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玉秀听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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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红日西坠，霞光满天。
看着近在眼前的临州城，沈梦白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已经习惯了马匹的颠簸，但是这对他这个常年以轿代步的书生来说还是很不适应。
晏碧晨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时打马飞奔，一时放马徐行，对着沿途风光指点评论，乐此不疲。
沈梦白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天低云绮，夕阳没去留下的光芒将它染的姹紫嫣红，茫茫大地也因此蒙上一片温暖的色泽。微凉的晚风从转绿的山中吹来，拂过脸颊，荡过衣袂。再转头望向城楼的方向，让人不由得生出心胸开阔之感。
也许是感觉到沈梦白对此风光的喜爱，晏碧晨在停马伫立了一阵，才去追赶那已经进入城门的马车。
走入城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城的灯火，恢弘盛大的，小巧精致的，沿着两边街道一路排过去，将夜色赶得远远的。
街上的人也很多，来来往往，各式各样。沈晏二人紧跟在郑裕丰的马车后面，绕过几道长长的街，然后在一个古董店铺前停了下来。
“两位请随我来。”郑裕丰一下车，便有店里的伙计出来迎接，向他们交代了事宜后，便亲自引着沈晏二人进屋。
这古董店并不是很大，进去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个用木屏割成两半的房间，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古董，但都是一些普通平常之物，不贵也不奇。再往里走，就是一个大院子，看来是郑裕丰一家人平常生活起居的地方。
“老爷？这二位是？”郑裕丰刚将沈晏二人带到客厅，便有一个穿着土黄衣衫的男子从侧门走了出来，身材高挑，鬓发微白。
郑裕丰立即向二人道：“这是我府上的管家，姓朱，我不在时家里的事都交由他打理。”说罢，又向那管家说明了沈晏二人之事。
“多谢二位公子高义，请受在下一拜。”朱总管听完郑裕丰的话，立即满面感激的向二人行了拱手礼。
沈梦白立即还礼道：“不敢当，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哪里哪里。”两人正互相客气的时候，突然从后面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
“爹，你回来啦？”人未至，声先闻，娇嫩如黄莺出谷，紧接着幽香扑鼻，才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款步从后堂走出来，柳眉杏眼，琼鼻樱唇，云鬓步摇，绿裙轻纱，亭亭玉立。
晏碧晨细细地将她打量完，站在沈梦白身后饶有兴致的挑眉浅笑。
郑裕丰拉过那女子向两人介绍道：“这是小女玉秀。”
那少女似乎才发现这里有外人，一羞之下红了脸，显得更加娇俏可人，低头向二人见礼道：“沈公子、晏公子，多谢二位对爹爹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真是无以为报。”
沈梦白少不得又与她还礼客套。玉秀看了沈梦白一眼，脸色明显比刚才更红了，低头避开目光，声音细如蚊吟。
而晏碧晨则一直以看戏的态度笑着围观，他可没有看漏郑裕丰那得意的笑容。不由得在心里暗讽那女子说的话：无以为报？其实是想以身相许吧？
“爹，娘知道你今天回来，已经在后边备好酒菜为你接风洗尘了，刚好两位公子来做客，我们就好好招待一下人家吧。”玉秀挽着郑裕丰的手臂，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撒娇，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好、好。”郑裕丰大概是很疼这个女儿了，忙笑着应和，然后又向沈晏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二位如不嫌弃，便在寒舍用餐吧。”
都已到此时此地，沈晏二人也无法拒绝，便跟着郑氏父女往□□走去。
路上，晏碧晨趁人不注意，拉了拉沈梦白衣袖，低声道：“艳福不浅嘛，人家小姐看上你了。”
沈梦白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道：“你真要唯恐天下不乱么，自己为此吃的亏还少？”
晏碧晨笑道：“这姑娘又不是魔教使者，放心吧，不会天涯海角追杀你的。”
“你……”沈梦白突然伸出手敲了敲他胡思乱想的头，道，“难道你要我们行走江湖的时候带个女人？”
“也没什么不好啊，你就跟她两个鸳鸯眷侣，我自去走我的。”晏碧晨也不看他，平淡的语气说来，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沈梦白莫名的觉得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地拉住晏碧晨的手道：“我不干。”
晏碧晨一愣，还未及回话，便被一阵热闹的声音惊醒。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后院，偌大的空地上，摆了一桌相当豪华的酒席，在场的人见他们到来都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中年妇人，不甚美，却自有一股温婉和气，跟在她身后的是另一名与玉秀年纪相仿的女子，容貌相似，只是看起来比玉秀更加文静内向，妇人手中还牵了一名七八岁左右的男孩，清秀白净。这便是郑裕丰的一家了，互相见礼后便一一就坐。郑家人知道沈晏二人对郑裕丰有救命之恩，都感激不尽。
“二位公子，请接受郑某一敬。”郑裕丰首先端起酒杯敬酒，并且先干为敬。
沈晏二人亦都举杯，不知道是不是喝的太急的缘故，晏碧晨有些被呛住，低下头去直咳嗽。
“你没事吧？”沈梦白伸手为他轻轻拍背，感叹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喝酒还会被呛。
晏碧晨摇手表示无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微红，突然一双白净小巧的手放了一杯茶在他面前，正是玉秀的妹妹，记得名字是叫玉泠的。
“多谢。”晏碧晨端起茶浅啜一口，微笑向对方道谢。
玉泠看他一眼，便飞快地转身回自己位置上去了，再也没有抬起过头来。
沈梦白已经被郑裕丰劝着喝了好几杯酒，脸色也微微地泛红了。晏碧晨像是不胜酒力，第一杯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了，拿筷子夹了些小菜品尝过后，便用手撑着下巴看两人热闹。
“啪！”晏碧晨突然手一滑失去支撑倒在桌子上，杯盏被带着落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
沈梦白一惊，想伸手去扶他，才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已经完全不能使力，而且意识也逐渐的模糊，全靠内功勉力支撑才保持清醒。
“没想到还能坚持的住，不简单嘛。”清冷凌厉的女声响起，竟是玉秀，只见她此时完全像便了个人似的，从娇弱的小姐一下子变成了杀气逼人的江湖女。
“你们……”沈梦白见郑家人都变了样，个个神色冰冷，满身戾气。
一路上都毕恭毕敬的郑裕丰此刻面露鄙夷的看着沈梦白道：“果然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略施小计就上当了。”
“不过美人计貌似不怎么成功啊。”说话的是那妇人，此刻的她是眉目轻佻，眼带邪气，哪还有刚才温婉平和的样子。
听出妇人是故意讥讽，玉秀顿时一恼，冷道：“要你多管，还不快去他身上把东西找出来！”
虽然命令的是那妇人，但动手的却是郑裕丰，只见他负手走到沈梦白身边，俯身笑道：“无涯老人的武功秘籍，你有带着吧？”说着，便伸手向沈梦白怀里探。
“嘭！”郑裕丰的手突然被人握住，然后一把按在了桌子上，力道大得桌子都裂开了。
总人一惊，只见刚才已经混到的晏碧晨缓缓站了起来，明亮清隽的眸子冷得让人胆寒，沉声道：“想动他，得问我许不许。”说着，手上用力，郑裕丰的手腕顿时断了，然后被甩出去好远。
“你、你怎么会没事？”玉泠一脸惊异，她明明看见他喝过茶吃过菜了。
晏碧晨道：“我从小就已经习惯各种迷药和毒药了，而且你们‘精心’准备的酒菜我可是一点也没吃过。”
玉秀听出话外之音，问道：“你早知我们会在饭菜里下毒？”
“我不知道里面会在饭菜里下毒。”晏碧晨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喂到沈梦白嘴里，低声道，“这虽不是解药，但是经过特制能解百毒，你先撑一会吧。”说完，起身继续对众人道：“但是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对我们不利，那边那个男人与我们相识的时候，我曾偷偷把过他的脉，明明有内力却还装作不会武功，还这么热情的邀我们回家做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然不得不防了。而且那副‘寒梅傲雪’图我不久前才在另一个地方见过，又怎么会在他手里？”
闻言，玉秀面上闪过一丝厉色，道：“看来是我们太小看你了，既然暗夺不成，那便只有明抢了。”话音未落，突然又从四面涌入了不少人，仔细一看，全是先前郑家的伙计奴仆，而为首的正是朱总管。
.沈梦白见众人杀气腾腾而来的样子，不由得又惊又急，自己现在还不能动，晏碧晨一个人怎么能对付这么多人？
却见晏碧晨突然扬眉一笑，脚下发力，转瞬之间已经到了一人身边，出手如电将他打昏，并且夺下他手中长剑，然后剑指众人道：“我不喜欢用兵器，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死人，不过今天就例外吧。”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紫影一闪，晏碧晨已经挽了几个剑花袭来，转眼间就被他打倒几人。玉秀再不迟疑，下令道：“一起上。”
首先接下晏碧晨招式的人是玉泠，她使的是双刀，刀法快且准，几乎不留一丝间隙，疾风细雨一般绵绵不绝的攻击让人应接不暇。
晏碧晨化攻为守，使了几招极其繁复的剑法迷惑对方，然后看准破绽，一剑滑过双刀，直直刺进对方左肩。可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玉秀和那妇人也一起攻了上来。
玉秀使峨眉刺，妇人用鞭，一柔一刚，一远一近配合得刚刚好。晏碧晨除了要对付两人外还要对付趁机而来的其他杂兵，沈梦白在一旁看的担心不已，却无可奈何，只得用力运功化解迷药。
朱总管从头到尾都站在一边观看，似乎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然而他是越看越奇，玉泠玉秀的武功他是知晓的，却没想到玉泠如此轻易的就败在晏碧晨剑下，而玉秀和其他人联合似乎仍不敌对方。更奇怪的是，晏碧晨的剑术完全看不出章法，都是面熟的招式，然而却又都似是而非，完全像是套着别人的壳，又随着自己性子变幻。玉泠玉秀的武功都有固定的招式，所以几乎被他处处掣肘。
这个人留下来，将来一定是个大患。朱总管在心中思量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出手。
晏碧晨后退几步，剑锋偏转，使一招“雾失楼台”，一时之间只见剑影幢幢，在月光下幻出清影万千。玉秀与那妇人都好似陷入了一片迷雾，进退不得，迟疑间，对方的利剑已经滑到了胸前。
正迟疑是否该痛下杀手的时候，晏碧车突然觉得身后一阵杀气，回头看见朱总管一把利剑正对着自己背心刺来，回剑转身已然来不及了，只好闭眼认命。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听见了兵器掉地的声音，睁眼一看，朱总管的剑在距离自己身体一尺之处断成了两截，而沈梦白也来到了他身后，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朱总管一愣，没想到最麻烦的人竟然出来了，这人学了无涯老人的武功，可没那么好对付，早知道一开始就该杀了他的，不过现在杀业不迟。意念转至，手上便毫不迟疑的出招。
晏碧晨没想到自己能毫发无损的躲过这杀身之祸，欣喜之际不忘给沈梦白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身安心对付玉秀等人。
沈梦白药力刚解，身体还不是很灵活，但凭着多年来修炼的高深内力和晏碧晨教给他的精妙招式还是和朱总管打了个平手。
晏碧晨没有了后顾之忧，剑法变得越发的刁钻凌厉，一招之下就连伤玉秀和妇人两人，至于剩下的人，更是用极快的速度全部解决。
朱总管见众人都已负伤不能再战，自己一个人打下去未必能讨到便宜，正在思量对策之际，突然被沈梦白找到空隙，一掌拍到左肋，顿时气血一窒，身体不受支撑的倒向地面。
“碧晨，你没事吧？”沈梦白打败对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晏碧晨的情况，刚才朱总管那一剑要不是他出手及时，真不知道会怎样。
晏碧晨早就悠然的站在旁边休息了，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笑道：“我好得很。”然后又看了一眼在场各负伤的人，皱眉拉着沈梦白道：“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经历这么一番事情后，沈梦白也对这里没什么好感了，便随着晏碧晨快步离开。
两人牵着马儿一路走到城外，沈梦白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晏碧晨听了，打趣道：“怎么，后悔没有追到人家姑娘？”
沈梦白道：“我真搞不懂江湖，明明好心救了个人却是要害我们的，要不是你看出了对方的诡计，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酒菜有毒却不告诉你么？”晏碧晨道，“就是为了让你长记性，江湖人心险恶，什么时候都是不能乱信别人的。”
沈梦白闻言，转头看着晏碧晨道：“那这样的人生该多寂寞？”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过我应该不用怕，反正有你了嘛。”
“你……”晏碧晨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对这个人说什么好。
“哎……”沈梦白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望天道，“还以为能看到‘寒梅傲雪’图，没想到又是一场空啊。”
晏碧晨听了，歪头看着他道：“你要想看的话早说啊，我知道它在哪里。”
沈梦白一惊，转身按着晏碧晨肩膀，道：“你真的知道它在哪？”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晏碧晨轻轻挑眉，像是对对方怀疑自己的不满，“它在我的一个朋友那里，反正距离这里也不远，我就带你去看吧。”
“遇见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沈梦白突然一把将晏碧晨抱在怀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晏碧晨一愣，挣扎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只能任由他抱着，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轻轻勾起嘴角。
沈晏二人离开后的郑宅。
受伤的朱总管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站起，用手掌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一抹，揭下人皮面具和假发，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年轻面孔来。
“就这样让那两个人走没事吗？”玉秀扶着肩，看来她确实伤得不轻。
“朱总管”望着沈晏二人离去的方向，负手道：“算了，无涯老人的秘籍也不过是个消遣而已，教主另有重要的事交代我们，别误了正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