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32、第32章 晋江独家连

　　时间很快进入九月，天气转冷，周晗来圣彼得堡一年了。

　　在FSMTA的帮助下，她进步飞快，不但可以熟练掌握花滑的步法、跳跃和旋转，对各种技巧的衔接应用，也直逼李宥琳这个已经学习近两年的老手的水平。

　　所有人都羡慕她；

　　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

　　FSMTA是姜佑的。对冰场学习的运动员和爱好者而言，姜佑这个名字代表他们可能必生都攀登不上的高峰，他们不敢说什么；对阿廖沙和Maks这样，在花滑行业任教的从业者而言，FSMTA可以带领行业技术进入下一个纪元，他们作为受益者，更不会说什么。

　　就这样，周晗成了两家冰场，乃至整个圣彼得堡花滑界都心知肚明的例外。

　　而她，在众人侧目的速度中，完成了所有中级课程，并迎来她高阶课程的第一位专业教练，格列布·伊戈列维奇·沃尔斯基，他是全俄最顶尖的女单技术教练。

　　是的，考虑到个人意愿，guo家队批准了她深入发展女单项的申请。

　　实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国内始终没有找到有经济实力，与她一同在圣彼得堡参加长期驻训的男队员。

　　花滑是一项极其烧钱的运动。

　　当初，张非极力促成“海外长期驻训”项目，送她到圣彼得堡时，与当地多家冰场做过深入沟通，阿廖沙冰场是他们能接触到教练资源最雄厚的。

　　驻训两年，所需费用共72万人民币。

　　guo家承担30%，剩下50.4万由周晗自费。

　　50万，对普通家庭出身的队员们而言，确实是一笔难以负担的巨额费用。

　　那时，周晗和张非都觉得，这笔钱能买到花滑发源地顶尖的教练资源。直到这两天与格列布团队接触，周晗才知道，他们有多天真。

　　据经纪人吐露，格列布的培训是按分钟计费的，平均500欧以上/小时，并且，他的排期已经到明年下半年了。如果周晗走正常的商业程序，基本没有买到时间的可能。

　　但因为姜佑的关系，格列布不但牺牲休息时间给她插班，费用也全部免掉了。

　　计划表上的其他教练，也都和格列布一样。

　　通俗一点讲，格列布这一级别的行业教练，他们的目标群体只锁定在有资格参加国际四大赛事，且有潜力角逐奖牌的欧洲籍顶级选手群。

　　如果没有姜佑，如果姜佑没有做出FSMTA，周晗根本没有资格做这些人的学生。

　　她是这样，冰场里的其他人也这样。

　　所以，当他们看到格列布带着周晗做针对性练习，知道他会在冰场带训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亢奋了。

　　虽然他们知道，格列布这个级别的教练收费很贵，他出现在阿廖沙冰场的每一分钟都属于周晗，大部分人都保持克制，但也有极少数的人，能清晰认识到，这或许是他们唯一一次和格列布产生连结的机会。

　　于是，他们想尽办法，制造各种匪夷所思的偶遇，和格列布攀谈，想赢得一次和他深入交流的机会。

　　格列布不堪其扰，也间接影响了周晗的状态。

　　在又一次被堵在洗浴室，半天脱不开身后，格列布终于爆发。

　　他和Maks交涉，得知Maks必须和阿廖沙联系后，才能给周晗安排单独的场地或在冰时间，索性直接打电话给姜佑。

　　不到五分钟，叶晨就来了。

　　他也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简单和格列布打了个招呼，又和Maks说了几句，叫周晗下冰，帮她收拾东西，所有行动一气呵成。

　　直到这时，周晗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就这样去Aurora没问题吗？”

　　她不是一般的自费驻训人员，交给阿廖沙冰场的费用里，还有一部分guo家队的公派的钱，而且双方是签有协议的。

　　“嫂子不用在意这些小事，佑哥会处理。”等周晗把随身物品，和储物柜里的东西收拾好，叶晨主动替她拎包，“佑哥早想到，你进不了阿廖沙的私人冰场，半个月前就把Aurora的对外业务停掉，等着你了。”

　　周晗不解：“什么意思？”

　　“嫂子以为，阿廖沙是怎么维持自己的商业热度和专业号召力的？”

　　叶晨回头看了一眼阿廖沙冰场的匾额，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周晗却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

　　“他一年不见得来这里几次，却能蜚声国际，就是因为他早在本地物色了几个年龄小，有发展潜力的学生，养在自己的私人冰场，通过资源置换，给他们请来行业知名教练，再通过他们的好成绩宣传这家大冰场。”

　　懂了，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周晗很失望，刚来圣彼得堡时，她其实对阿廖沙这位知名教练非常有想象。

　　后来发现他几乎不在冰场活动，连助教的Maks都会因为负责的受训人员多而怠慢她，周晗还想过，要展现自己的天赋，至少是努力。等她的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阿廖沙和Maks自然会为她驻足。

　　今天才知道，原来以她的年纪，和驻训时长，根本走不通这条路的。

　　众所周知，体育教育从娃娃抓起，除非天赋卓绝，必要经过长时间刻苦深耕才有可能出成绩。

　　而她，甚至阿廖沙冰场的大部分受训人员，年龄都在15岁以上；不算来做短期针对性训练的现役运动员，她和李宥琳是已知的，在阿廖沙冰场学习时间最长的，她两年，李宥琳三年。

　　听起来很长，实则，她每天的在冰时间约4~5小时，李宥琳每天的在冰时间只有3.5小时。

　　她们和那些四五岁年纪就开始训练，每天在冰时间3小时的长线培养人员完全没法比。

　　“看来我被骗了。”

　　叶晨：“他们这种模式，对短期的针对性练习很有效，但嫂子你是做长期框架性训练，这种模式确实对你不友好。”

　　周晗点头。

　　她也察觉到了。

　　从前Maks给她安排的是模块化学习课程，课表还算专业，但因教练缺位，要点提醒不足，陪护不到位等原因，她的学习进度很慢。姜佑介入之后，中级课程的安排虽然没有变，但Maks开始24小时围着她转，冰场一切辅助资源也优先对她开放，她的学习进度才开始加快。

　　不知怎的，周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问叶晨：“那Aurora呢，走什么模式。我记得，当初我国内的教练筛选训练场地的时候也联系了Aurora，后来不了了之。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本来只是好奇，没想到，叶晨真知道。

　　“Aurora主要针对的也是1~3个月的针对性培训，长期驻训项目可以做，但收费很高。因为服务期间，冰场不对外营业，不再接受任何团队的任何培训业务。我专门拉会计核算过成本，至少800万欧，对外定价1000到1300万欧之间。一般人接受不了。有些世界知名选手可能需要，但他们有更信任的教练资源，不会来找我们。所以，我们这条线一直空置。”

　　所以，她还是被骗了。

　　也不能算骗，毕竟人家没有多收她钱，只是浪费了她的时间。

　　可运动员的时间就是职业生命，浪费时间就是浪费职业生命，比骗钱更可恶。

　　周晗回头，又看了一眼阿廖沙冰场的牌匾，心里知道，她和这家冰场的缘分尽了。

　　进入Aurora，已经半个月没营业的冰场被收拾的肃整明静，炽烈的顶灯照在冰场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医疗室和后勤保障室的门锁着，一个文艺范留着长发的年轻男孩正在检查和清扫冰面。

　　格列布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也认识冰面上的男孩，用俄语热络的与其聊天，很快他也上了冰。

　　“嫂子，佑哥交代，让把里面的茶室腾出来，我先带你去放东西吧。”

　　“别。”周晗去过那间茶室，是非常惬意的，可以休息聊天的地方，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茶室还是留着给教练们用吧，我随便找个储物柜放东西就行。”

　　叶晨像是早得了姜佑的交代，无论周晗怎么说都行。

　　把东西收拾好，周晗也上了冰。

　　Aurora的冰感和阿廖沙冰场不同，她需要先适应一下。脱离嘈杂的环境，不但格列布心情好，周晗也有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的惬意。

　　还没滑两圈，她就看到姜佑从门口进来。

　　自上次分开，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姜佑接到新工作，周晗的时间也全部耗在冰场。忙碌时不觉得，见面才发现思念如狂。

　　反正格列布没有安排新的训练任务，只让她熟悉冰况。周晗索性偷懒，到Kiss&Cry等姜佑。

　　他正在和格列布说话，讲的是俄语，纵使周晗用尽浑身解数，也听的稀里糊涂，不知所谓。

　　等了一刻钟，好不容易格列布离开，周晗这才一扭一扭的靠到姜佑身边。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刚刚叶晨和格列布教练聊天也是说的俄语，我也听不懂。”

　　“闲聊而已，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姜佑握着周晗的手，拉的她靠自己极近，“刚换冰，下午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给你做饭吃。”

　　“嗯？”周晗瞬间来了兴致，从认识到现在，姜佑从来没下过厨，也不会下厨，“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

　　他不答，直接拉周晗下冰。

　　姜佑的公寓一如既往十分干净整洁，这次，周晗没有跟进厨房。

　　长时间、高强度的练习，几乎榨干她所有体力和精力，训练环境下她还能崩住一根弦保持活力，来到姜佑公寓，鼻子闻到的全是他的气息，往柔软的沙发里一靠，周晗就迷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十分舒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姜佑的床上。

　　床的主人，席地而坐靠在床边，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

　　黑色的电脑屏幕一闪一闪，显示在上面的代码数列越来越大，偶尔自动跑两行，回测一段，室内会安静两分钟，很快又继续传来手指与键盘碰撞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