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31、第31章 晋江独家连

　　他想离周晗更近，所以，他矮身蹲到病床边，带着周晗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颊。

　　“那你别走，不要回去。如果担心这里的医生治不好，我们就请国内的医生来，好不好。上次生病，你就想远离我，那时我们只是朋友，你不想麻烦我。现在我已经是你男朋友了，你还要远离我，不麻烦我吗？”

　　明明是很暖和的五月，周晗指腹下的面颊，却一片冰凉。

　　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怕你一个人太辛苦。”

　　“不辛苦，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不辛苦。”

　　说话是件很费力气的事，周晗实在累了，她撑着最后的精神，朝姜佑笑了笑，人便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和周晗预料的一样，她这次的病程格外漫长，体温降下来又烧起，不断反复。

　　到第五天还没有好转，主治大夫也不敢承担风险，建议将人转入更高一级医院治疗。同一天，姜佑从国内请的大夫赶来，给周晗做了第一次针灸治疗。

　　大夫周晗也认识，就是前不久给她开鼻炎方那位。

　　老人家比她在视频里看到的更有精神。

　　一边和蔼的跟周晗说话，一边给她推拿穴位，不但亲自熬药，监督她全部喝完，连每餐吃什么喝什么都有严格规定。如此治疗下，不出三天，周晗总是大汗淋漓的症状就得以缓解。

　　周晗没那么难受，能起身坐一坐；姜佑也不用时刻盯着，给她擦汗换衣服了。

　　俄罗斯的大夫们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手段，排着队来观摩。

　　得空的时候，老大夫也会用英语和他们交流几句，探讨一些疑难病例。

　　更多时候，他会拉着周晗说话。

　　大概世事经历的多，他老人家很快就发现了周晗和姜佑的隔阂。

　　也把开解周晗，当做治病的一部分：“听你说话，应该是爽利的性子，怎么把事藏在心里，累的自己病了这一场？”

　　周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为病人，她理应对大夫坦诚心境，可这位优秀的大夫是周晗请来的。她不能确定，他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告诉姜佑，让他帮她一起缓解病情。

　　如果是这样，周晗宁愿亲口跟姜佑说。

　　老大夫当然不勉强，依旧笑着道：“年纪那么小，哪来那么多顾忌，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说什么就大胆说。我们又不是坏人不危害社会，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最后的结果不能如我们所愿，至少，我们没有辜负自己。对不对？”

　　周晗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若有所思。

　　陆续又做了五次针灸，换了两次药方，老人家离开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周晗虽然不到康复出院的地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作为受益者，她想亲自送老大夫去机场，却被他和姜佑先后以同样的理由劝服。她一个人呆在病房无聊，准备下楼走走，正巧遇上塔佳来探病。

　　塔佳是一个礼拜前知道周晗生病的。

　　那时，老大夫已经过来，她的病情也有所缓解。即便这样，塔佳还是生了好大的气，觉得周晗不把自己当朋友，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却瞒着她。

　　周晗好言好语的哄了许久，姜佑也承担了一半的火力，才把人逗开心。

　　之后，她天天都会来医院转一圈，要么陪周晗说说话，要么陪她在医院花坛边坐一坐，要么问过大夫意见特地从外面带些好吃的来给周晗解馋。

　　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变得更加亲密。

　　塔佳也更加大胆，敢趁姜佑不在的时候，调侃他。

　　“Jiang应该没有告诉你吧。昨天来看你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护士们聊天才知道，他给你请来的这位大夫很厉害。医术很厉害，收费也很厉害。前几天，2病区一个病人请他去针灸，据说一个小时收费23000卢布，比圣彼得堡本地的中医昂贵近3倍。”

　　周晗闻言，久久不能回神。

　　她心更软了。

　　不是因为姜佑为她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这些是发展感情，维持良好关系的必需品，周晗也会为姜佑做这些。

　　真正令她心软的，是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姜佑是个行胜于言的人。他或许没有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没有引领周晗探索他的内心，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有她，不喜欢她。

　　可能，他就是一个在感情中被动的男人。

　　这一晚，姜佑照例到医院守夜。

　　借着屋里暖黄的灯光，周晗忽然发现，他瘦了许多。哪怕收拾的很干净，眉眼间也带着藏不住的疲倦。她有点不舍得他缩在那张小小的沙发里，时刻挂心自己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让出一半床位，问姜佑：“要不要来床上睡？”

　　“好。”

　　病房里，所有灯都关了。

　　床很小，周晗和姜佑即便侧着身子，也难免碰到彼此。她心情很复杂，有点害羞，又有点无所适从。终于在不知道翻第几次身的时候，被姜佑圈着腰，搂进怀里。

　　“睡吧。”

　　“嗯。”

　　周晗弱弱的应着，感受姜佑呼吸带出的热气源源喷洒在她的颈间。

　　原以为这是个难眠的夜晚，她却意外的睡的很踏实。

　　清晨五点，窗外蒙蒙的光亮映进房间，周晗先醒了过来。住院这些日子，她睡的太多，心里又记挂着身边还有个人，所以，醒的很早。

　　望着还在甜睡的姜佑，想起昨天夜里，她好几次想翻身，都被盖在腰上那只大手按下来，周晗就不敢动，舍不得吵醒他。

　　经过一夜，姜佑下巴冒出胡茬，不刺手，也不影响他的帅气。

　　嗯，以前只注意到他的眼睛很漂亮，很迷人，原来闭着眼睛的时候，他也是漂亮的。

　　周晗看的有些痴，不知觉间，抬头去描画他高挺的鼻梁，和颜色很浅却带着些许丰润的嘴唇，并且非常没出息的，被迷住了心智。

　　连对面的人什么时候醒了，都没发现，直到她的手被捉住。

　　周晗如受惊的兔子，急忙抬头。

　　姜佑漂亮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带着久睡之后特有的迷蒙，还没彻底清醒的样子。鬼使神差的，周晗闭上眼睛。

　　她想自欺欺人，姜佑偏不让。

　　他轻笑一声，落在她腰上的手瞬间收紧，周晗半边身体腾空，惊呼着睁眼，面前的一切极速颠倒，下一秒，她密密实实的趴倒在男人温热的胸膛。

　　“别调皮，再睡会儿。”

　　周晗睡不着，趴在姜佑身上后，更睡不着了。

　　圣彼得堡的夏天不算炎热，温度也不低。不论周晗，还是姜佑，身上衣服都很单薄。此刻，她耳朵紧贴他的胸膛，脸颊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他柔和有力，紧实分明的肌肉轮廓。没有夸张的块感，只有流畅的线条。

　　周晗手一路向下，掌心贴在姜佑劲韧平坦的小腹上，耳边是他砰砰的心跳，和变调的呼吸。

　　她抬头，与正低下头看她的姜佑对视。

　　幽深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更黑更亮。

　　“怎么不继续？”

　　“继续什么？”

　　周晗年纪小，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多少懂一点。

　　可动手的时候，她并没有姜佑现在说的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就是想抱着你再睡一会儿。”

　　“好。”姜佑深吸一口气，眼底奇异的黑散去，重新把人搂进怀里，“睡吧。”

　　“嗯。”周晗应着。

　　闭上眼睛，她心里还在想姜佑那个眼神。

　　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里面藏着什么东西，让人难以忘怀。

　　她往上拱，试了一次没成功，第二次才够到姜佑，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第一次做这种事，很难为情，周晗飞一样的缩下去，无论姜佑胸膛怎么震动、笑出声，她都假装没感觉，不知道。

　　生活好像变了，又好像还是那样。

　　周晗不再缠着姜佑说话，也不那么强烈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们经常呆在一个空间里，姜佑码自己的代码，周晗或者抄书，或者抱着电脑研究滑行数据，也会比对知名选手的比赛视频，评估自己的水平，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渐渐地，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没有炽阳般的耀目，像冷月一样柔亮如水，也不错。

　　偶尔，姜佑会停下手上的工作，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又在她扭头去看的时候，移开眼。

　　次数多了，周晗难免奇怪，特地去问，却被人一把搂进怀里，紧紧抱住：“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

　　看不到姜佑的表情，周晗想抬头，后颈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她于是不再动，低声问：“为什么这么问？”

　　颈项被一片温热附着，清浅呼吸带起的风一起一伏，沾湿周晗：“忽然发现你变了很多，你本该活泼明媚。周晗，我是个不知道怎么表达情绪的人，但我会学的，你等等我，好不好？”

　　周晗能感受到他深藏在言语之后，隐隐颤抖的情绪。

　　但这有什么难的。

　　她一直觉得，能和第一眼看见就喜欢的人谈恋爱，是她莫大的幸运。

　　等一等，又有何妨？！

　　“那你答应我，不要让我等太久。”

　　周晗心里熨帖，也知道，多久她都会等。

　　“好，我答应你。”

　　姜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尽管十分笨拙，但他会开始做。

　　他开始接替小齐，每天接送周晗进出冰场，从各处餐馆打包好吃的东西，给周晗品尝。甚至学着做一些她很喜欢的中国菜，虽然失败的几率远远大于成功，周晗依然受用。

　　她不在执着于上网搜集姜佑当年赛场上的往事。

　　就让那些记忆都尘封，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和她恋爱的，是现在的姜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