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之今时不同往日》风月看客

8、凌家往事

　　十多年前，明家和凌家是邻居。那时候李伯还在凌家工作。李伯一生无儿无女，唯爱伺弄花草。

　　凌老爷和凌先生待他一直很好，当凌先生和凌太太的孩子出生后，凌老爷为其起名为望舒，即为月亮的别称。

　　望舒小少爷从小就长得玉雪可爱，也十分聪慧。过于精致的脸容总是让人以为他是女孩子。

　　凌太太是大提琴家，而小望舒也遗传了凌太太的音乐才能，甚至天赋更甚，几个月的时候就表现了对不同音色的痴迷，只要听到悠扬的音乐，就会停止哭泣。等到小望舒学会了爬的时候，就会爬到钢琴旁，扶着凳子，用小手去触碰一个个琴键。

　　凌太太很惊奇，抱着小望舒，小宝宝就用它的小手去拍一个个琴键，眼睛是那样亮晶晶和好奇，能够这样玩很久。后来凌先生买了一个电子琴，放在地毯上，小望舒就坐在地上按一天。

　　等到望舒一岁多的时候，某一天凌太太突然发现，她的小宝宝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弹奏音乐！

　　小望舒的旋律都十分动听，有些是在模仿她曾经听过的曲子，有些则是自创。

　　发现自家小儿子有音乐天赋后，凌家夫妇十分注重培养儿子这方面的才华。

　　等到儿子大些时，凌先生突然意识到别人家的宝宝都是四处玩耍捣蛋，但是自家宝宝却天天只爱呆在乐器旁，过于安静文雅了，怪不得总是被人以为事是女孩子。于是就向邻居取经。

　　那时候的小明深比小望舒大3岁，五六岁的明深正是最调皮捣蛋的时候。本来明太太还有些担心小明深会没有耐心，但出乎意料的是，明深很喜欢这个刚学会讲话的小弟弟，或者用他的话说，是小妹妹。

　　从望舒的3岁到8岁，明深的6岁到12岁，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明深的同龄玩伴们都知道明深身后一直跟着一条小尾巴。后来不知怎地，大家都戏称望舒是明深的小媳妇，这个称呼也传到了大人耳朵里，连李伯都知道。

　　因为小望舒很喜欢植物，所以除了练琴和跟着明深去调皮捣蛋外，有很多时候都是跟在李伯身边，在花园田园里探索观察。

　　后来明深也不爱与他的死党们打机乱窜了，反而是黏着望舒。明深惯是好动的，在花园里也也能找到许多乐子，挖蚯蚓，抓蟋蟀，斗螳螂，甚至爬树掏鸟蛋，这完全打破了李伯的宁静生活，但是也多了许多乐子与陪伴。

　　所以，明深与凌望舒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李伯的陪伴下度过的。

　　那时候凌家夫妇和明家夫妇斗忙着事业，是李伯给予了他们家人般的关爱，就像他们的爷爷那样引导，包容，陪伴，以及收拾闯祸后的烂摊子，而李伯也把两个小孩看成是自己的孙子。

　　确实，出了名调皮叛逆的明深，却唯一对望舒十分温柔宠爱，真的就像小媳妇那样。明太太每次见到如玉似雪的望舒时，都要扯到怀里，亲亲他的小脸蛋，“亲一下我家的小媳妇”。

　　这时候小明深总会把望舒扯回来，嫌弃地看着他妈妈，再替望舒擦擦脸蛋。

　　李伯回忆起这些童年趣事时，整个人都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是怀念幸福的模样。

　　路可看着李伯的快乐神情，听着他说起那些令人向往的童年幸福岁月，心里也十分感动，而且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幅幅色彩明艳的画面。

　　在路可想象里的明深，是那样具体细致，也是那样可爱可靠。可惜长大后的明深哥哥变得花心又专制，还是小时候可爱。

　　突然，路可意识到自己不自觉代入了凌家小少爷的角度，自己是太缺爱了吗？怎么就如此向往，也许是因为明深吧。

　　这一瞬间，路可自己是很羡慕那个叫做望舒的凌家小少爷。

　　然而，李伯却突然话锋一转，“在望舒少爷8岁时，明太太离婚了，明深少爷就跟着母亲回到了英国。明先生去了美国，后来在那边重新建立了新的家庭。直到5年前，长大后的明深少爷，才回到国内。而这栋别墅，才重新打理起来。”

　　“那那位望舒少爷呢？明深有去找他吗？”路可忍不住问道。

　　李伯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转头望去不远处的一栋白色庄园，那里门窗紧闭，但是树木花草却长势茂盛。

　　“在望舒少爷10岁时的夏天，和凌先生凌太太一起去了斯里兰卡度假，当时突然爆发了海啸，太太和先生恰好在酒店，躲过一劫，但是望舒少爷却正好在海边捡贝壳。”

　　路可听到这里，心脏突然抽痛，不由得想到凌太太凌先生会有多么痛苦。

　　李伯紧紧闭着双眼，路可充满歉意，轻轻拍了拍李伯的的后背，“没事了，李伯，都过去了。我真的很抱歉，我不不应该问起这个问题的。”

　　李伯深呼吸一口气后，睁开了双眼，笑着说，“不要说抱歉，世事无常，你也不知道。其实后来，小少爷也找了回来，一直陪着夫人，在国外生活。”

　　听到这里，路可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要不然失去爱子对凌先生凌夫人来说太残忍了！”

　　“嗯，是的。”李伯淡淡回应到，眼神转向了那栋白色的房子。

　　路可知道他是因为太久没见小少爷，而感到孤独落寞。即然自己跟凌家少爷年纪接近，那么也就说凌家一家子出国已经有十多年了，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会走过，李伯都是一个人孤独地活在回忆里。

　　想到这里，路可忍不住抱住了李伯，内心特别心疼，甚至无缘由地有些愧疚，就像是自己的爷爷是曾经那么孤苦伶仃地过了十多年。

　　李伯一瞬间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份来自年轻人的善意与温暖。李伯也回抱着路可，用他那粗糙且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路可的头。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且第一次会面的人，就在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了内心一直渴求的温暖，浓浓的爷孙情，深深的家人之爱。

　　哪怕只是一份哀思的寄托，一时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