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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猫 十天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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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南部的忘忧城。
马车停在五越客栈前面。
一到五越客栈,何帮主就立刻下马,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用粗犷的语气对马车里的人说: “陶公子,我们已经到达南部了。林小姐托我把你带到南部后要安置好你,所以我就把你送到了客栈。”
桃衡背着包裹从马车上下来了,闻言,对帮主谢道: “何帮主,多谢你这一路的照顾和款待。”
何帮主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陶公子,说什么谢,林小姐让我好生照顾你,我既答应了她,便会说到做到。”
桃衡只是微微一笑,有多少人能够像何帮主一样呢?何帮主完全可以把他丢下不管,反正林小姐也不知道,但他没有。桃衡再一次对他道谢: “还是要多谢何帮主的。”
何帮主看他如此坚持,便知道桃衡是一个真诚之人: “不用客气,陶公子,那就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
“驾。”直到马车看不见后,桃衡才走进客栈里面。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镖局的人一般也都不在意,但他不行,人,还是要干干净净一点才好。
“小二,住店。”
“好嘞,客官,请问是要住几天?”
桃衡也不知道,他这才刚到南部,对这里都不太熟悉,总得熟悉后才能准备下一步。
“小二,先住着先。然后准备一桶热水,我想洗澡。”
随后,把钱袋放到台上。进客栈时,何帮主说这些是林小姐给多了他而剩下的,桃衡在他那里没花多少,既然是林小姐替桃衡付的,按道理也应该给回他。桃衡没有推脱,毕竟人到异乡,还是多点财务傍身才好。
店小二打开钱袋,数了一下里面的钱,笑得开怀: “客官,楼上左转第一间房是你的,您住好了。”
桃衡来到屋子内,放好包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
果然东部是最繁华地区啊,连接近东部的南部都如此富饶,普通老百姓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去置办一套衣服了。
敲门声传来。
“客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劳烦你们帮忙抬进来了。”
小二打开门,带着几个壮汉把一桶冒着热气的水抬了进来,他们把热水放下之后,小二便叫他们走了。
小二提醒桃衡道: “客官,您洗好。”
桃衡点头: “多谢了。”
小二走了出去,细心地替他关上了门。
桃衡脱掉衣服,把头上的树枝取下,青丝如瀑,一直到腰。他用来盘发的只有一根随意折来的树枝,身上穿的也只是粗布衣服,但他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即使穿着简单,但淡然处之的气度,也能让不少人觉得他是个儒雅的贵公子。
他躺在热水桶中,闭上眼睛,升腾的雾气显得他整个人神秘莫测。泡着热水,他想到了那两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那天晚上,夜色浓浓,凉风习习。
桃衡就这样站在那个瘸子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瘸子害怕地看向他,极力的想逃,却发现两条腿已经断了,手也抬不起来,他浑身颤抖,却仍恶狠狠地看向桃衡: “是你害了我,是你,我要杀了你。”
桃衡轻笑一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却能清晰地传入瘸子的耳中,他不寒而栗。
桃衡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像鬼魅一样: “想拿我赚钱的人是你,打断你腿的人是杜公子,不是我,想要你命的人是杜公子,不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是你自己和杜公子。”
瘸子眼睛已经快没有了生气,耳边的话却还在蛊惑他,像是不让他死,他似乎是魔怔一般,嘴里一直重复着: “对,是杜公子,是他,是他,还有我。”
这几个字像是吼出来的,他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完后,便靠在墙角一动不动,可眼角却落下了泪。
泪水划过他他的脸,与血交融,血是温热的,泪却是冰冷的,面前这个人也是冰冷的。
桃衡满意地笑了: “是的,就是杜公子。你要杀的人是他……”桃衡没有温度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你自己。我可以帮你。”
瘸子像是活过来一般,竟用手抓着他的衣摆: “帮我,求求你帮我。”
……
“哗啦—”他从桶中出来,拿起放在旁边的布擦干净身体,穿上衣服,散着发躺了下去,眼睛不受控制,彻底入睡。
梦中,一蓝衣男子双手举起灯,温柔地看着他: “阿衡,这是我们人间的孔明灯,用来祈福的。”
梦里的他似是懵懂: “你想求什么?”
那个蓝衣男子不笑了,走过来,一手牵他,一手把孔明灯放飞,他没有得到回答,想转头看他,却看不清楚面容,他心慌了起来,手伸过去,蓝衣男子消失了。
梦醒了。
桃衡坐了起来,捂着头,感觉梦里的那种心慌还在,是真实的,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在慌什么,便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客官,您醒了吗。我把洗脸水和早饭给您端来了。”
桃衡应了一声: “进来吧。”
小二把洗脸水和早饭放好后,刚想走出去,桃衡就叫住了他。
“小二,从这里到东部,可有什么办法?”
那小二想了想: “我们南部的人,好像每年十五都会组织一些人去东部玩。”
那小二又补充: “客官,不巧,今天已经是十八了,他们得一年后才回来呢。”
桃衡蹙了一下眉,那岂不是我还要再等上一年的时间,那不就浪费了这一年?
“可有人懂去东部?”
那小二想到什么,拍了一下手: “钱掌柜或许知道。”
有人知道就行。
“这钱掌柜是何人?”
“钱掌柜开的珠宝阁是忘忧城最大的店铺,很多东部的女子也曾花重金去购买钱掌柜的珠宝,所以钱掌柜跟东部的人是有生意往来的。他应该知道去东部的路。”
桃衡颔首。
小二便退了出去。
桃衡从床上下来,拿起昨天洗澡解下的树枝,把一些头发盘起,洗完脸之后,看着窗外,吃着早饭,今天的忘忧城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桃衡站在珠宝阁门前,紧紧皱着眉头。他吃完饭,问清楚小二珠宝阁在哪之后就立马走来了这里,可这里却关着门,是还没开张吗?可这时应该是开店铺的最好时间,怎么会没开张呢?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紫色襦裙的女子,也跟他站在一起,看着前面关上大门的珠宝阁。
那女子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你也是来找钱掌柜算账的?”
桃衡仍然看着珠宝阁: “没有,我是来买首饰的。”
那女子高声说: “我劝你不要来他这里买。”
桃衡转头: “为何?”
女子解释道: “我叫司徒娉璇,前几天我在他这定了一批珠宝,前天来取的时候他竟然跟我说不见了,我很生气,他就说让我给他时间,我答应了。本来今天想来问他找到没有,没想到他竟然关门不干了,不会是跑了吧。”
司徒娉璇又说: “所以你不要来他这里买了,听说好几个人定的珠宝都不见了,我看他就是骗钱。”
桃衡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问: “我叫桃衡。司小姐,请问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司徒娉璇正愁没人陪她去呢,爽快地说: “我带你去,找他退钱。”
在司娉璇的指路下,他们很快来到了钱老板府上,里面走出来一个拉着一车菜的农夫,随后门被关上了。
司徒娉璇本来想上去敲门的,桃衡阻止了她: “司徒小姐,还是我去吧。钱掌柜把珠宝阁关了,因此会有很多人也跟我们一样来找他。你穿得太显眼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来找他算账的。如果你去的话,我觉得他们是不会放我们进去的。”
确实,司徒娉璇穿得都是上等的料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可不想还没进去呢,就跟他们吵起来了。桃衡穿得太普通了,可能会放他进去,毕竟来珠宝阁买首饰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像他这样。
司徒娉璇点头: “你去敲门,我躲起来。等门完全打开了之后,我们就闯进去。”
桃衡嗯了一声。
他上前,敲了一下钱府的门,没人来,他又敲了几下,这才匆匆听见脚步声。
钱府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谁啊,来干什么?”
桃衡想了一下: “哦,我爹刚才拉了一车菜出来,他说忘记拿他的帽子了,叫我来帮他拿。”
司徒娉璇躲在钱府的石像背后,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人胡说八道有一手啊。
里面的人没再说话了,过了一会,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是钱府的管家,管家谨慎地看着他。
果然,从管家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有很多人来找过钱掌柜。
管家看他穿得普普通通,不像之前那些人穿的样子,就把门打开了。
桃衡刚走进去,管家就想把门关上,桃衡拍了他一下,管家疑惑地回头,这时,司徒娉璇快步走了上来,和桃衡站在一起。
那管家目瞪口呆,知道上当了,想把他们赶出去: “你们快出去,我家老爷不在府上。”
不在府上,骗谁呢。珠宝阁不开门,除了在这,还能在哪?
司徒娉璇很快走了进去,迎面就见到了钱掌柜。
她双手抱着胸,面色不善地看着钱掌柜: “好久不见啊,钱掌柜,我的珠宝你找到没有?”
钱掌柜立马慌了神,想跑,但他们都找什么来了,便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哆哆嗦嗦地说: “司徒小姐,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肯定能找到。”
司徒娉璇哼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司徒小姐,我们到里面说吧。”
钱掌柜想着先把人哄好再说,喝喝茶,说不定就能宽恕一些时间了。
司徒娉璇刚想要拒绝,桃衡就嗯了一声: “司徒小姐,我们先进去吧,看看他有什么解释。”
钱掌柜这才发现桃衡站在后面,以为是陪同司徒小姐来的,见桃衡答应了,急忙说: “司徒小姐,我们先进来吧。”
钱掌柜坐在上面,叫管家给他们倒了一壶茶: “这茶可是从东部来的,司徒小姐,你们好好尝尝。”
东部?看来钱掌柜果然知道去东部的路。
司徒娉璇没动: “钱掌柜,你以为我们进来是想喝茶的吗?”
钱掌柜见瞒不住了,如果今天不给他们给解释,自己的珠宝阁就开不下去了,只好老实地说: “司徒小姐,真不是我骗你,而是珠宝真的找不到了。”
司徒娉婷璇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问他: “怎么会找不到?”
钱掌柜哎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啊。自从第一件珠宝不见之后,我还以为是阁里的伙计偷了,便搜他们身,可搜不到。我也就不找了,反正也没多少。”
“后来呢?”
钱掌柜一五一十地说: “后来,越来越多的珠宝不见了,连客人定制的珠宝业离奇失踪了,我开始慌了,就报了官,可人没捉到,珠宝也还是一样不见了。”
钱掌柜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我想,衙门没捉到,我自己去捉。我也带着人在珠宝阁,守了好几天晚上,跟衙门一样,都没见人进来,可珠宝也还是失踪了。欸,司徒小姐,你说这都什么事嘛。”
司徒娉璇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钱掌柜没有骗人啊,真的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吗,不会是……
她结结巴巴地说: “不会是……闹鬼吧?”
钱掌柜吓了一跳,擦了一下头上的汗: “司徒小姐,这可不能乱开玩笑啊。”
司徒娉璇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
桃衡一直在听他们说话,或许司徒娉璇说的没错,捉不到人,或许真的不是人。
他开口问: “钱掌柜,珠宝一般不见的时候都是晚上吗?”
钱掌柜连连点头。
桃衡想了一会,说道: “钱掌柜,现在可否带我们去珠宝阁,看看是人是鬼。”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珠宝阁,不过这次他们能进去了。
桃衡四处看了一会儿,发现珠宝阁除了从前面进来,便没有可以进得来的方法了,可钥匙只有一把,还在钱掌柜手上,按道理,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得来啊。他走到放珠宝的地方,仔细看了看,这是……
“钱掌柜,你们这里可有人养猫?”
钱掌柜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猫,好像是没有人养的。不过,猫倒是有一只。”
桃衡问他: “是否是一只黑猫,每次你晚上关门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它?”
钱掌柜震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桃衡拿起了一件珠宝: “你们看,这上面有毛,而且很细,应该是一种小动物,这里有个爪印,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只黑猫。”
最后,桃衡看着他们,平静地说: “猫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