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碎》泺小酸菜鱼

2、前记2

　　教沈秩幽走路这事说难也不难，毕竟沈秩幽也不似新生儿一般骨头软。
　　可说简单也不算简单，沈秩幽一直习惯于鲛人的行走方式，要他短时间学会用双腿，就怕是会像邯郸学步那样。
　　用了好些天，沈秩幽才学会和习惯人类的走路方式。
　　这天，练习完，沈秩幽屈膝坐在宗门后山的一处空地上休息。
　　这片区域是灵檀给他留的，他可以在后山自由活动，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对于这种悠然悠哉的生活，沈秩幽都快习以为常了，但昨日灵檀过来告诉他，要带他举行欠了许久的拜师仪式顺带去见几位长老。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开始见更多的人了，其实他还是有些抗拒的，虽然他现在和灵檀相处的很好。
　　但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和其他人谈笑，毕竟那种排斥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是很难克服的。
　　他接触过的人不多。况且灵檀跟他说过，人性本复杂，让他不要太轻信于人，也不要谁都不信，有的人善有的人恶…
　　话里话外的意思，沈秩幽没太懂，只当灵檀还在劝自己原谅人类对他族人的所作所为，还为此和灵檀吵了起来。
　　沈秩幽揪着一旁的草，有些郁闷。人类真的好复杂…
　　自他们那日争吵之后，灵檀就很少来找他说话了，除了昨日告诉他拜师仪式的一些细节，说的话比较多外，其他时候基本没什么话说。
　　灵檀把他一个人留在后山，也不怎么来看他，沈秩幽越想越气。手中揪草的力气也就越大。
　　“莫要再揪了，那块草都要叫你薅秃了。”
　　闻言，沈秩幽愣了愣，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来人。
　　你…
　　话在喉咙口说不出来，灵檀对他伸出手，拉他起来“为师带你去见长老他们”
　　最终还是抿唇，什么话都没说，搭上他的掌心，顺着他的力站起身
　　“弟子知道了”
　　……
　　拜师的流程简单，沈秩幽敬杯茶就好，几位长老在一旁做个见证。
　　“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徒弟？怎么不肯大大方方给我看看？”
　　大长老灵延打量了沈秩幽好一会，见沈秩幽一直在往灵檀身后躲，这才问灵檀
　　“师兄见谅，我这徒弟比较怕生”
　　“…真是怕生？”
　　其实怕生这形容也不是不合适，沈秩幽除了灵檀以外的人都不怎么想接触，只能讪讪躲在灵檀身后，和怕生的人差不多
　　一句质问弄得气氛有些僵，灵檀愣了一下，随即笑笑。
　　“有的宝贝见不了光，我这徒儿是个宝贝，可不就有些怕生嘛”
　　此事被草草的揭了过去，只是灵延对他师弟这徒弟多了些怀疑。
　　这也不能怪灵延多疑草木皆兵，勉山宗是大宗派，总会有人想做些不干净的事情
　　再加上他师弟时而神经大条，之前就识人不清过，不过后来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也许是改过自新了吧，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牵强，但这是最好的理由了
　　他的师弟在他面前的形象太过单面乖巧了，以至于他忘了灵檀当初是怎么坐上的宗主之位
　　拜师过程如同当初商量好的那般，沈秩幽行了礼敬了茶，这便算结束了
　　只是过程不算顺利，灵延一直盯着沈秩幽，生怕他做些小动作
　　鲛人又天生比较敏锐，被这么一道目光注视着到还好，可灵檀偏又不止灵延一个师兄弟。
　　沈秩幽本就紧张，这下是更加难遮掩情绪，只想化了原型回灵泉那躲着不见人
　　这般想着，竟差点把茶撒到了灵檀身上
　　“师兄…”
　　灵檀扶着自家徒弟，百般无奈的看着灵延等人
　　灵延带头冷哼一声，“仅仅被人看着就如此模样，若是叫他人看了去，还不知道怎么丢我们勉山宗的脸面”
　　言毕，便有了几声应和，灵檀想说些什么，却被沈秩幽拉住了衣袖
　　十五六岁的少年挺直了腰身，站在灵延面前行了礼
　　“多谢几位长老指点，秩幽知勉山宗对弟子要求高，师父既收我为徒，必定对我有所厚望，此后弟子必定努力修炼，不负师父所望”
　　几句话把后话给定死了
　　不管怎样，这拜师终究是成了的，他沈秩幽的名分也有了，你还能如何呢？
　　“倒是伶牙俐齿的很”
　　“好了好了，一个是前辈，一个是晚辈，莫要吵了”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二长老灵逸出来做了和事佬，这人对沈秩幽没什么偏见，毕竟收徒的事还是他师弟自己的事
　　出来缓和气氛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大师兄一向执拗，这少年看着也没表面那么软弱好拿捏
　　这两个人碰到一起，有的头疼……
　　想到这些灵逸就觉得太阳穴有些疼，不过，双方最终还是收了步，没再让他犯难
　　灵檀打算和他大师兄好好谈谈，便让沈秩幽回去了
　　叫沈秩幽回去的一个原因是沈秩幽在场的话，有些话不方便拿到明面上说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沈秩幽现在的灵力还是不稳，万一一时暴露了鲛人的事，那他藏了这么久就得是白瞎了
　　……
　　“师兄，您为何对我收徒这事如此抵触？”
　　见沈秩幽走了，灵延这才叹了口气，解释道
　　“不是抵触，你平日里收徒的水准就放在那，这次突然带回来个少年就说要收徒……”
　　顿了顿，灵延看了眼灵檀的神情，又接着说
　　“那件事之后，大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防着的…若真是个苗子倒也好，就怕和当初……”：
　　话还没说完，就被灵檀打断了
　　“师兄，人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这般草木皆兵，损失的还是我们”
　　“唉…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你那徒弟当真能放心？”
　　“师兄且放心好了，我与他相处几日下来，沈秩幽这孩子非恶，只是需要人引导”
　　“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便随他自己吧，但他若是做出对门派或者你不利的事…”
　　“那我便亲手了结了他”
　　此话一出，灵延微微愣了一下，眸子对上灵檀的眸子，一片幽深，灵延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师弟陌生极了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就这样定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