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水火流年（土千）》恋香柠檬

2、暮堕之夕（1）

　　卷轴一暮堕之夕
　　她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闷了整整一天。
　　“千鹤！”冲田总司在外面叫了一声，静如死水的船舱里没有一点反应。总司英俊的眉皱在了一起，回头对身后的人道：“土方先生，她不会出事吧？”
　　他身后的男人目光微微沉了下来，俊美的脸罩上一层阴霾。黑眸扫向紧闭的拉门，脸色越来越不好。凭他灵敏的听力，竟然听不到那个小鬼平时轻轻浅浅的鼾声。想到这里，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天晚上她哭成一只可怜的小兔子的模样。
　　在昨夜与鬼族少主风间千景的决斗中，他的部下山崎烝不幸重伤，在运回组中后伤重不治身亡。在千鹤目睹了山崎逝去的那一瞬之后，她整个人就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整垮了。当他们把山崎的遗体海葬的时候，千鹤已经控制不住地向前冲过去，若不是总司死死地抱着她，这个小鬼难道还想冲到海里去么？！在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沉默地流泪，即使他沉着脸瞪过去，那小小的呜咽声还是不曾停止。
　　这个小鬼有太多他们武士无法理解的善良。
　　斋藤说她的剑术不错，道路很是干净利落。能得斋藤称赞的人不多，也就是说，她若是拔刀，定也可杀人。虽然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他们来说已经做得麻木熟练，但于她而言却是如此艰难。这样善良的一个人，却在今天背负上对于山崎之死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时候也断然放不得她一个人待着了。
　　沉吟片刻，土方岁三果断地拍拍总司的肩，示意他让开一下。
　　总司挑眉退后一步，心道千鹤这丫头一向是害怕土方的，让他摆出臭脸来吓唬吓唬她，没准情绪就会稍微好上一些。
　　“雪村千鹤。”土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纵然是屋里那个咬着棉布流泪的女孩也微微怔忡了下。
　　“我开门了。”土方说完就把门拉开，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子，很快锁定了缩在墙角的那小小的一团人。土方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娇小的身形。他知道她就算踮起脚来也到不了他的下巴，但未曾料到她竟然是这样的玲珑纤弱。最近她似乎又清减了些，露在袖子外面的一截皓腕看起来甚至经不起他手指轻轻的一勾，土方无意识地皱眉——这个小鬼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到这儿土方不禁自嘲了一下，他现在怎么会有闲心研究一个青涩的小果子了呢？
　　大步走过去，对着她颤抖着的肩膀说，“起来，该用晚膳了。”
　　“……谢谢土方先生的关心。”似乎是感觉到背对着他说话不太礼貌，千鹤微微侧过半边身子，他在船舱明明灭灭的灯火中看到了她微红的眼圈。“只是我还不饿，你们先用吧。一会儿我会去收拾碗筷的。”末了补给他一个强笑。
　　土方脸猛地一沉，大手直接揽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在她的惊呼声中强行带着她向餐厅大步走去。
　　望着她小小的背影不断挣扎，总司似是心情很好地笑了出来。许是笑得过于猛烈，他不由感到一阵胸闷。咳了一会儿，唇角仍有未褪的笑意。
　　平时沉稳冷漠的土方，今天到哪儿去了？

　　“等……等一下，土方先生……”千鹤试图寻找一种礼貌地挣开这个人的方式，但是没有成功。她从不知道一惯冷淡的土方先生会这么强势，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着把她自己缩成一团像刚刚一样藏起来。
　　作为父亲的孩子，她渴望着能够救死扶伤，让这个世界少消失掉几条生命。但她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而她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如果不是自己这样坚持留在新选组，坚持留在那个人身边……他们是不是能够活着，继续他们的武士之路？如果自己再留在这里，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人为自己而牺牲？
　　“你又在想些什么？”他不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千鹤似乎受了盅惑一般抬起头来，对上他微冷的目光。
　　她的眼睛里似乎少了点儿什么，这个发现让他心生烦躁。土方决定还是不要知道她那些奇怪的想法，握着她腰的手一紧，将她带进了餐厅。
　　早有水手把晚餐置好，土方在她旁边坐下，把自己碗里的鱼夹给她，言简意赅道：“吃。”
　　“可是……”
　　“你想我喂你？”土方觉得这个小鬼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他冷着脸把冒着热气的汤盛给她，“吃不完不许走。”
　　千鹤苦笑着面对桌上的两条大鱼和一大碗肉汤，这么多东西就是平日食欲好的时候，她也绝对吃不了啊。
　　“我说千鹤，你还是乖乖把它们给吃了吧。”总司端着自己的晚饭走了进来，危坐在地，“不然的话，去江户可是会很累的哦。”
　　千鹤不解地望向土方。
　　“这次的行动会有用到你的地方，快吃。”土方简单地说，执了筷子开始用膳。
　　千鹤只好捧着温热的汤小口地喝了起来。这时身边的土方突然开口道。
　　“千鹤，不要想太多。”
　　千鹤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疑惑间，对面的总司接口道：“土方先生说得对。千鹤，不必对他们的死太过愧疚。你要知道，在决定做武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应该有必死的觉悟。而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死得光荣，这是作为武士最大的荣耀。”
　　怎么可以这样？！千鹤忍不住大声道：“可是这样对待你们的战友，不是太过无情了吗？”
　　总司怔了怔，倒是土方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瞥向身边那个小鬼因为气愤而红润的脸色，不错，至少精神恢复了些。
　　他又往她碗里夹了些青菜，平静地说：“那些事已经都过去了。我们的战友我们会永远铭记，而那些杀了他们的人，我们也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而你，”总司盯着千鹤，“我们绝对不会让风间千景有机会把你带走。你要知道留下你也是我们的选择，所以对于山崎，我们也有责任。”
　　千鹤这时才明白了他们真正的想法。他们何尝不为同伴的离去而痛苦悲伤，但是同为武士的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发泄这种情绪。他们能做的只有拼上自己的性命去为同伴复仇，代替战友努力达到他们的目标。
　　豁然开朗的千鹤猛然发觉自己刚才极度失礼地对土方和总司大吼大叫，这时候微微红了脸，连忙向他们道歉。
　　“好了，你今天太过劳累，也应该早点去睡觉。”总司利落地收拾了大家的碗筷，“今天的清理工作交给我们，你就快去休息吧。”
　　千鹤在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望了土方一眼。只见他面容冷峻依旧，仿佛刚刚扯她来这里时的怒气，只是她的幻觉。

　　抵达江户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一团一团的火烧云艳冠天际，天幕泛着淡淡的紫色。远远望去，还能看到太阳的一抹艳红，像一只巨鸟般缓缓沉入地下。
　　千鹤在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就像总司和土方先生说的，山崎先生已经光荣地逝去，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是努力地活着，完成他的遗愿。手抚摸着山崎先生留给自己的医书，千鹤第一次感觉到，她也可以为死去的山崎先生做一些事。
　　新选组的队员们都在往下卸各式物品，而她则负责般一些比较轻的衣物。就是这样一趟一趟地跑下来，她也免不了汗湿了衣襟，手撑着膝盖喘粗气。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眼前，千鹤抬头一看，见是朗笑着的总司，也松了口气。
　　“怎么，怕看到土方先生啊？”总司看着她接过手帕，打趣道，“放心好了，只是偷一会儿懒，他不会计较的。”
　　“才不是！”千鹤佯装气鼓鼓地道，“冲田先生才是会偷懒的人呢！”
　　总司被她的样子逗得大笑，却蓦然止住，躬着身子闷咳了起来。
　　“冲田先生！”千鹤急忙扶住他，拍着背给他顺气。总司咳了一会儿，自己缓缓直起腰来，无力地对千鹤说：“别这么大吼大叫的，让斋藤他们听见，又要大惊小怪了。”
　　这根本不是小事情。千鹤不想跟他争辩这些，扶着他慢慢走近一处石凳坐下来，跑到自己的背包里去找调好的药粉。
　　“冲田先生，这次，本不该让你来的……”千鹤把水和药递给总司，目光隐隐含着自责。
　　“说什么呢。”总司轻松地打断她沉重的话，一口吃掉药粉，灌了几口水后道：“不死在新选组，我可是怎样都不会甘心的。千鹤，你应该要更了解我们才行。”
　　说罢总司看了看千鹤的脸色，又轻笑道：“别担心，这不是都好多了么？有了那种药，我看我这点小毛病也不足以为惧了！”
　　“冲田先生！”千鹤猛地站起来，“你难道真的想一辈子做罗刹？！”
　　“那又有什么不好？”总司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道：“至少能让这副没用的身体多为新选组做一些事，我也就知足了。”
　　“但是冲田先生……”
　　“叫我总司吧，千鹤。”冲田总司转向她，面容在晚霞的辉映下分外倜傥英俊。他的薄唇含笑，柔声道：“我不想在我死了之后，还不能听你一次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总司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