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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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老旧公寓，没有电梯，贴满小广告的楼道里，散发着墙面泡水发霉的气味。
任思茴租的公寓在六楼，602。
用钥匙打开门，她先推门进去，边从鞋柜里拿出之前住酒店顺走的拖鞋，边说：“我家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需要我去给你买吗？”
裴子野站在玄关外，长而明亮的眸环视这间只有三十几平米的小屋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说：“XL。”
任思茴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裴子野终于走进去。
房间很干净，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衣柜，沙发旁边的墙面上，一个手机充电头孤零零吊在墙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裴子野心中闪过一个词：
家徒四壁。
不对，这哪有一个家的样子？倒好像是知道自己随时会离开，所以不愿花心思装扮，更不想在这个地方倾注任何感情。
身上的烂菜气味太浓，他受不了了，去浴室洗澡。
任思茴的公寓小，但浴室做的还不错，至少是干湿分离的。
茉莉花香味的洗发水，他刚把头发打上泡——咚咚咚——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音。
裴子野眉峰一蹙，猜想是任思茴出门忘记带钥匙。他简单冲掉身上的泡沫，裹浴袍遮住隐秘部位，走出浴室。
可拉开门的瞬间，他与门外的人都愣在原地。
门外是一个长发，圆脸的小妹妹，小小的人才到裴子野的腰，双手捧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红灿灿的樱桃，小妹妹一脸震惊地看他，又看了看房门号，刚准备张嘴说话，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任思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对门601邻居家的小妹妹站在自家门前，而裴子野赤着上半身，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她三步两步跑上去，把手里的袋子扔给裴子野，同时抬手挡住小妹妹的眼睛。
任思茴：“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这番话，好像他做错了什么大事儿似的，裴子野想辩驳，“我......”
“还不快去穿上？！”见裴子野没动，任思茴乜了他一眼，裴子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叹气肩膀一沉，转身走进浴室。
任思茴和小妹妹正坐在‘客厅里’，小妹妹坐在沙发上，任思茴坐在地上。
小妹妹是来给她送水果的，任思茴也拿出一些拍戏时防低血糖吃的糖果给小妹妹。
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小妹妹好奇地大眼睛盯着她，问：“漂亮姐姐，那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他好听你的话呀。”
任思茴：“......”
啪嗒——
小妹妹话刚说完，裴子野恰好打开门走出来，任思茴不确定他听没听见这句话，她也没回答小妹妹，小妹妹很快被她奶奶喊走了。
于是，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衣服还合身吗？”
任思茴没给他买太贵的衣服，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阔腿裤，价格不如他平时穿衣服的一片衣角。
“嗯。”
裴子野点头，乌黑的睫毛耷拉着。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嫌弃呢。”她说着寒暄的话，却在不断拉远彼此的距离。
任思茴看了一眼窗外，“我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下楼吧。”
裴子野看着窗外烈阳高照的天，陷入沉默。
任思茴朝门走去，健步如飞。
可她走到门边，发现裴子野没有跟上，她疑惑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他。
半晌。
才听见他说：“任思茴。”
“想谈笔交易吗？”
“什么？”
裴子野：“柳田洪想让我花三十个个亿买下他手里的黎贝影音，这不是笔划算的买卖，我本来打算拒绝。”
黎贝影音，是五年前才起来的公司，主打培养练习生参加选秀节目的公司，可因为国内如今选秀节目被暂停，老板柳田洪本是半道出家，也没打算再经营，好在公司前几年签了几个流量明星，卖五十个亿不算狮子大开口。
任思茴知道这件事，可是不买就不买吧，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她不懂的事情。
然而，裴子野接下来的话，才真的让她不、懂、了。
“任思茴，你想红吗？”
自重逢后，他总是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念她的名字，郑重其事。
混娱乐圈的，谁不想红呢？谁不想让自己被人看见，让自己的努力见光芒？
可是......
“你......”任思茴觉得不能呼吸，“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她话没说完，裴子野仿佛已经知道她这扭捏的性格要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我没什么耐心。”裴子野打断她的话，似乎不满她的态度，颇为烦躁地说：“想，或者不想，给我一个答案。”
“如果你想，我可以答应柳田洪的要求买下黎贝，我来捧你！”他停了停，才自嘲地继续说：“可如果你不想......就当我看错了人......”
话毕，裴子野不顾任思茴脸色难看，他手抓住门把手，打开一条缝隙，说出口的声音也随之从门缝飘了出去。
“晚上，海滨大厦顶楼餐厅，我等你到八点。”
任思茴回望着他的背影，见他肩膀似乎起伏了一瞬。
“任思茴。”
“人，要学会聪明一点。”
......
晚上八点，海滨大厦，裴子野面无表情地坐在席间，听着对面模样精致的女人，说着些她周围朋友间发生的趣事。
不是去哪里玩了，就是准备去哪里玩。
女人很美，皮肤晶莹，眉眼柔软纯洁，性格开朗爱笑，是裴子野喜欢的类型。
可是，从坐下开始，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幽深的目光顺着落地窗垂下，扫视着长街上闪烁的车流。偶尔才会抬起腕表看一看时间。
陈涣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子野，对于爸爸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她很满意。
陈涣沁是央北副市长的千金，在此之前，她也很排斥家里面安排想起对象的事情，家里面硬逼着她来京港，她原本是不同意的，毕竟央北距离京港实在太远了，她不想嫁那么远。
但这些都是她见到裴子野之前的想法。
她眼波似水含情脉脉地注视对面英俊又优秀的男人，纵然见过那么多优秀的人，陈涣沁还是因裴子野脸红了。
一想到他未来会是她的丈夫，心脏更是跳很快，隐隐有些迫不及待，想带裴子野回央北，带他参加宴会，见见她的朋友们。
“子野？”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就让陈涣沁心跳个不停，“你在想什么？”
裴子野又换回了一身清俊板正的黑色西服，他收回目光，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半了，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没什么。”
他微微仰头，放下翘起的腿起身，扯了扯衣服，他对陈涣沁颔首，“走吧。”
陈涣沁扫了眼他白净的餐盘，疑惑：“可是你还没吃.....”
陈涣沁的话没说完，裴子野已经迈开大长腿朝门外去了。
来京港之前，她听说过裴子野，知道他就是这么个冷漠的性格。自小边被簇拥着长大的她虽然有些不习惯，但陈涣沁觉得日久生情，早晚有一天他会爱上她，主动为她低头，臣服在她脚下，届时便是他来求她爱他了。
陈涣沁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紧跟着裴子野走了出去。
俊男美女本就惹眼，走到哪都能收获无数令人羡艳的目光。
裴子野步子很大，根本不管穿着十厘米恨天高的陈涣沁的死活。
陈涣沁走在后面，高跟鞋边缘摩得她脚踝痛，她盯着裴子野越来越远的背影，暗自咬牙，心想将来等他爱上她，定要狠狠欺辱回来。
可突然，她发现裴子野慢了下来，最后甚至停住了。
陈涣沁以为他在等她，心里划过一抹得意，她笑着上前，很自然地勾上裴子野的手。
她笑着仰头看他，却见他盯着前方，一整晚毫无情绪波动的好看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波澜。
陈涣沁眉心轻拧，她顺着裴子野的眼神扭头，看见站在餐厅进门边，穿着一身廉价白T牛仔裤的女人，她扎着高马尾，眉眼白净，饶是陈涣沁自诩长得不赖，再见第一眼的那刻，也觉得如临大敌。
任思茴正在和前台的工作人员说话，觉得有人盯着她，她便也回头去看。
看见裴子野长身玉立站在那里，而他身侧，站着一个漂亮又高贵的女人。
看起来是那么登对，般配。
裴子野甩掉陈涣沁的手，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三十分钟前。”她低头回答。
“为什么不进去？”他盯着她圆圆的脑袋。
“......进不去。”
海滨大厦顶楼餐厅是京港数一数二的顶楼餐厅，看人下菜碟，见任思茴一身廉价衣服，不让她进也不奇怪。
裴子野又问：“不知道报我名字？”
“报了......但他还是不让我进......”任思茴说话声音很小，头像头乌龟缩起来，仿佛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似的。
裴子野终于将眼神朝前台里的服务员投去，裴子野很少来餐厅，但这样的人物哪怕一年只来一次，餐厅老板也要求每个人都必须记住裴子野。
要礼貌，要客气，千万不要惹到他。
小张才来这里三个月，今天是他转正的第一天，偏偏撞老虎头上了。他心里哇凉哇凉地，已经预想到要和这份高薪工作说拜拜了，却见裴子野没迁怒他，反而笑了一声。
“嗯，挺好。没有遇见困难就退缩，还知道在门口守着。”
“？”
任思茴倏地抬头。
他在得意，就是！
“子野？她是谁？”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搀上裴子野的，任思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