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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墨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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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梁,楼氏江山,建朝数百年,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但这太平盛世之下,也有暗潮涌动,大到朝堂,小到宅院,无一可以幸免。
既是人,便会有私欲,有人想吃后悔药,就需要以自己宝贵之物交换。
林昭月做的,便是这“寻因溯果,化解是非”的生意。
这门生意做起来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倒也不难。如果要和闻遥还有君誉解释,还真是难倒了她。
虽然闻遥和君誉在墨梁生活了一个月,但总归有种无依无靠的感觉。
林昭月这人虽然喜欢摆烂,偏偏还最会画饼,把闻遥骗的一愣一愣的。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既然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算是半个东道主,那他们的死活,自己是一定会管的。
在闻遥满怀希冀的眼神下,有钱人林昭月提议,继续干老本行——开茶馆。
除了换了个环境,三个人过得日子和穿越前没什么区别,
林昭月依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时常跑得找不到人影。闻遥和君誉适应良好,甚至还觉得墨梁是个适合养生的好地方。
于是乎当林昭月表示要想办法把他们送回去的时候,闻遥和君誉果断拒绝。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把二人送回去,他们两个的回答还正合她意。
干她这一行的人,全墨梁找不到几个人,她接的生意杂,什么样的事都遇见过。
今后和闻遥还有君誉同处一个屋檐下,想瞒着他们估计也不太可能。
正愁着怎么交代这事情,当夜就来了个机会。
*
一轮弯月挂在天际,屋里没人说话。
林昭月坐在屋里边嗑瓜子边看话本子,君誉坐在一旁擦剑。
闻遥花了好几日学会了用算盘,此时正坐在桌前算账。
忽然,闻遥猛地拍了下桌子,林昭月一哆嗦,不满道:“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闻遥抖了抖手里的账本,道:“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要饿死了。”
其实他们开的根本就算不上是茶馆,就是在云岭最热闹的一条街边不起眼的角落搭了个茶棚,每日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林昭月搞不懂有什么可算的。
她合上话本,懒散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去外面再找个副业,来补贴家用?”
“闻遥啊闻遥,不枉我的栽培,你还真是为我们着想,我很欣慰。明日我就上街替你找份新工作,不过你可不能耽误茶馆的生意。”
“就你这破茶馆还有生意可言?”
闻遥被林昭月的不要脸震惊到了,起身往她那边走,想要理论一番。
离林昭月几步之遥时,闻遥听见她悠悠开口:“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坐在那不动。”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闻遥没听明白,君誉反应快,拽住闻遥的衣领,往前拉了一把。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斜斜地插在了地上。
君誉这动作干净利落,这箭又来的突然。他拉着闻遥躲剑的时候,林昭月愣了一下。
打拳击的人都反应这么快吗?这速度,是一些习武之人都比不上的。
没站稳的闻遥趴在了地上。他回头看那支箭,差点哭出来:“这这这……”
“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林昭月上前拔出了那支箭。
闻遥一脸惊恐:“你怎么能直接拿呢?万一箭上有毒……”
见没人理他,他又不死心地补了一句:“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林昭月佩服闻遥的想象力,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人家图咱们啥?还大费周章地下毒?”
她拿着箭端详了一会,才取下了箭尾上挂着的纸条,只扫一眼,便将纸条放在蜡烛的火焰上,看着它燃烧殆尽。
她冲君誉招了招手:“去院外看看有没有多什么东西,拿进来瞧瞧。”
君誉点头,不一会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是在院外的树下发现的。”
林昭月将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时,闻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全是惊恐。
盒子里装的,全是银锭。
她刚准备伸手拿出银锭,君誉握住了她的手腕,神色担忧。
“不是都好奇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林昭月拍了拍他,示意他没事,“今日正好带你们见识见识。”
“春寒料峭,夜黑风高,宜杀人。”
闻遥被吓得破音:“杀…杀人?”
本来是想带着他的,但现在林昭月忽然改变了主意,比起强迫,她更倾向于让闻遥和君誉自己选择去或是不去。
解是非不是那么容易的,闻遥和君誉都是性格纯良之人,带着他们去趟浑水,总归是于心不忍。
“我回墨梁的第一单,总不好不接,再说了,你不是说在这么下去就要饿死了吗?”林昭月冲这那盒银子扬了扬下巴,“赚钱嘛,雇主出钱,我出力,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不可以的?”
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闻遥彻底急了,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
“林昭月,这事是钱不钱的问题吗,这是原则问题。你有手有脚,赚钱还不容易?干嘛整这出啊,实在不行,我出去赚钱,你别杀人,成吗?”
闻遥一向胆子小,也没什么坏心眼,今日怕是被逼急了,林昭月将袖子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去可以,但我得去。”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还没走出院子,只听身后有人叫她。
“等等。”
林昭月脚步顿住,颇有些意外地看向君誉。
君誉提着剑,几步走到她身边:“我和你一起去。”
这属实出乎林昭月的意料了。
君誉不像闻遥,有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他平时不爱说话,林昭月虽然对他有一定了解,但万万没想到他愿意和自己一同前去。
她盯着君誉的眼睛,问道:“你确定?”
君誉秉承着惜字如金的性格嗯了一声。
林昭月忍不住笑了,她第一次不是孤身一人走进漆黑的夜色。
初春的夜晚带着浓浓的湿气,林昭月裹紧身上的披风,手里提着个灯笼,慢悠悠地走出了院子。
君誉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身后,留下了屋内一脸无措的闻遥。
*
云苓县郊外。
七八具尸体躺在地上,楼琰站在几步开外的空地上,淡漠地看着手下的几个人收拾残局。
蒋寒站在他身后,语气愤愤:“王爷,这瑞王也太闲了,明里暗里多少次了,一个劲地刁难你,现在有派人刺杀,简直是欺人太甚。”
相比于蒋寒的义愤填膺,楼琰倒像个局外人,仿佛刚刚被刺杀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看向自己身旁跪着的年轻男子,弯了弯唇:“李公子,你觉得蒋寒说的可有道理?”
李致抖了一下,尽力忽略身上的疼痛,强撑着道:“王爷,小人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在这装傻,楼琰也不恼:“你说这世上怎么总是有这样的人,明知道杀不了我,还总对派杀手这种手段屡试不爽。”
此次他南下,提早了一个月,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瑞王不知从哪得来了消息,花重金派了暗影阁的人来杀他,想来是在宫里听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
李致平日私底下有些小动作,楼琰权当是看不见,这次居然和瑞王勾搭在了一块,是该还要教训教训。
他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看着手下将尸首埋进挖好的大坑之中。
也罢,就当是给自己枯燥的日子增添一些乐趣吧。
“李公子是个有志向的人,只可惜不太聪明,这才走了歪路。”
“听闻美膳居前些日子失火,李公子死里逃生,恐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奈何近日太忙了些,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看着楼琰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李致觉得一阵凉意爬上后背。
他知道自己算是完了,只希望楼琰手下留情,不要赶尽杀绝。
楼琰本不想管这些尸首,奈何此地虽是郊外,却也常有人经过,若是被人看到这些尸首,想必又会有人捕风捉影,故弄玄虚。
怕倒是不怕的,就是觉得有点麻烦。
他合上折扇,转身回到马车之中,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困倦了。
“别埋了,回去吧。”
忙活着的手下听了这话,皆是一愣,将现场草草地收拾了一番,跟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