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5 ...

  •   裴子野的出现,粉碎了杨山的计划。

      他愣愣地看着被裴子野半圈在怀中的任思茴。

      “看来是我误会了......原来你有男朋友啊.......”

      这时,道具组的同事过来通知杨山撤组的事情,杨山便离开了。

      他走后,裴子野才直起身,坐到杨山的位置上。

      任思茴眼神审视他,“为什么要说你是我男朋友?”

      裴子野垂眸淡定整理乱了的袖口,“这么排斥?”他抬头,黑眸定定凝着她的眼,挑眉戏谑,“刚才怎么没反对?”

      任思茴抓紧膝盖的裤边。

      在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反对?当着另外一个求爱者的面否定另一个,不就意味着给杨山机会吗?

      任思茴说不过他,闭紧嘴巴,将背上的毛毯拢了拢。

      任思茴里面的衣服是杨山道具组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裴子野看见嗤了一声,“看来你这个求爱者也不怎么称职嘛?”

      任思茴不解看他。

      裴子野忽然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西服,任思茴的眼神跟着他缓慢抬起。

      “走吧。”他这么命令道。
      “去哪?”她问。
      “我可不希望有人在我家生病,到时候媒体报道说堂堂裴氏集团继承人私底下施虐成性。”

      任思茴想了想,京港的媒体们,确实很会干捕风捉影的事情。
      加上她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身体现在是又饿又冷又累。

      于是,她顺从裴子野跟他一起走进别墅。

      他带她去到二楼的客房,不知从哪弄来一套女士小香风套装,似乎有些裴妞妞的风格。

      洗完澡又吹完头发,她便下了楼。

      也不知是剧组撤得快,还是某人赶得快,此时,整栋别墅人都走光了,连裴妞妞都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子野已经换了一身灰色运动套装,站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边打电话。

      任思茴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装湿衣服的。她从后面一步步靠近他,最后停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安静站在原地,等待他接电话。

      而裴子野似乎察觉到她,裴偏头用余光看来,然后跟电话对面的人交代了几句话,便揿灭手机揣回裤兜里,转身,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任思茴扯了扯嘴角:“谢谢你,衣服我洗好会还回来的,连着上次的晚礼服一起。”

      上次宴会过后,任思茴一直在忙着找戏拍,都忘了把礼服还回去的事情。

      “还有......”任思茴又说,“沪南的时候,赵谦和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当面跟你道谢。谢谢你,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说能帮我一定帮。”

      任思茴这话也是说着好听的,堂堂裴氏集团CEO,哪里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吃饭了吗?”
      他倏地开口,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问某个熟悉的朋友。

      任思茴本来是过来跟他道别的,哪知被裴子野无厘头的问话打断了。

      她怔愣摇头,眨眼睛:“没有。”

      裴子野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煮面,吃不吃?”

      原来是想请她吃饭,任思茴连忙摆手谢绝,“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去自己随便煮点吃就好了。老是太麻烦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该报答了。”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从裴子野家离开到任思茴租房子的地方,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而且,我也不是很饿。”

      任思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现在只想走。

      “可我很饿。”
      裴子野举起手将手掌打开给她看,他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深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你觉得这样的我,能煮面吗?”
      “......”

      那你可以打电话叫人来煮啊,那么多人赶着被你唤。

      “哎——”
      忽然,裴子野叹气道:
      “还说有需要忙随便说?帮你那么多,现在连帮我煮碗面都为难成这样。”
      任思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他眼神忽然一沉,擒着她的眼。
      “任思茴......你有必要这么怕我吗?”
      ......

      最终,任思茴还是妥协了。

      裴子野带她到小区门口的一家超市,超市营业到二十四点。因为是一家主打新鲜的超市,他们到的时候,里面正进行促销活动,很多老爷爷老太太熬夜的上班族在收银台前拍成长龙。

      裴子野似乎对超市不怎么熟悉,找不到面粉在哪个区域。堂堂大公司老板不知道很正常,但任思茴熟门熟路。

      顺利将面粉放进购物车,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又买了些西红柿、鸡蛋和香菜。

      煮面的东西齐了,任思茴正打算去收银台排队。

      走了几步,发现裴子野没跟上来,他推着购物车站在后面,眼神扫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任思茴走回去,不解问:“你在找什么?”

      裴子野蹙眉:“锅碗筷子还有调味品那些,在哪个区域?”
      “......”任思茴顿了顿,不可置信地问,“你家里不会连锅碗都没有吧?”

      对上她震惊的双眼,裴子野别过头,耳根悄悄红了。

      “新房子,一共没住过几次。”

      这就当解释了。

      任思茴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又带着这位太子爷买锅,买碗筷,买调料品,最后她甚至十分周道,买了洗锅碗的洗洁精和帕子。

      这下是真的齐了。

      裴子野负责推车,任思茴负责排队。

      突然。

      隔壁队伍的一个老太太认出了裴子野,和他是一个小区的。

      裴子野跟她打招呼:“冉婆。”

      这位叫冉婆的老人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又很多新鲜的蔬菜海鲜,她浑浊的眼睛看了任思茴一眼,笑道:“这是小野女朋友吗?长得真靓呀。”

      裴子野扫了眼任思茴,没肯定也没否定,和冉婆寒暄起来。

      他们的队伍比较快,很快跟冉婆拉开距离。

      结账是任思茴付钱,裴子野也没客气客气,在一旁默默捡东西进口袋。

      走回家的路上,彼此沉默着。

      一个个路灯从他们头顶退后,将影子拉长,缩短,来来回回。

      即将到家的时候,任思茴终忍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不解释?”

      裴子野走在人行道外侧,目光直视前方,“解释什么?解释你不是我女朋友?”

      任思茴刚想说是。

      “那如果冉婆问起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该怎么回答?”
      任思茴:......
      裴子野:
      “朋友?”
      “妹妹?”
      “同事?”
      “还是......”他顿几秒,喉结滚动,“前妻?”

      “......”
      前妻.....听到这个称呼,任思茴眼角止不住抽搐,她忽地想起在沪南的时候为了见裴子野曾这么介绍过自己。

      果然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为自己留有余地,任思茴没给自己留余地,导致的结果是现在脸被打得生疼。

      现世报啊,真是现世报。

      好在,这种尴尬得人头皮发麻的氛围,很快被厨房温馨的氛围取代了。

      任思茴做面是一把好手,她在岛台和面,揉面,煮面,忙的不亦乐乎。

      裴子野抱臂坐在旁边看她忙上忙下,时而接电话处理工作,时而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看她。

      差不多半小时,面煮好了。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一大一小,任思茴要身材管理,她吃小的那碗,把大的放在对面。

      裴子野从客厅走过来到了眼面,似乎不满意,他走进厨房,响起水声和切菜的声音,随后他拿着一个装满香菜的小白碗走出来。

      裴子野站在对面,由高到低看她,“要吗?”

      任思茴吃面喜欢放香菜,她点头“嗯”了声。

      随后,在她视线中,裴子野捏着碗递过来,倒了大半的香菜在她装面的小碗里,剩下的小半香菜,直接扣进他自己的大碗中。

      裴子野低头,就着香菜和面吃了一口。

      “......”任思茴怔愣地看着他吃面。
      裴子野将面咽下去,抬头见她没动,“怎么不吃?”
      “......好吃吗?”任思茴问。
      “勉强。”裴子野回,“能吃。”

      听他的话,任思茴笑了一声。

      她本来想问他什么时候开始不排斥吃香菜的,但最后想了想似乎也没必要问。

      彼此相爱的人们尚且会变心,更何况仅仅变化了点喜好而已。

      她没有问,吃碗面后,裴子野说他洗碗,任思茴在客厅等,进来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地方。

      裴子野的家很大,三层楼,一到三楼中间是空的,顶楼用彩色水晶玻璃搭建成金字塔的形状。

      坐柔软皮质沙发,脚踩干净整洁的地毯,她穿着宽松不合身的衣服,仿佛与这个华丽的地方格格不入。

      任思茴背对着厨房的方向坐,双膝并拢。

      等了约十分钟左右,身后传出拖鞋趿拉声。

      任思茴双手捏紧装湿衣服的口袋,起身,转身。

      裴子野刚洗完碗,手是湿的,额头落下来的几缕黑发也被水弄湿了,一滴水珠从发尖落到他的鼻尖。

      任思茴从未见过他如此充满烟火气的一面。

      呆滞了几秒,她才从男人的美貌中缓过神来:
      “那个......现在有点晚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裴子野正用纸巾擦手,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缓慢抬头,他的眸色很深,不想让人看出情绪的时候没人能看得出来。

      任思茴以为他这是默认了,于是大步朝着门口走,刚拉开门,冷风从门缝灌进来。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一声尖鸣,漆黑得空无一物的天空之上,一颗流星从地面腾起,嘣——的一声,点燃除夕夜最热闹的盛典。

      任思茴猛地转身,盯着站在客厅里的裴子野。

      刚才,如果她没听错,在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前一秒,裴子野似乎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心脏开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任思茴强装着让自己保持微笑,转身离开的时候,发丝被狂风吹飞,什么都不剩,只留淡淡的余香让人回忆。

      任思茴。
      ——我祝你幸福。

      ......

      凌晨两点,任思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她实在太困了,困得几乎再挤不出一点精神来,只想睡个地老天荒,把今天所有的情绪全都过滤。

      可是,当走进公寓楼梯间,发现路面杂乱,有很多水渍湿哒哒,雪白的墙面上有很多黑色划痕,像是什么东西烧着的灰烬漂浮在墙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瓦斯味。

      她租的房子在六楼,刚爬到五楼半楼梯转角处,见房子的门大开着,客厅开着灯,灯光照亮门口的一片狼藉。

      任思茴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可她做不出任何表情,麻木地爬上楼,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房东刻薄的声音。

      “管你有没有地方住,现在马上把钱赔了,然后滚去出!老娘不租了!”
      房东指着坐在她对面矮板凳上,只穿了单裤短袖的情侣,指着他们鼻子骂。

      “哎哟,我真的!你们真滴是要了我的命哟!”

      合租屋的客厅,地面全是水,墙面原本是白色的,现在全是灰烬,尤其是厨房的区域,原本整洁干净的厨房,现在全是黑黑一片,木柜子被烧的只剩下孤零零的轮廓。

      这是......怎么了?

      任思茴走进去,房东对任思茴印象不错,对她态度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你回来的正好,我就一起说了。这房子我不打算租了,房子什么样租给你们的,也请你们什么样退还给我。明天我会找人把坏的家具列出来,该怎么赔,赔多少,一分一毫都不准少。”

      任思茴搞不清楚状况,头痛欲裂,她重重锤了两下头,问:“胡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房东姐姐姓胡,跟任思茴说了情况。

      原来是在她出门拍戏的时候,与任思茴合租的女孩带了男朋友来一起跨年。

      女孩知道任思茴今晚一整晚都不回来,于是两人吃完饭后想寻求刺激,从厨房到客厅再到女孩房间,做了个天昏地暗。

      瘾上脑,他们便忘记了厨房还在扫水的锅,时间一长,水就干了,锅越烧越红,加上小情侣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厨房被他们弄得到处是油。

      锅不出意外爆炸,在散油的帮组下,火瞬间蔓延整个厨房,燃气泄漏,火越烧越旺。

      而更可气的是,小情侣居然没发现,还在房间里熟睡呢。
      隔壁邻居发现打119,消防员来破门而入的时候,正好撞到这俩交叠在一起熟睡的场景。

      那叫一个辣眼睛。

      小情侣被深刻批评。

      房东得到通知赶过来,看见厨房和客厅几乎快烧没了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一手抓一个人推、拉、推、来,恨不得就这么晃死他们。

      任思茴是了解情况了,只是她现在额头很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直到听见房东说:
      “你是唐僧投胎吗?这么淡定?那么漂亮的一件衣服被烧了也不心疼......”

      瞬间,大脑被刺激,任思茴有精神了,这才提着袋子朝自己房间跑。

      她的房间靠近厨房,难免被波及到,门不仅被烧破了个大洞,靠近门的衣柜也被烧得焦黑。

      而那件宝石晚礼裙恰好就放在被烧的柜子里。

      她来到衣柜旁,颤抖着手拉开衣柜。

      视线下落。

      在衣柜的最底下,原本放着一个白色的一米长大礼盒,而如今,白色的礼盒表面攀爬着可怖的烧痕,左上角的位置破了一个洞,灭火时浇的水正顺着这个洞,一滴一滴递进去。

      完了......
      全完了!

      最后,房东亲自守着他们收拾东西滚出房子。

      小情侣要赔很多钱,心情很糟糕,打车走了。

      任思茴东西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被烧黑的白色大帆布包,还有她抱在怀中的大礼盒。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汽车在她身前的马路边停下,副驾驶的人摇下窗,露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

      “思茴!”

      卢娜,任思茴的表姐,她在京港可以依靠的唯一一个人。

      不过,卢娜已经成家立业了,任思茴轻易不会打扰她的生活,要不是情况发生突然,任思茴也不会联系她。

      “思茴。”
      表姐夫陆醒绕过车头来到任思茴身前,打了声招呼,帮她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

      任思茴打开后座,坐了进去。

      卢娜露出半个身子,见她抱这个礼盒,小心翼翼跟抱个大宝贝似的。

      “思茴,里面是个啥这么宝贝啊?”

      任思茴回答:“一件衣服,被火烧破了一个洞,准备看看那里可以补......补一下......”

      其实任思茴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补,卢娜是做珠宝设计的,在Wince上班,懂得东西多,任思茴问她:“表姐,你们如果做了一套礼服,全是宝石很华丽的那种,如果衣服坏了,还能补吗......”

      卢娜已经坐回副驾驶,陆星开车朝前走。

      卢娜:“据我了解哈,礼服的话一般坏了就是坏了,跟珠宝那种可以更换款式不一样,没有补的说法。”

      任思茴心凉了半截。

      “但是吧......”卢娜话一转,任思茴猛地眨眼,“也不是不可以补,但设计师,尤其是那些厉害的大牛,每个人经手的设计是不同的。所以如果礼服要补的话,得找到原设计师对损坏得区域重新裁剪设计。”

      任思茴还记得,裴子野说过,这件宝石晚礼裙是一个叫‘艾回’的设计师做的,似乎也是Wince的珠宝设计师。

      “那表姐......”于是,任思茴又问:“你认识艾回吗?”

      卢娜正在喝水,差点呛到,扯了两张纸擦嘴角的水渍。

      “咳咳咳——你说谁?艾回?”
      “嗯。”任思茴天真点头。

      卢娜看任思茴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知道艾回在我们设计圈里是什么级别的大佬吗?”

      任思茴认真想了想,她还真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

      “Ok!”卢娜拍掌,“那我这么跟你比喻。比如我是你,那艾回呢就是设计圈张国荣。你要多努力才能成为下一个张国荣?”

      恐怕一辈子都不能......
      “......这么厉害?”
      任思茴觉得心口凉凉的。

      “对啊,不过你问他干嘛?”卢娜问。
      “没什么。”任思茴答。

      任思茴说完,转头看向窗外,车辆平稳在二环路上行驶,路灯一个接一个不断后退。

      不知不觉间,任思茴在窗户上睡着了。

      车内密闭,空调开得很足,闷的,安静的。

      突然,车内有人惊呼。

      任思茴被惊醒,正专心开车的陆醒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

      卢娜双手抱着手机,两个拇指劈里啪啦地在回消息。

      卢娜:“哇,真的啊!”
      陆星:“什么真的?”

      任思茴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她正按得舒服闭上眼睛,倏地听见卢娜说:

      “我们大老板啊,他订婚了!”

      揉捏脖颈的手顿住,她睁开了双眼。

      “对方还是......央北市长家千金呢!果然驴找驴马找马,乌龟配不了王八,优秀的人还得找优秀的人......”

      “......”
      ......

      大年初一。

      今年卢娜爸妈出国耍去了,只有陆醒的爸妈过来和两个小辈一起过年。

      不过凌晨,老人家已经睡了。

      卢娜帮任思茴提东西到客房。

      看着被火烧得黑魆魆的箱子,卢娜摇头,想起了任思茴跟她说的失火原因:
      “什么人啊这是,你以后别合租了,自己租一套,钱要是不够你问我要。”

      任思茴也有这样的打算,但不用卢娜,她自己这些年也存了点积蓄。

      卢娜:“对了,我爸妈让我把这个给你。”

      卢娜从内侧包里拿出三个红包,每个都是厚厚一沓,起码两万块。

      “我不要!”任思茴推拒,“小时候就算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赚钱了,应该是我给舅舅舅妈发才对。”

      任思茴六岁的时候,爸妈离婚,妈妈改嫁,老爸娶了新的老婆对人任思茴很不好,后来她七岁的时候,后妈生了个儿子,是个天生坏种。

      弟弟五岁自己偷了家里的钱去游戏厅玩游戏,结果污蔑是任思茴偷的。

      后妈哄着哭闹的弟弟,爸爸不信她说的话。

      那是任思茴第一次被打耳光。

      狠狠的一巴掌,深红色的掌印在她脸上三天才消失。

      卢娜比任思茴大三岁,上学时候看见她脸上有巴掌印,便告诉了舅舅。

      舅舅舅妈心疼任思茴,和裴爸将人带到了自家养。

      后妈早就看不爽任思茴,吹裴爸枕边风。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上大学的这六年,任思茴在舅舅家住,供她吃住学费生活费,事无巨细,有时候甚至比对他们自己的亲生女孩还好。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舅舅和舅妈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卢娜是她的亲姐姐。

      舅舅舅妈只是普通职工,现在靠着退休金生活,任思茴哪能拿他们的钱。

      “表姐,我真的不能要。”

      卢娜了解任思茴,也知道她人虽然看起来温吞,但性格死倔,认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行吧。”卢娜叹气,“我爸妈的钱你不收,那我的红包你总可以收了吧?”

      “......”

      “收下吧!”卢娜把红包强塞进任思茴手里,“我们公司待遇福利好,加上你姐我丁克又没小孩要养。这钱没多少。你收了好好买几件能穿的衣服吧,这堆破烂就别要了。”

      卢娜用她那漂亮的裸粉色指甲指任思茴行李箱里全是灰尘的衣服。

      “不是破烂,它们只是脏了,洗洗就好了。”
      没什么气势的反抗。

      “哦。”卢娜抱手,“那你拿去别处洗,不要弄黑了我家下水道。”
      “......”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半,任思茴从床上醒来。

      她刚睁开眼,便听见门外有人在吵架。

      她掀开被子,把衣服换好,打开门走了出去。

      “爸、妈,如果你们是来催我生孩子的,那请你们现在立马离开我家!”

      眼下客厅内,站着三拨人。

      劝人生娃的二老。
      打死不生的卢娜。
      相劝不敢劝的陆醒。

      但卢娜赶人不对,到底是自己爸妈,陆醒觉得面子过不去,也跟着劝卢娜:“娜娜,爸妈说的对,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有孩子我们也能多一个盼头不是?”

      卢娜似乎没想到陆醒会跟着他爸妈劝她生娃,一时间有些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陆醒,你跟我拍拖之前,我没跟你说过我是个不婚主义者?但我确实爱你,所以答应了你的求婚。但陆醒,结婚之前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生孩子?”卢娜笑着笑着,眼角落下一滴泪,指着陆醒的手止不住颤抖。

      陆醒:“你既然能为了我能放弃不婚主义,那生孩子也是一样的,你怎么就不能再克服一下呢?!”

      “......”卢娜沉默,半晌,她抬起没有光的眼睛直视陆醒,“你就这么想生?那你找其他女的帮你生吧!”

      卢娜语气飞快,猛地将手里准备发给二老的红包扔陆醒脸上。

      然后,她看见任思茴,拽着人钻进客房,反锁门。

      进门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女强人的气焰瞬间降下来,最后趴在床上,无声落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娃娃。

      看见卢娜这样,任思茴很心疼,她睡在她旁边,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卢娜脸上的泪。

      任思茴:“表姐,你为什么要骗姐夫?”

      卢娜曾经确实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但她却不是一个丁克,而是她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卢娜小时候出场车祸,为了保命把子宫切掉了。

      这件事情除了卢娜本人,舅舅舅妈和任思茴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一方面是出于保护卢娜,而另一方面则是卢娜自卑,这个缺点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道疤痕,自己不敢掀开,更害怕别人揭开。

      咚咚咚——

      客房的门从外被人敲响。

      “娜娜?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聊......娜娜?”

      陆醒在门外说了很多话,但卢娜都不为所动。

      任思茴直到卢娜和陆醒都很爱彼此,但如果误会不说清楚,日后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表姐......”任思茴还想再劝。

      卢娜却忽然坐起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红红的眼睛宠溺地看任思茴,“你还小,不懂这些。一个女人,她不想生和她不能生,这两个概念是天差地别的。”

      “抱歉啊思茴,”卢娜手搭上任思茴肩膀上,“原本还以为你来我家可以过个好年呢?但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这样,我帮你重新找个地方吧。”

      说着,卢娜下床。

      “不用了,姐,我自己去住酒店。”
      任思茴起身,收拾行李,好在她东西本来不多,加上烧掉了不少,又被卢娜扔了不少,东西只有半个箱子了。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卢娜出去了一趟,没有理睬等在门边欲言又止的陆醒,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金色券。

      卢娜说:“思茴,这是裴氏旗下的酒店,去年公司年会我抽到的,可以免费住一个月,你随便找一家前台报我电话就行。”

      任思茴接过票。她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卢娜帮她提行李箱先走出去,任思茴抱礼盒走在后面,路过陆醒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到底最后什么都没说。

      ......

      卢娜开车送任思茴到酒店便回家了。

      任思茴按照卢娜说的到前台登记,果然有这个活动,而且还是总统套房。

      任思茴总统套房在顶楼,很大很干净,从落地窗边,能看见玻利维亚港的美景。

      太阳刺破云层照亮玻利维亚港层峦叠嶂的大厦,深蓝色的海向远方铺开,邮轮从渡口伞形般驶离,海鸥白云朵朵的天空之上盘旋。

      太美了。

      任思茴没忍住,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很快,底下有人评论。

      龚莱:【哇,好美啊,你这是在哪里拍的?】
      她刚想回,龚莱评论的下方,突然弹出另外一条评论。
      程世书:【洛亚酒店玻利维亚港店?】
      ......

      任思茴简单收拾了下,换了身衣服洗漱出门。

      小网剧因为裴妞妞收回版权前期投资打水漂被撤组了,上一个《长歌》也是,她参演的两个剧被撤,目前没剧组敢要她。

      所以,任思茴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逛街买东西。

      她拔出房卡,坐电梯下楼。

      洛亚酒店对面有一个奥特莱斯,任思茴想进去买些衣服,顺便在附近找家店吃饭。

      可她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微信语音显示,接了。

      “喂,学长。”
      “你在洛亚酒店?”
      “嗯。”
      “我就在附近,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

      程世书是任思茴上大学的时候社团认识的学长,是个很温柔体贴的暖男,也是个能一眼洞察人内心想法的‘变态’——心理医生。

      程世书在附近参加研讨会,距离酒店不远,让任思茴先进奥特莱斯边逛边等他。

      奥特莱斯里面有很多大牌衣服,质量都很好,正价的她买不起,任思茴专门找有折扣的区域逛。

      索性她身材好,确实穿什么都好看,找了几件款式素净的,便付钱了。

      “思茴?”

      刚付完钱,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任思茴转身。

      程世书穿着衬衫,浅灰色的西服,戴了一副黑框眼睛,与平时医院里只穿白大褂的样子截然不同。

      任思茴看见他,眼睛缓慢瞪大,笑道:“学长?”
      程世书也跟着笑:“好久不见啊,小学妹?”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他们离开了导购店。

      任思茴以为要去吃饭了,可程世书说他想买个领带,这次研讨会每个人都有就他没有。

      “我们男人的眼光不好,你帮我选一选?看看哪条比较适合我。”

      程世书指着柜台里的领带,让任思茴帮他选。

      可这不是为难她了吗?

      她审美一般,买衣服都是统一买白色黄色的,只要不是红红绿绿的太多颜色,穿什么都还行。

      让她帮忙选,选一天都不一定选得出来......

      于是,任思茴求助的目光看向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收到她传来眼神,掩唇笑了笑,积极介绍了起来。

      叮铃——

      倏地,店里的门铃响起,有新客人来了,一男一女。

      “子野,你看这家怎么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下一本要开的文《当世界涌向你[先孕]》:外柔内刚听话妈妈&外浪内纯傲娇宝宝,先孕后爱题材,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哦。 其他预收《爱在终局前来临》《她不乖》也可以康康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