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
一晃眼,除夕到了,皇宫到处是欢声笑语,下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布置晚宴现场,迎大臣及家眷入宫安置。
皇宫一年才热闹这么一回,宫宴开始前大臣们都聚在御花园聊天,家眷们在宫侍的带领下去了后宫,由皇后亲自招待。
有几个闺秀聚在一处聊天:“你们刚刚见过皇后娘娘了吗?娘娘真是太美了,难怪皇上只宠她一人呀。”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真是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公主殿下长得很像娘娘,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越看越美,我都不敢直视。”
“你们说太子殿下长得会像皇上还是像皇后娘娘…”
“………”
时暮一整天都呆在东宫没有出去,膳后消食也只是在他的寝殿旁逛逛,之后又立刻回殿内看书或假寐——没错,他想装病。
然而刚过了午膳皇后就派人来叫他去前厅了,时暮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咳咳咳……咳…孤今日身体不适…咳咳…咳。”
把来通报的人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去复命。时暮抚着下巴思索——会不会太过了?
没一会儿时韵就赶来了,破门而入的时候吓时暮一跳:“北蛮人打进京城了?这么急?”
时韵看他悠闲自在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病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孤不想去参加宫宴,装个病怎么了?”时暮满脸天真无邪。
“你不想去派个人向母后递个话就行了啊,干什么偏要装病?本公主看你是真有病,你知不知道刚刚把母后吓坏了?”
时暮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觉得时韵说得在理,他不想去说一声不就行了,反正帝后疼他,肯定会帮他找借口掩过去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脑细胞去想?
时暮再次陷入深深的迷茫。
皇上同意了时暮不去参加宫宴,时暮乐得清闲,也不用刻意装病了,晚膳后就带着李公公就出去逛皇宫。因为知道御花园里有官员们,他特意避开了御花园和后宫,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
李公公一直在努力劝他去参加宫宴,说宫宴上有不少和时暮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想让他多结交朋友等等…时暮表示对交朋友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与其去应付那些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的官员之后,还不如多看两本对自己的处境有利的书,或者逛逛皇宫,不比勾心斗角有趣?
李公公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不停感慨太子殿下性格孤僻。
一行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废弃多年的长清宫。冷清的宫殿在夜色里略显阴森,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门后,随时准备扑出来。
时暮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破旧不堪的牌匾,颇为好奇。长清宫应该是传说中的冷宫,以前只听说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如何如何凄惨,倒是真没见过传闻中的冷宫,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偷溜来看看。
李公公见他直勾勾地盯着长清宫的匾额,惊了一下:“殿下,使不得啊,长清宫里头晦气,您万金之躯,若是沾了晦气…奴才嘴碎,奴才该死。”说到一半觉得除夕说这些有些不吉利,李公公忙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时暮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也不让李公公为难,领着大队伍慢吞吞地离开。刚过拐角处,前面提灯引路的小太监就撞上了一道黑影。
李公公一把年纪了被吓一跳,立刻站到时暮身前喝道:“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太子殿下?!”
隐在暗处的人缓缓走出,露出一张俊秀少年的脸。少年一身玄色华服,看上去年纪和时暮差不多,长了一张惊世骇俗的俊俏脸蛋。少年冲时暮俯身行礼:“臣严惑见过太子殿下,无意冲撞殿下,望殿下恕罪。”
严惑?
时暮在脑子里搜索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无碍,起来吧。”
“谢殿下。”严惑直起身。
时暮确认自己没听过严惑这个名字,但是严惑能在这个时候进宫参宴,父亲的官职肯定不低,他不应该听都没听过才对。
李公公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察言观色是他的拿手好戏,看时暮这样子立刻俯身道:“殿下,这是严将军的独子,自小在边疆长大。”
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这小子貌随其父。
严将军可是有爵位在身的,既然是独子,那便是未来将军府的世子了,严家他可惹不起。
时暮露出他标致性的假笑,道:“原来是严世子,这个时辰,严世子不在长瑞殿,来长清宫作甚?”
严惑垂着眸,神色淡淡:“回殿下,臣…迷路了。”
原来不只他一个人会在皇宫迷路的吗?这小世子倒是直率,应当是没什么心眼的。
时暮没忍住笑出声。
严惑不经意抬眼看到,再移不开视线。
在沉沉的夜色里,太子殿下一身锦服,肤色雪白,一双眼睛尤其好看,睫毛翘挺,眸光温和,谈笑从容,一眼望去,就像一位降临凡世的神祗,高贵,圣洁,一尘不染,只是瘦得格外令人心疼。
严惑自小长在军中,从小到大看的都是糙汉子,哪里见过这般宛如瓷娃娃般精致的人,一时看呆了。
这…是太子殿下吗…
李公公目光一厉,大声喝到:“严世子,不得对殿下无礼!”
时暮眼里还带着笑意,蛮不在乎地道:“无妨。来人,送严世子回长瑞殿,莫要误了时辰。”
小太监冲严惑行了一礼:“严世子,请随奴才这边来。”
严惑“嗯”了一声,有些不想走了,但是小太监还在那里等着,太子殿下也还在看着他,况且进宫之前老头子也反复叮嘱他严家处在风口浪尖,莫要节外生枝。
磨蹭了一会儿,严惑才依依不舍地冲时暮行了一礼:“臣告退。”
时暮淡笑点头,严惑正要离开,忽地又回身冲时暮道:“殿下…”
“嗯?”还有事?
“除夕快乐。”
这倒是第一个祝他除夕快乐的人,时暮微微一笑,温声道:“除夕快乐。”
严惑失神地回到席间,严朔见他这失了魂的样子,一把将他拽到偏僻处问:“你小子,大过年的板着个死鱼脸给谁看?找抽呢?!”
严惑眨眨眼,没说话。
严朔松开他,觉得儿子这状态不对:“怎么了这是?”
“我刚刚…我刚才碰见殿下了。”严惑回想着刚刚时暮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惯清冷的脸微微泛了红。
“碰见了就碰见了,你这模样倒像是被什么勾了魂,真的只是碰见了太子殿下吗?”
严惑被亲爹盯得浑身不自在,咳了两下别开眼:“就碰见了殿下,刚刚迷路了,殿下身边的人送我回来的。爹,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朔想了一下,沉声道:“为父常年在北关,之前并未接触过太子殿下,只是听传闻道太子殿下自小体弱成疾,久医不愈,故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不过前几天为父进宫面圣时见过殿下一面,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般性情阴郁。”
“这样吗…”
时暮回了东宫,他这身体守不了岁,洗了澡看了会书便歇下了。次日醒来的时候听李公公说将军府昨晚连夜送了礼来东宫,时暮觉得奇怪——年前大臣们集体送礼的时候没见将军府送礼,现在送来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将军府是朝堂中的一股清流吗?
时暮端坐在椅子上让宫侍给他束发,默默地想着将军府送礼的事,李公公照例在一旁念着将军府送礼的单子。时暮听了一会儿,嚯,还挺多。
好东西不少,还有好些是时暮没听说过的东西,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送给太子,都不怕太子认为是挑衅吗?
李公公念完,时暮也束好了发,他站起来让宫侍给他更衣,整理好衣袍之后皇后刚好派了宫侍过来请他去凤仪宫用早膳。时暮让宫侍先一步回去复命,然后才慢吞吞地带着他的仪仗队出门。
尽管他不喜欢每次出门身后都跟着一大堆人,但是他贵为太子,最基本的排面还是要有的,更何况他拖着一副这样的病体,出了事谁也担不起。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人生啊,死一次就够了。
到了凤仪宫,时暮才发现不止皇后在,皇帝也在。
“见过父皇,母后。”
皇后上前扶起他,嗔怪道:“何时与母后这般见外了?此处没有外人,不必行这些虚礼。”
时暮笑笑:“听母后的。”
皇帝招呼他过去,时暮坐到二人中间,皇帝便让下人退下,问道:“暮儿可见过太傅了?”
时暮点头“见过了,太傅他…似乎不是朝庭命官?”
“的确不是。”皇帝不以为然地道,“他不入朝为官。”
时暮觉得这个话题没必要继续了,便主动跑题:“父皇,年前的时候有不少官员给儿臣送了些礼,儿臣收了。可是昨晚将军府也给儿臣送了礼,儿臣要不要…”
皇帝沉思一阵,闷声道:“暮儿还是不要和严家走得太近了,严家毕竟…手里是有兵权握着的。”
言外之意,就是忌惮严家了。
时暮心下了然。
想想也能理解,自古帝王最多疑,最疑的便是手握兵权并且战功显赫的将军,更何况严家满门忠烈,在民间的声望不容小觑,如何能不疑?这样的臣子,有了足够的实力,就会想要更多的权力。
可是时暮隐隐觉得并不简单,严将军满身的正气,真不像那种会谋反的人。若是真的谋了,只能说明严将军拿的是男主剧本,而他拿的是炮灰配角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