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寻梦》苦尽甘来

7、【现实比记忆更加悲伤】 事情慢慢地

　　风华少年时。我们听着钟声长大，在一日又一日的教育摧残下，那份幼小的童真，到哪去了？谁也找不到了，那份已失去的真挚。
　　校园的钟声打碎了散落一地的欢声笑语，充满生机的校园瞬间安静下来。洁白的云朵在一望无际的碧蓝苍穹中飘摇不定，风时而吹过的声音，在叶子中鸣起一曲乐章。
　　刹车声在校门口前降临，保安也随之间赶来开启这钻石黑奔驰的后门。幽若蓝穿着黑色制服，打着红白相间的格子领带，优雅地拿着书包从车里走出。幽若灵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也下车了。
　　迎面袭来的秋风吹散了她过肩的长发，胸前的蝴蝶结被打散了，在半空中随意地漂浮着。幽偌蓝见状带着笑帮她系起了蝴蝶结。红黑相间的格子迷你百褶裙，被风抚摸着，踏着出院后的第一次来学校的脚步，进入了教学楼。
　　悠长的长廊里似乎挤满了忧伤，没有一个学生，长长的走廊像是没有尽头般，一直延伸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幽偌蓝安慰式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微笑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紧张。
　　二年3班的课室安静极了，除了老师讲课的声响，偶尔还能听见底下同学做笔记时，笔尖与纸张摩擦而出的声音。
　　幽若灵在门外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轻轻敲了课室的门，残忍地打破了原本应有的宁静。一瞬间，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向她看来，也是在一瞬间，课室里炸开了一串串热烈的“迎接仪式”。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没好气地望了底下同学一眼，朝她展开了笑容，也轻轻地问出了所有同学最想知道的问题：“幽若灵同学，你已经康复了吗？祝你出院凯旋归返。”语毕的一瞬间，教室里响起空前热烈的掌声。
　　她礼貌似地微笑点点头，把目光扫向整个班级。刹那间，全班安静下来了，像见到怪物般的眼神望着她，然后跟左邻右舍的同学讨论了起来。
　　“喂，你刚才看到了没有？她、她笑了！是不是我眼花了？”
　　“快，快捏捏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吧，千年冰美人竟然笑了！今天下红雨了吗？”
　　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少让她也了解到了以前的自己。冷酷，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多么可怕，一个人忘记了笑，那该是怎样的痛苦。难怪，在医院醒来时，会有一种解脱的感觉。重生的自己，未来会是如何，失去的记忆能不能回来呢。但是，至少现在还没感觉到那种沉重到忘记笑的伤痛。
　　无奈之下，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紫色的发尖，金黄色的刘海，左耳闪亮的十字架耳钉，深邃的黑色双眸，此时，那双黑钻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幽若灵有点艰难的想了想，似乎找到了他的影子。他好像叫作莫银。
　　讲台上的老师将她请进课室，站在讲台上，底下同学的一切动作被看得清清楚楚。“幽若灵同学，因为之前被不法分子伤害，现在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医院醒来的那个时候，希望各位同学好好帮助她，与她好好相处。”
　　听到老师爆炸式的发言，底下的同学又炸开了一阵惊讶的语论。
　　“哦，天。上天待我们不薄了。这回我有希望了！”
　　“去死吧。就你那癞蛤蟆模样，也想高攀我们的‘女王’。回家撒尿照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底下吵成一团。幽若灵发现莫银轻蔑地笑了笑，别过眼去不再看她。
　　幽若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全班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还是决定坐在熟悉的人旁边比较有安全感。于是，她开口要求道：“请问，我可以坐在莫银旁边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松果，掉进了一群饥饿难捱的松鼠中，掀起了一阵难以控制的风浪。所有同学都停下来手里的动作，嘴里的话语，就连别过脸去的莫银也回过头来惊讶地望着她。
　　“刚才老师不是说她失忆了吗？她怎么记得莫银？”
　　“她失忆是不是骗人啊？”
　　“天啊，为什么就只有莫银被记住了，我也想被她记住呀。”
　　“那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忘记的记忆吧，深刻到连失忆的枷锁也无法消除。”
　　莫银开始警惕地看着幽若灵，全身武装起戒备的姿态。
　　她有些糊涂了，他这是在防她吗？他在怕她，还有，那一股无法言喻的……恨意！到底为什么呢？
　　不知道的事情变多了，好奇心也就慢慢增强。在知道一切事情后，失落与恐惧往往会占据整个心灵。
　　“哦，我知道了。毕竟，之前的她跟银的哥哥是情侣不是吗？所以，她才会记得银。”
　　“原来如此……”
　　那些同学又八卦了起来。莫银听到他们说自己的哥哥，一股无法言语的怒气冲上了头顶，他狠狠地朝那些人大声吼道：“谁要是再敢提到我哥哥，别怪我无情！”瞬间，全班鸦雀无声。
　　莫银的哥哥吗？跟她有什么关系。听到同学的议论，她难免会有些疑惑。
　　幽若灵又怎么会知道，她之所以会觉得与她无关，是因为现在她的脑子里并没有那个人的印象，要不然，在没失忆前，她听到“莫银的哥哥”这个词后，反应不一定会比莫银小。
　　所以有时候，记得会比忘记辛苦难捱。
　　幽若灵没有理会他的怒吼，直步走到他座位旁边坐下，摆放好所有应用工具后，抬起头朝他笑了笑。谁知道，他立即整块脸变黑了，像是她杀了他全家似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尽的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他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吗？她想。
　　莫银握紧的拳头在颤抖着，心里难受得快要死掉。为什么她回来了？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去死！
　　事情慢慢地露出了角，在被掩饰的海水冲噬过后，真相会变成什么样呢？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下课铃一响，莫银就立马跑出了课室，焦急的脸里隐藏不了他想隐藏的事情。幽若灵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眼球转了两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追着他跑了出去。
　　她想知道一切。一切被她忘记了的伤痛。就算真相伤人，她也希望被瞒在鼓里的不是她。
　　追着他来到了天台。天台上莫银和几个女生正在交谈，女生的样子透过天台上的门变得模糊起来了，隐约中可以听到莫银时而传来的愤怒声响。
　　“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么让她回来了？不是叫你们干得利索点吗？现在她回来了，好了，到时候被发现了，我们都得死！”
　　“但……但是听说她好像失忆了不是吗？”
　　“对呀，对呀。这样我们就不用怕啦。”
　　“可就是好死不死偏偏记得我啊！看她的态度想必是没有想起那次的事情，最多也只是找回了一点点的记忆而已。但是，重点是，失去的记忆她还可以找回来。看来，只有再来一次了。”
　　“我就知道。为了自己，只有牺牲他人了。谁叫她的命这么硬，要是那时就翘辫子，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反正都是要死，为什么不痛快点呢。啧，真麻烦。”
　　在听到最后一个声音时，幽若灵的瞳孔猛地放大。这……这个声音，她听过。是在回影街遇到过的“不良少女一号”！她记得那天，她离开的时候，她们有提到“那个人”。难道说……
　　在门后的她沿着墙壁滑落在地，右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目光空前的呆滞。她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把听到的一切理清。悲伤地把一切想明白后，事情便开始沉重起来。
　　他嘴里所说的“她”是指她吗？那三个女生的声音，为什么熟悉得为什么熟悉得让人想哭泣？要是听不出来，那就可以找个谎言欺骗自己。为什么现实总是要比记忆更让人痛心……
　　天台上的风冷冽地呼啸而过，正值初秋的风，带着点点的干燥，带走了残留在空气中的水分。
　　莫银没有再说话了，其余的三个女生也静静地等着莫银开口。
　　静寂中，时间就这样流逝而去，在铃声打响之前，她行尸走肉般地回到了课室。望着隔壁空无一人的课桌，又想起了天台上的对话。她把头埋进书里，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失去记忆的自己，似乎变得好脆弱。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想起来，快想起来呀！她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头，强迫自己想起那些应该记起的片段。
　　不一会儿，莫银回来了。
　　他静静地在她隔壁的座位坐下，安静地看了她良久，才轻轻唤了她的名字。在声音传到她耳内的时候，她心里一震，无法言语，安静慢慢地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成功掠取一对兄弟的心的美丽双眸，会给他带来严重的伤害的，
　　“你下午放学时有没有时间？我想和几个同学一起在‘My one way’庆祝你出院。”他很紧张，这一步关乎到了一切一切，若再没有成功的话，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她没有说话，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被她看得开始发慌了，别过脸去不再看我。“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了。”
　　“好，我去。”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听后，转过头来看着她，眼里有着难以看懂的意味。
　　事后，她发了条短信给幽偌蓝，叫他放学时不用等她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明明去了就等于等死，但，总比坐以待毙来的爽快吧。
　　人总是这样，避免得了的事情却偏要去尝试。避免不了的事情，却一直想要逃避。
　　一直一直都是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