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和我合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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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味道怎么样？”两人并肩走出了食堂小楼，郁行秋面上暧色稍褪，无论如何他们大抵还要做两年室友，他决定暂时就继续以普通朋友的关系相处试试。
“还行，凑合吧，”栾廷玉似乎认真回味了一二，最后给了个及格分，一边径直往宿舍方向走，“之后去京城我带你吃正宗的。”
走了两步栾廷玉才发觉郁行秋没跟上，盛夏晌午的光透过叶间缝隙随着清风吹拂在那张端秀小脸上，睫羽扑闪落下的阴影与光斑相得映彰，一时引他驻足，无法挪开目光。
又一个约定……郁行秋不置可否地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下午没课，但我社团那边招新还有事。”
真不是他为了不继续陪栾廷玉熟悉校园而信口胡诌的借口，他作为少数还愿意留在旅行社团里的大三老学长，硬是给自己混来了一个副会长的职位。在其位谋其职，现在社团招新他还是需要过去多少帮点忙的。
“社团？”栾廷玉挑眉，也用打探稀罕物件的目光回敬郁行秋，“我也想去看看，加个玩玩。”
话已至此，郁行秋亦只能尽职尽责再给人家大少爷一路引到秋实广场了，不时还要解说一二沿路的建筑及风景。
还没走到广场，远远就能看到一片花花绿绿，走近举目望去各色的海报及旗帜，毛绒玩偶、精致cos、才艺表演……反正各社团使出浑身解数开始招揽路过的新生。
而他们旅行社团，郁行秋按照地形示意图都找了三遍才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据点。那一排看过去门可罗雀，三两只小猫无精打采坐在桌子前打哈欠，横幅和易拉宝还从前年沿用到了今年。
“会长！你来值班了？”坐桌后执勤有一头青绿渐变长发的小姑娘见到郁行秋差点跳起来，当即很有眼力见地把自己屁股下的凳子推了过去。
她叫杜月宜，大二艺术学院的，社团内为数不多和他私下有联络的学妹。
待郁行秋小幅度颔首，又招呼栾廷玉进来遮会阳，杜月宜这才开始转头打量栾廷玉，接着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什么叫两眼冒光：“后面的这位帅哥你很眼生欸，你是会长拉来的新人吗？”
“我室友，已经有女朋友了，过来凑个热闹。”知道杜月宜脾性的郁行秋有点想扶额，赶紧抢先一字一句解释清楚，不然铁定被她拉郎配。
倒是没把栾廷玉女友这层身份具体指向姐姐，不能越俎代庖。
见那位高个帅哥没反驳，自顾自坐到一旁翻阅起他们社团的招生手册，杜月宜转头神秘兮兮凑近郁行秋的耳畔压低声量追问：“欸！会长你室友这么帅，真有对象了啊？不是哄我啊？你俩刚一道走过来可般配了……”
听她越说越幽怨，郁行秋连忙打住，再次重申一遍，幸好杜月宜思维跳脱没一会又歪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会长你跟行芷学姐这么一层关系在，她就不能多批给我们社团一点经费啊……我们一上午就招了两个人。”除开社团会员自行上交的会费，每个社团每年也有固定经费下发，而他们社团为组织活动一向很缺钱 。
“不可能的，下午人兴许会多一些。”
“哎……这儿两个大帅哥坐镇她们怎么不往这看啊……”杜月宜环顾一遍左右，为眼睛充分接受到洗礼而美滋滋，又为无人分享这份美貌叹了口气，“不过说起来，会长你既然和行芷学姐是双胞胎，怎么你才大三啊？”
“我以为你要问我怎么才副会长呢？”郁行秋被自己的念头逗得莞尔，笑颜恍若清澈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我六七岁时候掉水里去过，发了高烧，烧出了点毛病，我就缓了一年上学。”
他依稀只记得好像是爬一课大树失足掉到了潭水里，身上莫名一股阴冷感陡然爬上来，打了个寒颤，其他更详细的记忆便一片模糊。
不待杜月宜兴趣盎然地进一步追问，郁行秋忽然发觉左侧的肩头被人用手指戳了戳，扭头去看，是另一侧的栾廷玉绕过杜月宜后背伸手碰的他。
“郁行秋，有人来报名。”
坐在最外侧的栾廷玉原本无声看着他俩畅谈，单只手撑着额头挡住了半张侧脸，余下的鼻尖到下巴、再到喉结线条流畅宛如一幅画作，只一眼便能让人敛声屏气。
他不仅成功吸引来了两个小姑娘，还有个举止有些扭捏不自然的清瘦男生。
当郁行秋含笑将报名表递过去时，为首的男生显然再度眼前一亮，吐出的话语都带着欣喜，“你好，请问你们都是旅行社团的吗？填这个表就行了吗？”
“我们是的，他不是。”郁行秋有点懵这个问题的必要性，便先用手向内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在指向栾廷玉时摆了摆手。
“啊？”男生皱起眉头，尾音拖得很长，似乎顿时有些不乐意。
“会长！”萌新要被你赶跑啦！杜月宜急忙攥紧郁行秋的衣摆把他往后拉，拦住他继续往下说。
这头栾廷玉把桌前填过的申请表推了过去——趁他俩闲聊的时候填的，那只白皙修长、劲瘦有力的手在白纸上衬得分外显眼，只见他眉梢微挑，“我是这社团的，刚加入的。”
他话音未落，小姑娘们便簇拥上前抢着要填表加入了，这边一热闹连带不少路过的新生都凑了过来。
一时嘈杂得郁行秋觉得太阳穴都开始突突，人太多难以招架，栾廷玉便主动起身想帮忙维系秩序，结果场面更乱了。
“那我也要进，你们社团什么时候举行活动啊？”
“大家会一块出去旅游吗？帅哥你会去的吧！”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
“没想到今年你们这么受欢迎啊。”
靓丽的高挑倩影俏然在过道内闪现，郁行芷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热闹的人群。不过她还是一眼看见了被推攮在人群正中央，但因为身高仍鹤立鸡群、面无表情的栾廷玉，招手打了个招呼，“廷玉你正好也在这，行秋呢？”
“姐，怎么了吗？”捕捉到熟悉的女声和自己名字的关键词，同样被埋在人群里的郁行秋把还剩半叠的表格塞给杜月宜，这才勉强脱身出来。
两个人单独找了个清静地盘，郁行芷额头上还沁有密汗，显然是忙里偷闲抽空来的，有些埋怨地剐了一眼弟弟，“给你发消息也不看，我就猜你大概在这。”
“忙起来没时间看嘛，”郁行秋视线掠过与自己几分肖像的姐姐，远远望向那端有条不紊接替他任务的栾廷玉，恰巧对方也抬起头，他连忙又挪开目光，有点点慌乱，“姐……你有什么事吗，我还要招新。”
“急什么，是你忙还是我忙啊？晚上你本来不是安排的小提琴独奏吗？廷玉昨晚跟我说我才想起来你俩以前没少一块合奏，把你俩以前的视频发给指导老师看过了，也觉得合奏效果更好，临时给你俩改着合一起了。你就不用过来集体三排了，你俩下午一块练练，出场还是之前那个时间。”
浅灰色的杏眼瞪得圆溜溜，郁行秋眼角的泪痣都被挤得错位，和栾廷玉合奏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么正式的场合临时变动太过儿戏，可他嘴一张却是：“那视频还留着干嘛……你也没给我拒绝的余地。”
“视频不是我存的，反正，你别掉链子啊。”
郁行芷的眼尾相较郁行秋而言更为上挑，双眸微阖流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转瞬郁行秋便屈服于姐姐的一记眼刀之下。
“好，我知道了，等会我就找他抽空去练。”
“真乖，这是我担保下来的，”完全在意料之内的反应，郁行芷心满意足地揉搓了一把弟弟额前柔软的发丝，再恋恋不舍把手收回，“我先走啦，我跟廷玉还有个流程要对。”
“嗯。”
栾廷玉从姐姐那回来后只口不提练习的事情，而郁行秋接下来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几次三番张口却欲言又止。
最后呢，原定三天完成的社团招新任务一下午就超额完成，可直到晚饭时间两人都还没合奏过一次。
期间郁行秋还回绝了时晞想来后台陪他的提议，不过还是答应了对方等演出结束可以再来找他，请吃饭就不必了。
刚按下发送键，心底不禁暗暗为这顿饭惋惜。
迎新晚会在能容纳近万观众的体育馆举办，不过这次的规格仅开了半场，估计会来三四千的新生。
郁行秋倒不担心台下观众，他反正脸盲，上台后自带马赛克滤镜啥也看不清，他还是更焦心合奏，三年后第一次合奏。
后台换衣室前，眼见栾廷玉做好妆发要准备去换衣服了，紧随其后的郁行秋还是没忍住心间的忐忑。
秀眉紧蹙，一连串问题都问得有些语无伦次，“这谱子你熟悉吗？演出用的钢琴已经安排过了？我俩要不还是去借用音乐教室再试试？”
栾廷玉停下脚步，臂膀贴着郁行秋后颈挽过其右侧肩头，歪着脑袋展颜一笑靠在青年瘦削的肩头上，细软的发丝在双方鬓角偶然交错，“一块练了这么多年，秋妹这点默契的自信都没有啊？”
俊逸侧脸的那枚笑靥径直闯进郁行秋眼帘，当即安抚了他的躁动。
似有若无的贴近，鼻息的温热，令他脑内霎时一片空白，只会愣愣点头，都没来得及追究对方在公共场合又叫了他小名。
待他再反应过来，一路任人摆弄，他已经身着笔挺的西服，将小提琴固定托架在肩头，指尖顶住琴弦，站在帷幕后候场了。
回望离他几步之遥、端坐在钢琴后的栾廷玉——面容在晦暗不明的阴影下依旧璀璨夺目，眸光微闪，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安的目光，轻声用口型一字一句回应：“按你的节奏走，你是舞台的主角。”
话语一如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合奏，大幕拉开，同样刺眼的聚光灯下阖上眼眸，黑压压的人群与曾经的高中校园重叠，流畅的乐符自身后响起，指法亦是最熟悉的那个他。
他好似从未离开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和我合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