习生吞着泡面都走过来看。“为什么外面这排电脑就是没电？”一个皮肤黑黑的女生还在按着电脑开机键，低头找着线路。“阿龙……我闻到红烧牛肉面的味儿就想吐……咱俩换换吧。”一个眼镜男捧着面对高个男生说，“晕，都一样啊……”
刘志看到那个卷发女生呆呆地在一个小房间里坐着，一动不动。他叹了口气，看了眼大门上的挂钟，已经晚上9点了。他忽的扭头望向另一边的墙上，用眼神质询着：“杨陆……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扳手上方的顶篷边缘，刘志盯着的地方，有一个不易发现的黑色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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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周燕家的餐桌上。曹正一边啃着馅饼一边痴痴看着对面的美女。周燕早上穿了件泡泡吊带衫，上面印着些可爱的卡通图案，和她上班时的工作休闲装看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瞎看什么呢你？”周燕抬头故意瞪着曹正，嘴角还是弯弯的，正吸着一杯豆浆。
“没，没啊”曹正赶快把目光移开，“……我看到房间里你弟弟的照片了，确实挺像我……”曹正忽然有些后悔找这个话题解围。
果然周燕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吸着豆浆没有说话。曹正皱着眉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问清楚得了：“你弟弟……他去哪了？不回家了吗？”
周燕忽然抬头怒视着曹正，把他吓了一跳：“今后不许你再提我弟弟！明白吗？”说着大眼睛里已经淌出泪花。
“明白明白……对……对不起燕姐，我不是……”曹正看到周燕哭顿时傻眼了。
“吃完了吧？走去公司！”周燕起身就走。曹正看看自己还没动的豆浆包子，叼上半个馅饼手忙脚乱地跟出了门。
(Music)“想跟我吵架我没那么无聊不懂得道歉我没那么聪明好想要回到我们的原点……”周燕在院子里老梧桐树边戴上粉色头盔，发动着哈雷摩托车。曹正坐在后面还在使劲嚼着半块馅饼，手迟疑地向周燕的腰靠近，摩托猛然启动，曹正不得不一下抱住周燕……
(Music)“你又在哭泣我给不了安慰我又在摇头有那么点后悔 爱情的发展已难以回头却无法往前走……”粉红哈雷在林间大道飞驰着，卷起一阵扬尘残叶。周燕头盔后的眼睛还挂着泪痕，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路况。曹正的手透过周燕薄薄的吊带衫似乎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他侧过头想从后视镜里看到周燕的表情，却只能看到她头盔的一角和身后飞逝的绿树蓝天……
(Music) “但身不由己出现在胸口两颗心能塞几个问号爱让我们流多少眼泪……”寸头男生睡眼朦胧地打开舱门发现很多实习生已经起来了，在房间里走动着打招呼，他望见卷发女生的舱盖也开着，皱着眉头穿起衣服起身过去……
(Music) “你的眼神充满美丽带走我的心跳你的温柔如此靠近带走我的心跳……”曹正在车上怔怔地想着面试第一眼看到周燕时她大方的笑容；寸头男生低头走进舱门，发现卷发美女正蜷腿坐在床上，眼圈黑黑地望着地面，桌子上又滑来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地上则有一碗打翻的……
(Music) “逆转时光到一开始能不能给一秒等着哪一天你也想起那悬在记忆中的美好……”胡飞在公交巴士的上层靠窗坐着，挂着耳机，手里握着张变形金刚电影票发愣。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岔道口一辆粉红色摩托车载着曹正驶来，他起身走跑下楼梯，对司机喊着，车停在了NG公司的大楼外……
胡飞跳下车，立刻掏出MP4把王力宏这首《心跳》关了，摘下耳机向公司门前停下的粉红哈雷跑去。“哇塞！正哥，有美女接送啊！”胡飞嬉皮笑脸地对刚跨下车的曹正说，一边好奇盯着正在摘头盔的女骑士。
“Hi小飞~”周燕摘下头盔，对一脸惊讶的胡飞微笑着，转头看着曹正，“我今天上午不上班。一会儿去你住处帮你把东西运到我家。”
曹正这才想起自己在求职公寓物品的问题，“不过……不是有乾茂的人在那？”他担心地问。
“这个不用你管，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周燕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边，盯着曹正说，“别忘了……昨晚我告诉你的。”
“嗯。”曹正微微点了点头。周燕扭头对胡飞笑着，“拜拜咯，小飞！”说着把头盔戴上，在一阵轰鸣声中飞驰而去。
胡飞望着远去的粉色哈雷回头张着大嘴对还在愣神的曹正叫起来：“正哥！你是我偶像哇！！上班第一天就泡到美女主管，还住人家家里……靠你一定要传授些泡妞秘笈给我！！！”
“你小点声行不？”曹正被胡飞推搡着摇摇晃晃地向大楼内走去，“这事不能给别人说听见没？！”“为什么？”“不为什么……”“嗷~人家有男朋友吧？哈哈！”“你小声点，我们什么也没有她当我是弟弟……”“屁啦！”……
NG公司所在大楼在蓝天下巍峨矗立着，蓝色玻璃反射着朝阳的金光，楼下车水马龙。
杨陆望着如蚂蚁般的行人，从落地窗边转过身。姜林正好推门进来，晃着两缕黑黑的鬓发向杨陆面前的红漆木桌走来，“杨哥，外面第四组的实习生还差几个人就到齐了。”
“曹正来了没？”杨陆直接问。
“还没。胡飞也没到，不过方全来了。”姜林还是没有表情的腔调。
杨陆摆了摆手，“让他们集中到会议室，等人来齐了再考试。”姜林闻罢转身离开。
杨陆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举到耳际，慢慢又踱回窗边。
周燕刚原地支住哈雷摘下头盔，抬头打量着街边一栋破旧的五层楼房。车后箱里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箱子，从一个漂亮的小提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号码，迟疑了片刻才接。“喂？”
“是我。”杨陆的声音有些低沉。
“杨哥，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周燕声音婉转得有些假。
“别去找了……曹正的笔记本电脑在我这。”杨陆不动声色地看着窗外的蓝天。周燕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大眼睛盯着旁边旧楼房上的一块牌子——“燕缘大学生求职公寓”。
二
“呵，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周燕声调有些不自然地高着。
“燕子，”杨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面试曹正吗？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朝前看，珍惜现在拥有的……”
“你别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周燕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如果你理解我的感受……就不该让我见他！”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听着周燕那边抽泣的声音，杨陆拿着手机半响没有作声，“……燕子，曹正住处可能还有乾茂的人，要小心……”嘟——嘟——电话那头周燕已经挂了。
周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手机放回提包，快步蹬上那栋破旧楼房的阶梯。到了三楼走到一家贴有求职公寓字样的防盗门前定了定神，“请问……有人吗？”她晃了晃防盗门上狮头锁，隐约看到纱窗帘子后一个人影晃悠了过来。
“逆找水？”黑影走到门前，声调很是奇怪。
“我来拿下曹正的东西……我是他姐姐，刚接他住到我家。”周燕微笑着说，由于屋内背光她还是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
“哦……愿来……他以天没会来屎……这样。”黑影打开了门，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竟然是一头金发。周燕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火箭队服的绿眼睛大鼻子小伙……
“嗯……我是操整的朋油……Can you...can you speak English?(你会……会讲英文吗？)”外国男孩求助似地看着周燕，咧着的大嘴边上有块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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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我这票下午可就开始了哦……”胡飞又在前台赖着，手里挥着两张变形金刚电影票，前台小美女一副无可奈何滴可爱表情。“哎哎你知道吗？客服主管周燕骑的那辆摩托车就是里面的美女机器人！”胡飞故作神秘地说。
“……燕姐那辆粉红色摩托车？”雯雯忍不住抬眼问道。
“对对对啊，她是变形金刚大粉丝呢！要是你下午给她打电话说，说你去看她的摩托变形，她说不定可以帮你请假嘿嘿……”胡飞说着偷偷冲远处等他的曹正眨眨眼。
“嗯……她是变形迷么？”雯雯一听可以请假有些动摇了。
“那当然了！……这次就当我请你啦，下次王力宏的‘大将小兵’你请我就行了！”胡飞趁胜追击再加关键字。
“是‘大兵小将’！”雯雯白了胡飞一眼，胡飞赶忙捣蒜称是。“那……好吧！如果燕姐真能帮忙的话？”雯雯呼扇着长睫毛瞅着胡飞。
“哈哈！没问题！……哎中午吃完饭等我啊！！”胡飞把电影票拍在前台上就转身跑向曹正。雯雯看着电影票舒了口气，有些甜蜜地微笑起来。
“我靠正哥你太厉害了！真管用歪！！”胡飞兴奋地拍着曹正简直要五体投地。曹正替这傻小子苦笑，谁知道人家是真为他？还是为自己？或是为周燕……他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早上周燕的泪光。
“终于来了，两位大人物？”一个冷漠的声音在第三会议室门口响起。曹正和胡飞看到姜林的鬼影正倚在环形会议桌外。这正是曹正来面试时那间五彩斑斓的会议室，此时里面坐满了第四组的实习生，大约三四十人。
“虽说今天是周六，迟到好像也不应该是你们大学生的风格吧？”姜林的小眼瞟着胡飞，胡飞也眯起眼看着他，听着话里有刺。“当然……”姜林把眼珠转向曹正，冷笑道：“你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曹正感觉他在指自己的零工资，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坐着的一名实习生替他喊了出来——
“我记得你也是实习生吧，姜林？你一直在那站着不累吗？”那位身着朴素的胖子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故意把身子往后倾斜着，压得椅子吱吱作响。一些新实习生都奇怪地看着把鬓发甩过来的姜林，开始交头接耳。
“方全？”姜林鼻子哼了一下，“把你调到四组可是杨哥的意见，否则你还不是继续在乾茂的淫威下继续暗无天日……”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闪身进来一个健硕的身影，杨陆看到站在那里的姜林、胡飞和曹正愣了下，“都来齐了？坐啊，我来介绍下今天的安排。”说着走到环形桌头，若无其事地翻着一摞材料。曹正和胡飞做到了他旁边空着的位子上，对面姜林也盯着他们坐了下来。
实习生们嗡嗡起来，几个女生兴奋而羞涩地看着低头准备的杨陆互咬耳朵。曹正苦笑了下，现在女孩子都开始喜欢老男人了吗？扭头发现胡飞也一脸崇拜地看着杨陆，不禁皱了下眉头。
“呃，好，现在开始开会。”杨陆抬起头，实习生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在昨天的宣讲介绍会上已经了解了，你们被分到第四组，连同五、六组都由我负责管理，一到三组由研发一部主管乾茂负责……”曹正看到对面姜林又若有所指地盯着他。
“每组接下来将按各位的专长安排一次笔试，根据筛选结果细分为六个梯队，再根据各团队综合实力安排适合的项目给你们做……明白？”杨陆扬着眉毛问一听到考试就开始抱怨的实习生们，大家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OK，我个人精力也有限，所以只会亲自带一个团队——就是各专业第一名组成的团队。”杨陆扫了眼两侧的实习生。曹正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紧张，再看旁边的胡飞和女生们的表情几乎一样，哭丧着脸。
“现在开始发卷。分策划、编程、美工、网站和运营五大块，我叫到名字的来拿，错了的话提醒我下。”杨陆开始整理面前的几份卷子，低头念着名字，“方全，李秘，胡飞，赵嘉……”
胡飞拿到卷子就埋头紧张做着，理也不理旁边的曹正。曹正一边等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心虚地想，我算策划？……网站？……还是运营？都只懂那么一点吧，汗……
“好了。大家不用着急，时间很宽裕，答完了我再来收。”杨陆起身拿起桌上的花名册。曹正刚奇怪怎么没有念到他的名字，正撞上杨陆犀利的目光：“曹正、姜林免考，到我办公室来下。”
什么……还没等曹正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实习生里一个熟悉的尖嗓子又叫了起来，“凭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胖眼镜男方全身上，他拿着笔，一脸不服气地瞪着姜林。杨陆笑了下，“曹正是这里唯一的英语专业。我估计也没人敢考这位大二就在新东方教课的高手吧？”杨陆赞许地看着曹正，曹正不好意思地避开其他实习生好奇的目光。
“至于姜林，在之前的实习工作中，已经充分向我证明了在他服务器技术方面的超群实力。”方全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如果你……方全，能通过这次考试证明自己的程序实力最强，我也会对你另眼相看。而不是像乾茂那样。”杨陆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方全黑框眼镜下的目光一下收敛了很多。
姜林对方全扬起嘴角，抬头瞄了下有些无措的曹正，示意他们跟上已经转身出门的杨陆。
“你们大学生都是这么心高气傲啊……书读得时间越多，眼界反而越窄。”姜林和曹正并排走着，斜眼冷冷打量着他，“我最看不惯你们80后那所谓的个性，除了你们身上的孤独和无助。”
曹正越来越反感他的眼神，“那你多大了？小学学历？”他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你年幼无知的时候可能还在我家网吧包夜玩《幻灭》呢。我孩子可以叫你……哥哥？”姜林脸上的耐克标志倾斜起来，站住脚步倚老卖老地看着有些惊讶的曹正。
“你们两个，进来。”杨陆在办公室里冲他们招呼道，忽然他腰间的手机响了。
卷发男人在汽车里有些焦急地对手机那边的杨陆说：“杨哥，燕姐可能有情况！她在曹正住处已经四十多分钟没有出来了……”车窗外不远处停着一辆粉红色哈雷。
三
“So,you're his sister?(这么说，你是他姐姐？)”金发男孩坐在下铺看着背对着他的周燕。
“Yep...(是啊……)”周燕低头整理着曹正铺上的东西，“That's all the stuff of his?(这就是他所有的东西？)”她看着床上几件短衣物和一堆电脑杂志转身问金发男孩。
“Nah...he got a whole pack of other things under his bed.(不……他床下还有一大包。)”金发男孩说着起身从曹正床下拉出一个大登山包，“This is where he kept his precius things like computer and mp3...but...(他把贵重点的东西像电脑和mp3都放那儿……但……)”
他蹲在地上，指了指自己嘴角和头上的伤疤，无奈地说：“Last night a tall man broke in here when I got back, and was about to steal his computer...(昨晚我回来时发现一个高个子男人闯进这里想要偷他的电脑……) When I shouted at him and stood in his way out he just...(我冲他大喊并挡住了他的去路，然后他就……)beat me in the face and head till I passed out...(猛击我的头和脸直到把我打昏过去……)”
周燕同情地看着他，心里明白他肯定是被杨陆的手下打了。“I'm really sorry for that...Thanks for protecting Cao Zheng's computer.(非常抱歉你的遭遇……谢谢你保护曹正的电脑。)”
“His English name is James...(他的英文名叫詹姆斯……) ”金发男孩笑了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I didn't help anything...An unreliable friend huh?(我什么也没帮上……很靠不住的朋友，是吧？)”他定睛看着周燕，幽绿色的瞳孔有些深不可测，“so... is he safe now? I'm very worried since he hasn't come back last night.(那么……他现在是安全的了？他昨晚没回来我很担心。)”
“Yeah, don't worry, he's with me now.(是啊，不必担心了，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周燕回头冲他一笑，弯腰打开曹正的登山包查看着里面的物品。
金发男孩在周燕身后慢慢站了起来，声调有些异样：“...You know where his computer is...right?(……你知道他的电脑在哪儿……是不是？)”。周燕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金发男孩被打的漠然反应有些破绽，她扭头紧张地看着逼近的金发男孩：“Who...who are you? (你……你是谁？)”
“I'm Michael. I guess you'd say I'm the friend of James' computer rather than him...(我叫迈克尔，我想你叫我詹姆斯电脑的朋友会更合适……)”金发男孩开始收敛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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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有情况？我不是让你检查过附近没有乾茂的人吗？”杨陆有些着急地问。姜林和曹正已进屋关门，等待杨陆打完电话。曹正好奇地看着来回踱步子的杨陆，隐约觉得事情可能又与他有关。
“的确没有他的人。但我昨晚去的时候……有个外国人正开着曹正电脑试图破解开机密码，他解释说是曹正室友担心他的安全想上网求助，我把那家伙打晕后就走了……”卷发男人说着，“现在越想越不对，他当时是想和我争抢那台电脑！”
“庞……”杨陆忽然抬头看了眼桌子后一脸疑惑的曹正，改口道：“你带枪跟上，燕子有带手机，听声音行事！”
“可是，我的身份……”电话那边卷发男人不知为什么有些迟疑。
“还有别的选择吗？你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危险吗！”杨陆说完把手机挂了，刚转身就撞到曹正喷火的眼睛。
“燕子，是周燕吗？带枪……你把燕姐怎么了！！”曹正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杨主管。
杨陆盯着曹正，一字一句地说：“这句话应该我问。请问你的外国室友到底是谁？你了解他多少？！”
“什……？”曹正迷惑地看着杨陆。杨陆瞪着他，“周燕正被这小子困在你住处不知是死是活。想救她？你就必须按照我接下来说的去做！”说罢闪身大步到办公室一角的保险柜处，滴滴按了一串密码，柜子门打开，杨陆取出一个黑皮包，转身放在办公桌上。
曹正看着眼熟，不禁走上前来：“这是……这是我电脑！你怎么……”他正要发作突然领子被杨陆一把揪住：“我们没时间说这个了！周燕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杨陆声音异常阴沉，曹正惊愕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焦急和血丝……
“那……那你叫我怎么做？”曹正仰着下巴大声问。杨陆一把将曹正推到电脑前，“从现在开始照我说的做，不许提任何问题！开机！”曹正手忙脚乱地插上电线和鼠标，打开笔记本。瘟到死logo出现了，曹正和杨陆眼睛紧盯着滑动的进度条。
“怎么这么慢，开机密码！”杨陆低吼着，曹正快速敲打键盘回车，片刻桌面出现了。
“打开幻灭！”“啊？”曹正以为自己听错了。“打开幻灭！用你的帐号登陆游戏！”杨陆按住曹正的后颈，毋庸置疑地在他耳边喷气。曹正在困惑和紧张中双击了桌面上的幻灭游戏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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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一扇破旧的窗户里洒入，照在一把微微晃动的手枪上。枪口对着的一端是被反绑在铁架床边的周燕，扣着扳机的另一端则是身穿红色火箭队服的金发男孩迈克尔。房间的门窗都已经被锁死。
“I'll ask you one more time, sweatie...where is James and his computer now?(我再问你一遍，美女……詹姆斯和他的电脑现在在哪儿？)”迈克尔盯着一脸沉静的周燕。
“You don't really know how to use a gun, do you?(你其实不懂得如何用枪的，是吗？)”周燕坐在地上，若无其事地看着头上黑洞洞的枪口，“My father is a military officer. I learnt how to use guns when I was a child...(我父亲是军官。我从小就学会怎么用枪……)”
“Where is James and his computer?!(詹姆斯和他的电脑在哪儿？！)”迈克尔的吼声打断了周燕，枪口有些颤抖。
“先上膛……再打开保险……”周燕继续看着枪口改用中文慢慢说着。
“OK...You wanna teach me how to use a gun and test if there're bullets in it?!(好……你想教我怎么用枪想试试这里面有没有子弹是吧？！)”迈克尔叫着，忽然熟练地把枪上膛，扳开保险，蹲下身把枪口紧紧低在周燕的太阳穴上。枪口和周燕的鬓发一起颤抖着，男孩盯着周燕因紧张而张大的嘴：“I know how to use a gun!...I just don't want to kill such a beauty...(我知道怎么开枪！……我只是不想杀了这样一个美人……)”
“Then...you have to...(那……恐怕你必须下手了……)”周燕斜眼怒视着男孩灰绿色的瞳孔，声音有些颤抖，“cause I will never tell you anything about James!!(因为我绝不会告诉有关詹姆斯的任何事情！！)”迈克尔吃惊地看着周燕坚毅的眼神。瞬间的寂静中，迈克尔忽然听到门外有些响动，他看了眼周燕警惕地跑到门边。
周燕动了动嘴唇，迈克尔立刻把枪对准她，“shushhhh...(嘘……)”他威胁地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周燕息声。
门外昏暗的客厅里，卷发男人贴着墙，收起正在别锁的卡片，紧张地听着屋内的动静，手中黑黝黝的枪开始对准门缝。迈克尔也躲在另一边的墙后，一手扶在锁上，另一手持枪准备开门检查……
突然，周燕提包里的手机铃声大作。周燕、迈克尔和卷发男人都愣住了。
**************
杨陆办公室里，姜林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和杨陆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曹正正在操作的笔记本电脑。
“血色密林，坐标573,683。”杨陆说。曹正操作着他的军团长角色，在游戏地图里奔跑着，心里画着一万个问号，为什么要我进游戏？为什么要我去那个地方……
“你个军团长没有空降技能吗？快啊！！”杨陆的吼声越来越没有耐心。曹正操作角色仓促到商店买了传送卷轴，从主城来到了血色密林地图。军团长一边砍杀路上的怪，三步两步跑到坐标573, 683附近。
“这里，什么也没有……”曹正看着屏幕上一片红色的树林。“左边那颗树下有个NPC。”姜林指了下。这一提醒曹正也记起附近好像有一个没有什么任务的女NPC，叫……“小燕子”，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点她对话！”杨陆指挥。
“这的任务我早就做完了。”曹正不解地说。血色密林是30级新手才来的地图。
杨陆干脆一把夺过曹正手里的鼠标，点击那颗树下古代装扮的女NPC。“大侠，这里没有适合你的任务。”NPC对话框果然说。杨陆兀自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方向键，一边念叨着：“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
NPC对话框闪了下忽然换了词：“(绝密任务)拯救小燕子！”曹正惊讶地看着任务名称后面显示的手绘NPC头像，分明就是古装版的周燕肖像！
四
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燕子”NPC对话框上的字：“这怎么可能……”杨陆点击绝密任务，说明面板上立刻出现了两行绿色英文字：
MOBILE TRACE
REMOTE CONTROL(GPRS)
杨陆点击第二行，在出现的多选项界面中勾选了HF、GM和SE三项，犹豫了一下又把最后一项勾掉了，接着点击“接受任务”按钮……曹正的眼睛有些跟不上鼠标箭头。
一个提示框出现了“确定执行该绝密任务？”鼠标在确定按钮上停住。“给我你的手机！”杨陆弓着身子对曹正说。曹正不敢再问赶忙从裤兜里掏出他那台破旧的挪鸡鸭递给杨陆。
杨陆迅速翻查着电话簿，问曹正：“周燕手机里有你号码吧？”
“……有！昨天刚记下的。”曹正说完似乎看到杨陆眼神里浮过一瞬的宽慰。“等等……你是要给她打电话？”曹正看着已抬手拨号的杨陆，“打开外放！我要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杨陆低头看了下曹正，按键打开了扬声器。彩铃还在响着，是王力宏的《心跳》。
杨陆把手机慢慢放在了笔记本电脑旁边，办公室里三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个手机上。不知过了多久……彩铃忽然停止——
“喂？喂？曹正吗！”电话那边传来周燕紧张的声音。
“燕姐！”“燕子！”曹正和杨陆几乎同时上前应声。“燕姐！你在哪？安全吗？”曹正大声对着手机喊。
“我……”双手被困在床脚的周燕斜眼瞪着旁边持手机在她耳边的迈克尔：“被你住处的贝克汉姆劫持了。”刚说完枪口就顶上了她的额头。
“让操整带他的电闹……来救逆！”迈克尔用五音不全的中文威胁周燕。
曹正听见迈克尔的声音怒火中烧，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燕子，把手机给那个洋鬼子！”杨陆忽然大声说。
“什么……？”周燕抬头看着迈克尔，眼神有些惊慌，“你要……我觉得他不会……”
“让他接电话！！”杨陆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确定按钮咬牙道。
还没等周燕再说什么，迈克尔索性把手机从她耳边收回，看着周燕惊恐的眼神对着手机那边大吼，“James! If you love this girl, go back here with your laptop! or I will...(詹姆斯！如果你喜欢这个女孩，就带着你的笔记本电脑回到这里！否则我就……)”
杨陆冷笑的声音打断了他，“Say goodbye to your daddy...you son of the bitch!(给你老子说再见吧……你这个狗娘养的！)”说罢按下了屏幕上的确定按钮。曹正看到游戏画面剧烈闪烁了几下。
“Who’s...” 怒不可遏的迈克尔正要问是谁在说话，忽然感到握着周燕手机的右手有股酥麻的感觉，手机开始剧烈震动发热，似乎贴在了他头上！他开始头痛欲裂，努力想松开手机却完全使不上力气，手机像粘在他右手和耳朵间烧红的铁块一样，恍惚中金发男孩看到对面地上的周燕泪流满面……
“啊！！……啊！！！……”电话那头传来的惨叫让曹正不知所措，姜林也瞪大了眼睛，杨陆缓缓转身走向落地窗边。
迈克尔歇斯底里地叫着，扔掉手枪跪在了地上，右手还紧贴在耳边，指缝间有烟冒出。忽然他的眼珠夺眶欲出，嘴里开始冒白沫，太阳穴青筋暴露。对面看着他的周燕惊恐的大眼里全是泪水。
轰的一声，迈克尔身后的房门被踹开。满脸紫红色的金发男孩保持着打手机的姿势跪地倒下。站在门口的卷发男人上前持枪对着在地上抽搐的迈克尔……“不要！！！”周燕哭喊着。
漆木桌上的手机在沙沙几声后断了线，嘟——嘟——的提示声响彻全办公室……曹正满脸是汗地盯着手机，姜林也看着笔记本屏幕紧锁眉头。窗边的杨陆忽然叹了口气，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卷发男人边帮抽泣的周燕松绑边拿出嗡嗡震动的手机：“杨哥……”
“带回来，押到车库。”杨陆冷冷说着，“他该庆幸我没有把他的脑袋炸掉。”
“是……曹正操作的？”卷发男人看着脚下趴着的迈克尔，他右手耳边血肉模糊。
“他？”杨陆扭头看了眼还僵在老板椅上的曹正，“……才刚刚上了堂实战课。”
卷发男人看到旁边的周燕站起身舒了口气，合上了手机。“……是杨主管操作的。”他对泪眼婆娑的周燕说。周燕打量着卷发男人，沙哑地问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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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抬头盯着高他一头的卷发男人。男人犹豫地看着她，“我……是杨主管的助手。”说完拣起迈克尔的枪，低头把它塞到了腰间用马甲盖住。
“我问你的姓名。”周燕用有些红肿的双眼端详着卷发男人的脸。
卷发男人目光有些慌乱地晃动着，“庞……庞东……”。
周燕吸了口气，眼睛瞪大了：“你……是那个企图破坏公司服务器的程序员？”卷发男人默默点了点头。“是你？逃出职工宿舍保安室，你……入侵宣讲会电脑发的警告？”卷发男人棕黄色的瞳孔忧伤地扫过周燕的面庞，默默弯腰拽起金发男孩把他扛到肩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周燕望着卷发男人蹒跚的背影，“……你不怕我向公司告发你的下落吗？”
卷发男人停在昏暗的防盗门口，声音隐隐约约：“因为我……不能……再向你撒谎。”然后就缓缓下楼，高大的投影在客厅里越缩越短……
周燕愣了会儿，看着脚下的血迹，忽然想起来还要带上曹正的东西。她匆忙把曹正的衣物塞进登山包里，刚站起身就听见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周燕跑到窗边看到一辆侧面凹陷的灰色轿车正缓缓驶离楼下。
“喂！！”周燕大喊一声，急中生智打开窗户把曹正的登山包从楼上扔了下去，转身冲出公寓。
跑下楼时周燕和一群正在上楼的小伙子撞了个满怀，“对不起！”她喊着。
“喔呼！么关系~哈，现在的女孩子真疯狂啊……”一个叼着烟的光头目送周燕冲下楼梯时飘扬的衣摆。“都他妈被那个鬼佬耍了！一大早骗我们到集合村说周末有什么‘极~品~早~市~’”光头模仿着金发男孩的强调和一群人浪笑着继续爬楼，“回去饶不了这洋色魔……嗯？那个包，不是姓曹的吗？”光头从楼边看到地上的登山包被周燕匆忙扛到她的粉红摩托车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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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在办公桌上捂着脑袋，盯着屏幕上“大侠，这里没有适合你的任务。”的字样。红色树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树下那个女NPC的裙摆在随风摆动：“她是周燕的护身NPC……那Michael怎么了？”
“轻了说，三度烧伤，脑波紊乱，听力失灵？”杨陆若无其事地说着，“重了，脑出血吧。我没有选择引爆手机电池，看他命怎么样了。”曹正眨了眨眼睛，深吸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
“你勾选的HF……是高频的意思？”姜林低沉地问了句。
“没错。”杨陆赞许地看着姜林，“HF: High Frequency，SE: Spontaneous Explosion，GM...”他看了眼还坐在老板椅上的曹正，“Galvano Magnetism...电磁。”
“我把你们叫到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NG公司最大的秘密……”杨陆逼视着曹正和姜林，“你们刚才正好亲眼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曹正冷冷盯着杨陆开合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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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轿车躲在狭窄的小巷里，卷发男人紧张地注视着巷子口。随着一阵刺耳的漂移过弯声，一辆粉红色哈雷搅着烟尘从巷口飞驰而过……
卷发男人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张相片，开始泣不成声。泛黄的相片上，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微笑地依偎在一个大眼睛的小姑娘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集 燕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