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哪怕是时暮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都差点背过气去,后背一阵发寒。
刚刚的药和之前喝的药都不一样,却没有毒药的成分,也就是说,他将近两个月喝的药,或许更早,包括在他来之前喝的…全是毒药…
所以他刚刚吐了个寂寞。
这是时暮有生以来觉得最恶心的一次。
他派人去找之前的药渣,得到的结果却是因为怕有晦气,之前熬过药的药渣全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时暮,现代优质男大学生,一朝穿书,在第六章被下毒,真是可喜可贺。
太医院所有御医连夜爬起来研究药品缓解毒性,东宫所有的下人全部被抓去审查,皇帝调来自已的亲信来照顾太子,包括全公公。东宫彻夜灯火通明,反倒是处在风暴中心的时暮最是平静。想着反正这毒不致命还有解药,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于是乎,太子殿下心大的睡着了…
皇帝为了不让皇后担心,让下人不要去通报皇后,所以皇后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消息。
“暮儿!”皇后风风火火地闯进内殿,冲到床边抓起时暮的手就是一顿瞅,一边瞅一边碎碎念:“暮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觉得不适?为何不告诉母后?东宫的下人都死了吗?!哪个畜生给我儿下的毒啊…我的暮儿好苦…”
时暮哭笑不得:“母后,我没事。御医说孤中的毒不多,不会危害性命,无需紧张。母后可用过早膳了?不如就在东宫一并用吧。”
“不害性命就行,不害性命就行,用早膳…好,母后就在东宫用早膳。”
时暮其实也在想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他自问来到这里后就算不是日行一善,也没有作威作福,日日安分守己不招谁惹谁,若不是原主的旧帐,便是他太子的身份碍着某些人了。
可记忆里原主从出生起就没有出过内殿,更别提拉仇恨了,那么只有可能是后者了。
会是谁?
原主虽喜怒无常,经常发脾气,却也没惹过除东宫以外的人。这人能在东宫悄无声息地下这么久的毒,势力肯定不小,并且一定和皇室中人有关,只要他这个太子死了或者瘫痪了,那下一个继位者就有很大可能会是那个人。
时暮心中一顿。
好在宫里的御医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虽然研究不出解药,但是几天后就拿出了能缓解毒性的药来,在这个时代有这样的效率,时暮表示很赞。
他的一天几乎就是看书,吃饭,吃药,散步,睡觉,因为他这身体不允许他进行其他娱乐活动,偶尔看书看累了会坐在前院发呆,下雪或刮风了再回去,运气好还能听到新来的宫女谈论一些有趣的小八卦,倒也不算太闷。
“国师大人真的好帅啊,还会卜天,性格又温柔,日后不知哪家的千金能俘获了大人的心…”
“我可是听说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和国师大人有些往来呢…”
“小满,慎言哦,姜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这不是平白辱了小姐的名声。”
“要我说,上次除夕宫宴的时候,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严将军家的小世子那才叫俊呢,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像话本里头的大将军!”
“害,严世子未来肯定是要当大将军的,若是谁能入了世子的眼,后半生肯定衣食无忧呀!”
“是这个理!…”
时暮拢紧了手炉,轻叹一声。
哪能那么容易,按如今严家在皇帝的眼中,严惑娶了平民之女还好,若是娶了世家千金,便是结党营私,一个皇帝最忌讳的可不就是这个么。不过严惑以后会成大将军这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毕竟自小在边疆长大,父亲是镇北大将军,母亲是平定将军之女,再废物也平庸不到哪去了。
等等…大将军?
时暮指尖一僵,手炉应声落地,里面烧了一半的炭饼滚到一旁。跟着他的小太监吓坏了,忙蹲下去灭了炭捡起手炉,招呼着宫女去换一个新的来。
时暮感觉脑子被劈了。
难不成…严惑就是主角攻?
不至于,不至于,明国地大物博,且先帝重武轻文,故而明国有许多名将,除了宇王,有爵位在身的镇北侯(严朔),永宁伯之外,还有平定将军,卫隅将军。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除了镇北侯世子之外,还有永宁伯的嫡长子上官述,庶子上官彦,卫隅将军次子唐禇,都是少年英雄,不一定就是严惑。
时暮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当初没有仔细地看这本书,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一整个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得,走一步看一步是他最擅长的了。
刚过元宵,严惑就屁颠屁颠地进了宫,时暮看见他时才想起伴读的事。
“见过殿下。”严惑瞄了时暮一眼便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时暮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严世子请坐。”
严惑拘谨地坐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时暮。时暮咳了两声:“严世子此番进宫,可是为了伴读的事?”
“啊…回殿下,正是。”为了看殿下。
“那真是遗憾,孤最近身体不适,可能无法…”
“身体不适?!”严惑一惊,“为何不适?哪里不适?殿下可让御医看过?…”
“无妨…”时暮被他吓一跳,双手往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一些小病,不足挂齿。倒是让严世子白跑一趟了。”
严惑摇头:“殿下说得哪里话,能见殿下已是臣之幸,臣感激还来不及。殿下身体不适,为何下人却都不在身边伺候?怎能如此怠慢殿下…”
时暮觉得这孩子也太过热情了些:“下人被孤派去做事了,故无人伺候,孤有手有脚,尚能自立,还不用事事都要人伺候。”
“那怎么行…”严惑一顿,计上心来:“殿下若不嫌弃,臣想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保护殿下。”
时暮好笑道:“世子言重了,严世子大才,留在孤身边伺候太屈才,孤可舍不得。”
严惑俊脸一红:“不…不是的…”
“好啊。”时暮微笑,“如果严世子不觉得委屈了,那便留在孤身边吧。”
天地可鉴,这可是严惑自己主动提出来要留在他身边的,虽然正合他意,但还是要表现得勉为其难一点让人觉得这非他本意,这样才能让严惑对他有负罪感。
严惑喜出望外,兴奋地道了谢就赶回府收拾东西,把将军夫妇看得一愣一愣的。
将军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
“兔崽子,宫里不比北疆,你这样的性子进去了,早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将军夫人苦口婆心地叮嘱了一番,越想越是担忧,蹙眉看向自家将军。
严惑声音都带着兴奋:“母亲放心,我会注意,一定谨言慎行,好好保护殿下。”
然后将军夫妇眼里的担忧变成了疑惑。
就这样,严惑住进了东宫。
既然是太子伴读,还说要保护殿下,住的地方自然不能离太子太远了,免得赶过去时席都凉了,时暮就安排严惑住在他寝殿旁的玲珑殿中。严惑对这个安排表示了满意,当天就住下了。
看他兴奋的样子,时暮不禁深深怀疑——这玩意不能当主角攻的吧?瞧那没心眼的样子,哪家主角这么好骗。
时暮早晨一醒来就能看见严惑清冷帅气的脸蛋,一整天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去哪都喜欢带着严惑——毕竟这小子长了一张比别人容易讨饭的脸,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严惑还专门找宫侍学了束发更衣,每天早早起来守在太子寝殿门口,只要太子一醒来他就进去给时暮束发,更衣,日复一日,从不抱怨,搞得时暮都不好意思了。
李公公排除了给太子下毒的嫌疑放了回来,因为照顾太子不力被罚了大板,好一阵日子才能下床伺候人,刚回来就见殿下眼前的红人不再是他,而是那个严家的小白脸…啊不,小世子了。殿下不仅去哪都带着严惑,现在殿下每日的头发都是那小子梳的,衣服都是那小子穿的,说不酸那是假的。
时暮每天都会在屋里看很久的书,往日他看书时是不让人进去打扰的,自从严惑来了,便每日都跟着时暮去书房里,一呆就是几个时辰。等时暮看累了,要么是去走走,要么是去用膳。
“殿下,该喝药了。”李公公将药递给时暮,时暮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想起之前下毒的事,一阵反胃,但还是得喝,不然这身体可撑不了。
“殿下是觉得药很苦吗?”严惑出声问道。
时暮一口将药灌完,任由李公公拿着柔软干净的巾帕给自己擦拭沾在唇角的药水,闻言淡淡道:“还好。”
下人跑来通报国师来了,时暮皱了皱眉,并不是很想见到这个太傅,但还是请了进来。
慕容酒今日换了一把新的折扇,比之前的要华美精致,扇骨上还镶了碎玛瑙,看起来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殿下,很喜欢臣这把扇子吗?”慕容酒将扇子“哗”地展开,让时暮看得更仔细,“此扇是臣一友人所赠,世无其二…刚好配殿下呢,殿下觉得如何?”
时暮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在暗示他什么一样,再转眼看向那把扇子,越看越怪异,给他的感觉就像慕容酒此人一样,不似书中物。
“东宫哪一件物什不是世无其二?太傅糊涂了?”时暮收回目光。
慕容酒“啪”地一下把折扇收了起来,恍然大悟:“殿下说得是。”
时暮:“……”
慕容酒是来授课的,毕竟是太傅,总得干点实事才对得起皇上给的工资,好在时暮识得这里的文字,不用从认字开始教。严惑就更不用说了,他三岁开始随母亲认字,年龄大一些之后严将军就给他请了教书先生,虽比不得京城名士,但奈不住他天资聪颖,学东西很快,并且脑子异常活络,经常能问住先生,所以他在北疆还有个“小麒麟”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