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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意 ...

  •   月明星稀,树林里时不时传出乌鸦的叫声。

      林昭月抱着臂,看着眼前的空地,一脸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负责任,埋个尸体也不埋好。

      幸亏自己来的慢,要是再来早一点,指不定会碰上什么血腥的事情。

      看来以后的生意,还是要挑一挑的。

      林昭月转头,无奈地开口:“喂,你准备藏到什么时候啊。”

      不远处的树丛晃动了几下,闻遥的脑袋探了出来:“我有点不放心,跟过来瞧瞧。”

      “不放心什么?”

      闻遥小跑到林昭月面前:“我怕你们真杀人。”

      他瞪了一眼君誉:“你也是,跟着她瞎胡闹什么?她要杀人,你不拦着,还陪着她。”

      君誉道:“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有你就应该和我一起拦着她,”闻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开始碎碎念,“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什么,为了看住你俩,我连灯笼都没拿,这一路黑灯瞎火,差点没把我吓死。”
      “来来来,你们不是杀人吗?杀,杀给我看看,我就不……”
      闻遥的声音小了下去,瞪大眼睛看着三米开外的地上。

      君誉适时地扶住了他,防止他因为腿软跪在地上。

      “地……地里面有只手。”

      气氛在他颤抖声音的渲染下确实很诡异,尤其是林昭月手里提着的灯笼被封吹得晃啊晃,犹如鬼魅一般。

      闻遥快崩溃了,那只手上还沾着血,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森白。
      “你们……你们真的杀人了?”

      林昭月忽略了那只手,径直往前走。

      君誉有点看不下去了,语气有点无奈,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吗?没看到我们杀没杀人?”

      “哦哦哦,也是,那这是啥情况?”闻遥缓过劲来。

      “你先自己站好。”

      “哦哦哦,好的好的。”

      闻遥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君誉身上,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好,拍了拍发软的腿,才发觉君誉和林昭月已经走出了好远。

      “哎,你们等等我。”

      林昭月一路慢悠悠地走过来是有原因的。

      写字条的人让她来找个东西时,她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捎东西这活很普通,却偏偏找了她,而且写字条的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将死的讯息,几乎是在央求她帮忙。

      这人字写得歪歪扭扭,应该没读过什么书,写得这么潦草,应该是事出紧急,以箭传递消息,应该是……

      干的这差事,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幸亏自己来得慢,否则指不定撞上什么血腥的场面。

      又走了一刻钟,林昭月在一棵树前停住了脚步。

      闻遥看了看,问:“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林昭月答的认真:“有的。”

      “哪特别?”

      “它有个树洞。”

      闻遥:……

      君誉:……

      林昭月在树洞里掏出来个荷包,借着月光,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荷包很旧,布料也不太好,还有破损,上面绣着朵小黄花。

      她摩挲了几下,揣进怀里。

      回去的时候,又路过了那片空地,闻遥闭着眼睛催促君誉拉着他快点走。

      结果林昭月偏偏不遂他的愿。

      她走到那只没有埋好的手旁边,端详了一下。

      这只手松松地握着,借着灯笼发出的光亮,林昭月透过手指的缝隙,似乎看见了一抹黄色。

      “喂喂喂,你干嘛啊?”闻遥见她去扒那只手,整个人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你快过来,咱们赶紧回去吧。”

      林昭月她看清了,那只手里握着的,是一朵小黄花。

      她没碰,又将手轻轻地合上。

      本是不想管这闲事的,但……

      她叹口气,不知从哪摸了块石头,将泥土刨开,把那只手埋好。

      “身子在里面,手却露在外面,想必不太舒服,”她轻声道,“放心,收了你的银子,东西我一定送到。”

      *

      次日一早,林昭月留了字条,一个人动身去了几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庄。

      她知道这荷包是要送给一个女子,但她没想到,这女子已经成了亲,连孩子都有了。

      望着院子里晾衣服的女子,林昭月一时间不知道该遗憾这女子成亲了,还是该庆幸这女子成亲了。

      不过她也没犹豫,该送的东西一定要送到,于是偷偷将荷包塞进了女子装衣服的筐子里,看着女子拿出了荷包,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自此,这桩生意算是做完了。

      林昭月回去时,夕阳正好。

      茶棚里没有客人,闻遥和君誉已经准备收摊了。

      在闻遥冲上来斥责她之前,林昭月晃了晃手里领着的酒:“我带了好酒回来,今日请你们。”

      喝酒归喝酒,林昭月还是没能躲过闻遥的盘问。

      甚至这次连君誉也跟着闻遥一起,抗议她这次单独行动。

      “那天死的人,真的和你没关系?”

      林昭月一脸无辜,摇了摇头:“这我可就冤枉了,我就只负责送荷包,可不敢干杀人的勾当。”

      “那你知道死的那些人是谁吗?”闻遥开始八卦,“你可别诓我,我可精着呢。”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智商,我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林昭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接着说:“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暗影阁,你知道吗?。”

      暗影阁,全墨梁最顶尖的杀手的聚集地。这个组织已经已经存在几十年了,江湖上向来来无影去无踪,不常出现,最近几年隐隐有活跃的趋势,大约是江湖之上又要有所变动。

      见闻遥一脸惊恐,林昭月补充道:“顶尖杀手都很贵的,大部分人倾家荡产也未必请得动,而且人家一般不会乱杀无辜。”

      “那不顶尖的杀手呢?”

      林昭月觉得闻遥脑子有问题:“我哪知道,我又不和他们打交道。再说了,咱们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值得被暗杀的地方?”

      “怎么没有,那不是有一盒银锭吗?”闻遥不服气。

      “就那点钱,还不够付给暗影阁定金的十分之一呢,也就只有你,把自己当回事。”

      眼见话题越聊越偏,君誉开口,问:“让你送荷包的人,是暗影阁的杀手?”

      “大概是吧。”

      “那他岂不是杀过很多人?这你也帮?”

      “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林昭月将最后一口酒喝完,摆摆手回了房间,“我只是个生意人,他的过往,皆和我没关系。”

      是啊,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桩生意她本是不愿做的,但看到字条上那句“我一生从未作恶,唯负一人”时,她还是去了。

      *

      临近酉时,华灯初上,正是云苓县最是热闹的时候。
      街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搭了座棚子,棚子下有几个人坐在桌边喝茶。

      闻遥抬头望天,暗喜今夜天好,星星也漂亮,自己可以去对面的酒馆打些好酒,晚上偷偷喝。

      他冲一旁的君誉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棚子收起来,好让光线更亮些。

      林昭月坐在屋檐下,脸埋在膝盖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闻遥走近,喊了声老板娘。

      女孩看着瘦弱,眉头皱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闻遥又喊了几声,见林昭月动都没动一下,只好伸手推了推她。

      林昭月猛地惊醒,睁着一双杏眼警惕地看着闻遥。

      闻遥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碰倒了桌上的杯子:“你你你,你干什么?”

      君誉将棚子收好,杯子正好咕噜噜地滚到他脚边,他将杯子捡起,走到林昭月身边,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林昭月接过闻遥递来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远处的酒楼里,店小二端着酒菜飞快的穿梭着,人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有点不真实。

      林昭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

      “我形容的也许不太对,那个人……应该还挺年轻的。”

      面前的二人皆是愣住,闻遥噗嗤一下笑出来:“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单身太久了,想要找对象了?”

      换做平常林昭月铁定是要怼回去的,奈何今天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那个梦。

      “我梦见一个屋子失火了,但这个你们都知道,我也和你们说过。”
      “但是来到墨梁之后,我的梦里多了这个人。”

      君誉蹲在她身边,低声问:“你还记得那人的样貌吗?”

      林昭月摇摇头。

      刚刚在梦里,自己头顶的房梁掉下来的时候,那人想伸手拉她,结果晚了一步,她还是被砸中了。

      然后,她就被拍醒了。

      闻遥笑得肚子疼,好半天才缓过来:“你别瞎想了,君誉前两天也梦见自己和小姑娘约会来着,正常正常。”

      君誉自然不会做这种梦,就算梦见了,也不可能告诉闻遥这个大嘴巴。

      “你确定不是你做了这样的梦?”林昭月白了闻遥一眼,晃了晃自己麻了的腿,借着君誉的力,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她不想再去琢磨那个梦了,怪费脑子的。

      距离上次送荷包,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还是没人来找她做生意。

      当真是没意思。

      林昭月看了看檐下挂着的玉铃铛,若有所思。
      “如果明天它还不响,我们就离开云苓吧。”

      君誉点了点头,闻遥也没什么意见,在这种大事上,他们一贯听林昭月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那我们去哪?”

      穿堂风拂开林昭月额前的碎发,铃铛却未发出一点声响。
      “去帝都吧。”

      “那挺好,我在客栈刷盘子的时候,就听说帝都比云岭热闹多了。”闻遥兴致勃勃,“十有八九明日这破铃铛还是不会响,我先回去收拾行李,明个好赶路。”

      看着闻遥进了院子,君誉才缓缓开口:“你可想清楚了,天子脚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事情的地方。”

      林昭月露出来一个高深莫测的笑:“那不正好,解是非之人,不正应该去是非多的地方吗?”

      *

      “笃笃笃——”

      闻遥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窗户。
      他趴在床上,仔细听了一会,猛然爬了起来。

      确实是有人在敲窗户。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子边。
      “谁?出来?敲……敲别人窗户算什么本事?”

      四下寂静,只能听见鸡鸣声。

      闻遥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砰地一下推开了窗子。

      “林昭月,你是不是有病?”

      树上的少女眨了眨眼睛,手里还拿着个石子,正准备扔出,听到闻遥的怒吼,动作顿住。

      君誉听到动静,也推开门,茫然地看着两人。

      闻遥怒气冲冲地走到树下:“你给我下来,咱两好好说道说道,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你小声点,”林昭月从树上跳了下来,“吓跑客人就不好了。”

      “去他妈客人,谁会吃饱了撑得天不亮就跑来你这?”闻遥指了指院子里打水的木桶,“要是有客人来,我把那个桶吃了。”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闻遥的表情瞬间凝固。

      林昭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推了闻遥一把,幸灾乐祸道:“你先去开门,吃桶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议。”

      “咚咚咚——”

      外面的人又敲了几下门。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氛围。

      闻遥拽着林昭月不撒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不要去开门,这大半夜的,我害怕。”
      见林昭月不为所动,他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君誉。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热切,君誉无奈地走到门口:“我来吧。”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声响,在寂静的黑夜平添了几分诡异。

      闻遥从林昭月身后探出脑袋,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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