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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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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白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晏碧晨正拿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见他回来,立即收了起来。
“我见你没下来吃饭,所以给你带了份回来。”沈梦白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端出里面的菜,四菜一汤,看得出来都是精心做的,在这样的小店实属不易。
晏碧晨闻着香味,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在桌子前坐了,便动筷开动起来。
沈梦白将他吃得像个小孩子似的,不由得失笑,倒杯茶,拿出自己随身带来的书翻看着相陪。
晏碧晨吃完,叫小二来取走餐具后,又坐回沈梦白身边,笑道:“没想到你还如此细心。”
沈梦白合书道:“总不能老是让你照顾我。”
晏碧晨闻言一笑,歪头看着沈梦白道:“总算懂得报恩了啊,不枉我教你一场……嗯,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师父?”
沈梦白睨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你有为人师表的样子么?”
“算了,要是真有你这么大个徒弟啊,我恐怕要少活十几年。”晏碧晨摆了摆手,一副苦恼的模样。
“我看你是自知不如我吧。”沈梦白笑看他。
“你今天很有精神嘛,腿不痛了?”晏碧晨抬眼,“那我们明天就走快点好了,反正下一个大城镇还有些路程。”
沈梦白闻言,立即皱眉道:“晏大公子,你是真想让我残废呀?”
晏碧晨道:“不是你自找的么?”说罢,也不管沈梦白,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继续道:“我可没你那么精神好,我要睡了,你自便吧。”
沈梦白将杯中的茶水饮尽,也起身走去床边,发现晏碧晨竟然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睡着了。
安静得不像话的睡颜,完全看不出平时活跃狡黠的样子,细眉斜飞,朱唇轻合,长而浓密的睫毛在洁白的脸颊上留下模糊而暧昧的阴影。沈梦白从不知道一个男子也可以如此动人,像一朵在夜色清风里静静盛开的白花,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怜爱。
熄灯,卧床,沈梦白脑子里都是刚才看见的晏碧晨的睡颜,听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莫名的勾唇笑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睡在别人的身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别扭。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过了多久,沈梦白觉得胸口一闷,睁眼醒来,借着外面淡淡的月光看见晏碧晨正一手压在自己胸口,一手竖指与唇边做噤声的手势。
晏碧晨的眸子在黑夜里更加的明亮,见沈梦白醒来,用手指指了指房顶,做出凝神细听的姿势。
沈梦白亦向上方望去,明显的感觉到房顶有不速之客。但是现在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件事,而是靠在他身上,脸颊嘴唇都与他近在咫尺的晏碧晨。
独属于对方的香气紧贴着鼻息传来,沈梦白听见的几乎都是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屋顶上的人似乎正在移动,晏碧晨亦跟着对方的行动偏了下头,却不料披散的头发滑了一缕下来,刚好落在沈梦白的脸上。
痒痒的感觉从脸部一路传到了心底,沈梦白觉得自己的心底正在升起一股奇异的情感,无奈之下他只好抬起手将那扰乱心弦的头发拨开。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喜欢作怪,夜里一直淡淡飘着的云层突然散了开去,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晏碧晨的容颜就清晰的落在了沈梦白的眼里。
理智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滑脱。
修长的手指毫无预兆的抚上脸颊,轻轻摩挲。晏碧晨一惊,转头看沈梦白,只见对方正用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看着自己,些许迷惘些许认真,便也不由得一呆。
沈梦白突然鬼使神差的抬起头,两人的距离顿时消失,温热的唇印在对方的嘴角,停顿了仿佛有一百年那么久的片刻,慢慢地移动,终于吻上对方柔软的唇。
晏碧晨觉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沈梦白。
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了,如吻上时那般静静轻轻地退开,沈梦白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晏碧晨,改为用整只手捧着他的脸,然后慢慢地滑向脖子。
“你……”晏碧晨突然觉得这个夜幕十分的危险,自己好像就快要陷下去一般,看沈梦白清俊明朗的五官,朦胧又暧昧,开口终是无言。
听晏碧晨说话,沈梦白才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收回手,语无伦次,“我、你……”
相对无言。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事。
好在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外面传来的响声让两人立时惊坐起来。刀剑相击、桌椅倾倒以及男人惊呼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的突兀响亮。
沈梦白和晏碧晨对望一眼,立即起身到门外一看,声音是从与他们隔了两个房间的房间内传出来的。那房间此时房门打开,一名穿着里衣的中年男子正拼命的往外跑,却在门槛的地方被绊了一下,眼看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刀就要砍下。
幸亏晏碧晨眼疾手快,顺手捡起窗台上的小石子当做暗器掷过去,为那人解了杀身之祸。
沈梦白则是第一时间赶到了那房间门口,只见里面几个穿着各异的蒙面人正在将一个个包袱往身上背,地上还躺了两名受伤男子,是沈梦白出去吃饭的时候见过的,听他们的谈话好像是镖师。
几个匪徒见又有人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但沈梦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书生了,几招下来,便将人制住,点了穴不能动弹。
声音早已经惊动了店主和其他人,但是碰上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匪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此刻见沈梦白制住了他们,都一窝蜂的涌上来围观。
晏碧晨好不容易挤进房间,走到沈梦白身边道:“不错嘛,行走江湖第一功。”
沈梦白刚要答话,却见刚才在被抢的那男子走到二人面前,深揖道:“多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请受小人一拜。”
沈梦白忙将他扶起道:“不必言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人人应该的。”
那人道:“对二位来说可能是小事一桩,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大事了。鄙人姓郑,名裕丰是临州城一个小古董商,这些货物是我抵押了全部家产买下来的,如果被抢走,那可就倾家荡产了,而且如果要不是二位出手,我恐怕已没有命回去见妻儿了。”说着,竟带起了哭腔,还以手拭泪。
晏碧晨道:“现在不是没事了嘛,你就放心的回家去吧。”
郑裕丰道:“两位大恩大德,还请让在下报答一二。”
“哦,你要怎么报答?”晏碧晨抱臂笑道,“我最喜欢稀奇的宝贝了,你是古董商吧,要不送我们两件?”
沈梦白一愣,哪有救了人就直接向人家要谢礼的道理,正想阻止,却听郑裕丰道:“公子喜欢,在下岂有不送之礼,只是这里的都是些俗器,恐难如公子眼,小人家中有一副‘寒梅傲雪’图,是当年天下第一画师洛阳所画,想必公子会喜欢?”
“你当真有‘寒梅傲雪’图?”接话的人竟是沈梦白,只见他两眼放光,似是难掩激动之情,“没想到今生还能见到画神之作。”
郑裕丰道:“确实是画神的亲笔之作,在下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来,一直都放在家里珍藏,公子想看的话,可今日随我返家。”
晏碧晨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看看咯。”说着,用胳膊捅了捅沈梦白,低声道,“现在占便宜的可是你,要怎么谢我?”
沈梦白一怔,思考了下,道:“不如我让你先看?”
“你脑袋被门挤了啊,以为人人都喜欢看那玩意?”晏碧晨毫不留情的白他一眼,摊手道,“本公子对字啊画啊什么的不敢兴趣,我喜欢更好玩的东西。”
沈梦白笑道:“好好,等我看完了画就陪你去找更好玩的。”
“就算你不陪我我也会去的。”晏碧晨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平衡。
就在两人说话间,已经有人去报官叫来了捕快,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带走了抢匪,又对在场的人挨个问话,一番折腾下来,天就亮了。
郑裕丰的家在临州城,正好的晏碧晨下一个打算去的地方,不算太远,速度快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到了。
郑裕丰和那两个受伤的镖师坐马车,沈晏二人跟在后面,依然是同乘一马。
“我怎么觉得那家伙是把我们当免费保镖了。”晏碧晨一手挽缰,一手执鞭,策马而行。
沈梦白坐在他身后,揽着晏碧晨的腰却不敢靠得太近,因为一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就想起昨夜的事,思绪顿时混乱。
“既然我们救了他,就是送佛送到西吧。”沈梦白道。
晏碧晨突然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转头向前,笑道:“你这个人,不去出家做和尚普度众生真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