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写文小汁

6、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当顾北一抬头，陈晓南立马能瞅见他脸上的泪水，被震惊到了。
　　“大晚上的，你在这干嘛呢，今天不是回家了吗，你家离这不是还蛮远的？”陈晓楠连忙准备扶他起来。
　　顾北胃痛，被动着难受，推开他：“因为我有点病，大晚上就爱出来吃辣锅，然后疼到走不动道。还吃失忆了找不到家也没有家了！”顾北语气里带这些不爽，他还没有从刚刚家里争吵的氛围逃脱出来，故意回答得阴阳怪气的，顺着一股气才说出自己没有家的话。
　　陈晓南见他眉头紧锁，眼眶红红的，眼睛和脸庞都是泪水，但是脸上看不出任何委屈，难过伤心的神态，要不是眼泪，就不知道他在哭，或者，在难过？
　　陈晓南看他捂着肚子，蹲下身去问：“胃疼，是吗？”
　　顾北捂着肚子点头。
　　他胃不好这事陈晓南还是知道的，饭硬点都会不舒服，早餐不吃再吃午饭还会吐。
　　“走吧，我背你。”，陈晓南把背对向了顾北。
　　顾北吃惊又犹豫，从有记忆以来，他真没被人背过。
　　“去哪？”顾北爱面子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振作一些问。
　　“还能去哪，我家，这时候门卫不让进了。除非……”他一边说，一边拍我的腿，让我快点上背。
　　“除非什么？”操，先上背吧，反正也走不动了，随便。顾北想到这虽然有顾虑，但下一秒已经趴在陈晓南背上了。
　　“除非打电话给班主任，然后班主任又打电话给你家长。”
　　想着那个凶红卷肯定会问自己为什么，还是算了。顾北在陈晓南后背“哦”了一声，不打算用这个“除非”的方案了。
　　路灯明明暗暗的，估计不早了，路上行人都很少，他把头放在陈晓南的左肩上，把脸埋进颈窝里头——全是椰子味。
　　他就安静舒适的呆在陈晓南的背上，去诊所买了胃药，他背他回家。
　　顾北呆背上也不让思绪闲着。
　　陈晓南怎么那么喜欢椰子味？
　　这样软软地趴在陈晓南背上，这感觉有点像披萨上的那一层软糯培根？
　　陈晓南家是什么样的呢？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五分钟？十分钟？
　　他爸妈在不在啊？肯定在吧。
　　他耳朵怎么白白嫩嫩的呢……咦，怎么又红了？
　　“顾北。”
　　“啊?”顾北懒洋洋地应他，突然叫自己干嘛？
　　“不要离我耳朵太近，痒。”他的声音有些难以为情？
　　“靠，我知道了。”说完顾北就把头换了一个方向，真是的。
　　于是顾北开始盯着路上两人的影子发呆，陈晓楠背着他，手里还提了药，还有一个其他购物袋，他观察了一眼里面是零食。可能就是去买零食遇上的顾北，那他家不远吧？顾北手轻绕着陈晓楠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着，身体伴随他的步频，也会有略微的颠动……风也缓缓，灯光淡淡，不往前看的话，只看地上的两个影子好像要走进永远里去了——没有尽头。
　　这家伙好香啊。顾北作为今晚陈晓南背后“乘客”的深刻感言。
　　“一会你声音轻点，我奶奶估计睡觉了。”
　　到门边陈晓南对顾北说到。
　　“噢。”
　　于是陈晓楠开了门，直到背到沙发前才把他放下来。
　　“你先呆着，我弄热水给你吃药。”
　　“别，我饿。”顾北叫住了往饮水机走去的陈晓南。
　　“面包，你将就一下吧。”陈晓南从桌上刚带回家的购物袋中掏出来个面包递给他。
　　吃完面包，再吃完药，陈晓南那货居然还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真乖。”
　　“你大爷，逗狗呢！？”顾北拍开他的手。
　　洗漱完，他被安排在陈晓南隔壁的房间睡。他家是一个平层，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他说第一间是他奶奶的，过来第二间是他的，再有一间就是空出来的。
　　顾北问他一直都只和奶奶住一起吗，陈晓南说不是，几年前还有爷爷，住在空出来的那个房间。
　　顾北感叹地艹了一声，生怕给自己安排到那间空房去，说：“我不习惯睡太宽敞，我和你睡就成。”
　　“你是不敢睡吧，顾大帅哥？”陈晓南看着顾北的怂样乐出了声。
　　顾北没怼他，直接抢先入室的躺在了陈晓南的被子里：“我生着病呢，还得劳烦你多照顾下。”
　　说完顾北把被子拉过头，闭上了眼睛，准备要是陈晓南赶他走，他就装聋。
　　陈晓南无赖笑笑，关了灯让他睡过去点，自己位置不够。
　　大概有个十多分钟后:
　　“你不热吗，把被子一直盖过头？”陈晓南翻过身对着顾北发问。
　　“你看过泰罗奥特曼吗？顾北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看过一些，很零散，没全看过。”他想这和人家泰罗又有什么关系。
　　“里面有一集，一种怪兽，像藤蔓一样，可以把枝条伸进人的耳朵里吸血，然后致死。”
　　“哈哈哈哈，顾大少还信这个？”他真的被顾北的童趣给打动到了，又怂又可爱。
　　“我知道不应该信，有些东西也是假的，可我还是害怕。”
　　就像他很多次告诉自己，弟弟不会抢走爸妈，弟弟不会不爱他，弟弟不会，也抢不走家的……毕竟这是电影小说情节，真的荒谬透了，写小说里都有人嫌土。可是，等来的是父母对顾熙的宠溺，大伙的夸赞，以及顾熙在他七岁那年，亲自把他推下水塘……之后他们矛盾越来越多，老爸一次一次的赶他滚……要是又能真滚就好了，家成了诅咒，他逃不掉。而顾熙，似乎正喜欢欣赏他活在挣扎痛苦里，在只有他看的地方——得意及了。
　　顾北想要是这些东西在一瞬间可以让自己消失就好了，比如他七岁的时候下了水塘再也没上来，比如现在真有一只藤曼怪兽过来吸干他的血，只要有一个瞬间，一个顾北放松警惕的瞬间，来不及感受的瞬间，让他消失，就好了……
　　陈晓南在寂静中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他缓缓把手朝顾北的后背伸去，把他搂进了怀里，再把自己头往被子里也缩了缩，低声说：“我也害怕藤曼怪兽了。”
　　顾北的心情正低落着，一言不发，只是陈晓南感觉他用手摸了摸眼泪，过了好一会才带着哭腔里的笑意说：“你丫的，抱着我吃我豆腐呢。”
　　“就抱。”陈晓南说着起身把他的头抬起来，再把右手穿过他头下，直接环抱住他。
　　顾北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睡觉成什么样，但是他闻着陈晓南身上的椰子淡香味确实很舒心，无所谓，抱吧，他困了。
　　第二天，陈晓南一起身他就知道了，可是他想赖床，直到陈晓南叫他吃早餐，他才第二次睁开眼睛。
　　“你的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了，起来自己去吧。”
　　“哦。”顾北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他又顺便闻了闻自己：椰子味。不过没陈晓南身上的浓。
　　去到卫生间他才明白，陈晓南这一身的椰子味不是没有道理的：小到牙膏，大到洗衣液，包括香皂，护发素全是他妈的椰子味。
　　椰子救过那小子的命吗，顾北想。
　　出了卫生间，走到客厅，就是一阵白米煮烂的清香混着牛奶的味道：
　　“我艹，陈晓南，好香啊！你他妈还会煮东西？！”顾北忍不住赞叹到。
　　却发现他一脸尴尬的看着自己的后面，顾北顺着目光回头：
　　陈晓南奶奶怎么在身后！他把家里还有个老人的事睡了一觉忘得一干二净，直接大早上的跑厨房里就脏嘴乱开。顾北巴不得可以有个时间进度条，把这一段重新来过。
　　“奶奶好。”顾北连忙陪笑。
　　这个老人家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甚至都没应顾北一声，直接对着身后的陈晓南说了句：“你这粥还要多久，我都要等到午饭时候了。”然后就走了。
　　陈晓南低声给顾北解释到：“我奶奶就是这个性格，没有恶意，就是你不要见怪。”
　　“是不是我起晚了啊。”
　　“没有，我也起得不早，你从橱柜拿三个碗我们开饭吧。”陈晓南说着就端着粥出去了。
　　粥真的很好喝，顾北一顿干了四碗，瞬间把早上这茬子事忘了。
　　“你可以把这当成你家。”顾北刚放下碗筷就听见陈晓南对自己说。
　　“啊？”顾北有些震惊这句话，怎么和一个朋友认识一个月，就有个新家了？再说，他奶奶……顾北把目光看向了陈晓南奶奶那边……依旧面无表情。
　　“我说，以后周末想来就来，假期也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陈晓南还扩充解释了一遍。
　　“噢噢。”
　　“出去玩去——”老太太把碗筷一放，伸展伸展手臂，起身就走了。
　　似乎顾北和陈晓南不存在，他们的谈话也不关她的事。
　　在陈晓南家的周末过得很快，他俩抱着睡了两晚上，总结下来都是顾北很厚脸皮，陈晓南一躺下就自然抱住人家不撒手。
　　“抱抱又不会死。”
　　“你不抱也不会死。”
　　“我他妈保护你呢，安静点睡觉。”顾北冲陈晓南低声吼到。
　　他又听见陈晓南笑了，不用开灯睁眼看都知道又是一个酒窝挂在脸上，露出上白牙，可以让人回想起栀子花开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