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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在下赫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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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碧晨一路走出山庄,可天地茫茫哪里还有沈梦白的影子。
湖畔的桃花依旧开的鲜妍明媚,但昨天还陪在自己身边一边赏花一边玩笑嬉闹的人却不知去向了。
晏碧晨看着自己倒映在湖水中的影子苦笑了下,看来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竟然不知不觉的就把身边有人陪伴当做了理所当然。
从头说起,他们其实也只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也罢,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人,从前、将来都是,他只不过是他路途中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轻轻闭眼遮住灿若星辰的眸子,再睁开时,便换了一种更加深沉清澈的目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不留恋,紫衣轻扬,晏碧晨转身离开湖边,骑上等在林中的马儿,策马扬尘而去。
身后,片片落花随水东流。
晏碧晨离开后许久,苏墨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下面的人虽然看见晏碧晨一身狼狈的走出山庄,又听见里面传出东西碎裂的声音,却没有人敢去询问。
再次见到苏墨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他面若冰霜,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寒气,虽然他平时也是清清冷冷,但淡然文雅,像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满目肃杀之气,仿佛阎罗鬼刹。
无人敢触其威,苏墨经过的地方众人都纷纷低头退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无辜亡魂。
“庄主。”清朗磁性的声音差点让周围战战兢兢的人昏厥,一名蓝衫男子突然走到苏墨面前,真是刚才与晏碧晨匆匆一撞的御风。
御风是专门负责倾城山庄总部与各个分点联络的,平时很少出现在庄内,今日专门回来,必有要事,苏墨沉了口气,道:“什么事?”
御风见苏墨的神色与往日优异,也收起平时嬉笑的态度,拱手回道:“启禀庄主,刚刚传来消息,我庄苍水、千阳两处分部被不明人士袭击,伤亡惨重。”
“什么?”苏墨大惊,目光更加冷得骇人,苍水、千阳分部就在倾城山庄下斛州城内,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土?
可还未等细问,纤红便上来回道:“庄主,有自称魔教使者的人求见。”
魔教使者?来得真是时候啊!苏墨在心中冷笑,但面色依旧不变,用眼神告诉御风此时稍后再议,然后对纤红道:“带我去见他。”
黄衣男子悠然的坐在偏厅饮茶,听见脚步声后立即站起来,笑道:“苏庄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墨不为所动,抬眼道:“不知阁下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看苏庄主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欢迎我。”黄衣男子对他的冷淡态度不以为意,自我介绍道,“在下赫连新月,圣教五色使者之一。”
苏墨道:“我没必要欢迎一个公然在我地盘上挑衅的人。”
“哦,这么说苏庄主都知道啦。”赫连新月打开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折扇,笑道,“那么我的来意,想必苏庄主也是知道咯。”
苏墨“哼”地冷笑了下,道:“魔教二十年前输于与中原武林大战,几近毁灭,想不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了。怎么,你们野心的第一步就是我倾城山庄么?”
“非也非也。”赫连新月摇扇道:“苏庄主占着中原武林的半壁江山,我等岂敢轻易冒犯,教主此次让我来,便是想邀苏庄主共谋大业。”
“共谋大业?”苏墨哂然一笑,道,“我倾城山庄就算再不济,也不会与虎谋皮。”
“这么说,苏庄主是拒绝了?”赫连新月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收扇,星目紧盯苏墨。
苏墨不语,然而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赫连新月此刻再多说也是无益,便拱手道:“那么在下今日就先告辞了,还请苏庄主多多考虑,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慢着。”苏墨突然出声止住要离去的赫连新月,冷道,“结盟的事暂且不说,你的人对我苍水、千阳分部出手的事怎么算?“
赫连新月没料到他会突然追究此事,为难道:“那依苏庄主的意思……”话音未落,却见眼前白影一闪,一只手掌正向着自己胸口拍来。
闪避已是不及,赫连新月只得起招运功抵挡,可苏墨的的招式哪有那么容易挡住,顿时只觉得手腕剧痛,连着手中的折扇也断成了几截。
一招未尽,苏墨的第二招又已袭来,赫连新月暗中叫苦,却仍不得不出招相挡。两人都没有用武器,徒手换掌,一时只见长袖飞扬,掌影幢幢,快如闪电。
苏墨占了先机,而赫连新月又在第一招中受了伤,所以很快便分出了高下。只见苏墨手掌翻飞,如穿花舞蝶,划过赫连新月的拦截,一掌将击在他胸口。
赫连新月生生受了一掌,顿时喉头一甜,却强忍着将口中血水压下,笑道:“苏庄主好掌法,在下甘败下风。”
苏墨听他声音,便知他已身受重伤,便不再出手,道:“回去转告你的教主,中原武林他要怎么办都可以,但要是牵连到我倾城山庄,我苏墨必定全力诛之!”
赫连新月捂着胸口,道:“在下一定如实转告。”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倾城山庄。
山下等待的两人见他终于回来,便迎上去,见他受伤大惊。
这两人正是当日在古董店算计沈梦白和晏碧晨的玉秀玉泠姐妹二人,而赫连新月则是当时的朱总管。
玉秀扶住受伤的赫连新月,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事情……”
赫连新月点头道:“我们袭击苍水、千阳两分部,本来是想给他个下马威,没想到苏墨竟然不买账,看来教主的预料果然是对的。”
“本来就没打算真的与他们联手,不过试试他们的态度罢了。”与玉泠一起扶着赫连新月前行,玉秀道,“这下不过是按原计划行事罢了。”
“还是先回去吧,万一现在有人追来就遭了。”玉泠在山下等待的时候就发现倾城山庄的人在附近设了不少暗哨,此刻他们处在绝对不利的状态。
赫连新月与玉秀点头,三人快速离开了倾城山庄的范围。
沈梦白出了倾城山庄,便发足狂奔,将学来的轻功用到极致,也不管什么方向道路,只是一味向前跑。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晏碧晨在苏墨身下的样子,唇齿交缠,肢体相依,暧昧香艳到令他发狂。一团闷气郁结在胸,压得他难以承受,只能借着忘情的奔跑来缓解。
白天黑夜相互交替数次,沈梦白终于感到自己的内力枯竭,手脚也逐渐无力,才缓缓地停下来,立刻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过了良久静下来,才发现这里是一块宽广的田地,绿油油地麦苗正迎风招摇,田间堤坝上开着五颜六色的不知名野花,在阳光下生意盎然。远处青山隐隐,绿水悠悠,说不出的美丽迷人。
沈梦白找了条小溪,捧水洗去脸上身上的污秽,抬头看见对岸秀丽的山色,又想起与晏碧晨共马相游的情景,心中那股无名的闷气便又升了上来。
一拳砸在眼前的沙石上,惊起水花无数,沈梦白干脆直接将头埋入水中,冰冷的溪水一路没到了他的胸膛,直到口中空气用尽,才抬起头来。
稍做整理,沈梦白四下望了望,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便决定沿着小溪向下走,看能不能找到河流或者走上官道。
慢慢行来,沈梦白的心情已是平静了许多,虽然仍对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芥蒂,但却不再如最初那般没顶地难受。又想起自己这些天来的疯狂举动,觉得真是难以置信,读书人最重礼仪,然而自己却为此事如此失态,就像着了魔一般。
魔……沈梦白望天喃喃轻念,恐怕他在遇到晏碧晨的那天就中了吧。
虽然不可置信,虽然于世不容,然而他终于是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感受。
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那么想陪在一个人的身边,那么想看他说话玩笑,那么想将他拥在怀里,那么……不能接受他与别的人在一起。
可是,他却是别人的。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晏碧晨,沈梦白心中又是一痛,本来决定晏碧晨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的,事到如今,这茫茫天地,又到哪去找他的容身之地?
沈梦白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走上了一条宽阔的大路,看来是上了官道了。可他依旧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正想找个人来问问,突然听见了女子嘤嘤哭泣的声音。
循着声音找了找,就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蹲着一个身着彩衣的小女孩,正抱着肩膀抽泣。
“小妹妹,你怎么了?”沈梦白见状,忙走过去询问。
小女孩听见人声,抬起头来,不过十来岁的样子,粉雕玉琢的脸上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用脆生生的童音道:“我和姐姐走散了。”
沈梦白一惊,连忙问道:“你们走散多久了?”
小女孩低头数了数指头,道:“三天。”
“那你记不记得你家在什么地方?”沈梦白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话,脸上也带着温柔和善的笑意。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家住在一坐高高的山上,有很多很多的大房子。”
沈梦白见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便换了个方式问,“那你知道你姐姐要去哪里吗?”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下,道:“姐姐好像说要去个叫合州的地方。”
沈梦白倒是听过合州这个地方,就是不知道距离这里有多远,已经过了三天那位姐姐都还没回来,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他也不能就这么把这个女孩留在这里,便道:“不如大哥哥先送你去合州,你到那里去等姐姐好不好?”
也许是小女孩觉得沈梦白的神色不像坏人,乖乖地点了点头道:“好。”
“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梦白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问道。
“姐姐叫我星儿。”小女孩高兴地在原地蹦跳了两下,笑的时候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沈梦白牵起她的手,边走边道:“我姓沈。”“那我以后就叫你沈哥哥了。”星儿甩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沈梦白后面。
“好。”看见星儿明媚无暇的笑容,沈梦白原本沉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一大一小的两人似乎相当投缘,边走边聊了一段路,便有一个茶寮出现在路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