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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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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宫侍们又开始忙碌起来,皇宫里上上下下都透着喜庆和欢快,所有人都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宫里挂上了红灯笼,时暮抱着手炉悠闲站在廊下看着下人们忙碌的身影,李公公在身边候着。时暮站了一会,觉得累了,便回了里屋看书。
李公公静静地候在一旁,不时为时暮递上温水。时暮喝着水,想起什么,问李公公:“除夕的时候是不是有宫宴?”
李公公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回道:“回殿下,是的。每年的除夕都有宫宴,正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进宫参宴。”
时暮沉吟一阵:“孤也得去吗?”
李公公更疑惑了:“回殿下,往年您身体不适,不宜出门…皇上和皇后娘娘从未让您参加过除夕宫宴。”
时暮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第一次感谢这具弱鸡一样的身体。
不是他不想去,实在是应付不来。他身为太子,去参加这种大型宫宴肯定是要应酬的。他这身体喝酒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当众拒酒,只会让帝后陷入尴尬。帝后如此疼爱他,定也有不少人会上赶着来巴结他,身为皇室,他只要当众说了一句不当的话,若是被有心人过度解读,他这个太子也就玩完了。在他摸清楚这里的情况之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然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总而言之,这个宫宴,他不能去。
经过这几天的阅读和他明里暗里套李公公的话,他又得到了一些信息。
当今皇上正值壮年,膝下却只有一儿一女,后宫也只有皇后一人。时暮对这个消息表示了震惊,这得有多大的毅力和勇气才能做到。如今天下相对太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一旦出了战乱…
除此之外,皇帝还有两个兄弟,靖王和宇王。对于这两个王爷,时暮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宇王常年征战在外,无旨绝不回京,而靖王则是个闲散王爷。
听李公公说,今年宇王会回京参加宫宴,故今年的宴会办得声势浩大。时暮生怕自己也被叫去参加宫宴,这两天都在努力想办法让自己小病一场,可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又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作没了,于是他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病得恰到好处。
要不装病?
时暮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干脆也不想了,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后,时暮便觉得脑子更疼了,便让李公公陪自己出去走走。如今他已经能从东宫走出去了,走一会歇一会的话,他能走到御花园去。
时暮抱着手炉走在最前面,一步分成三步走,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景物,免得连自己家的路都不认得出去惹了笑话。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御书房,时暮抬手拦了正要去禀报的小太监,笑道:“孤就随便走走,便不打扰父皇了。”
小太监忙应道:“是,殿下。”
时暮轻轻咳了两声,转身欲走,迎面就走来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披银甲,身形魁梧,五官硬朗,步步生风,气势逼人。男子身上带着凌厉的血气,一看就是从战场上撕杀出来的,这满身凛冽的气势藏都藏不住,迎面走来的时候,着实有些骇人,仿佛要来取人性命的修罗夜叉。
李公公忙上前去,想挡在时暮身前,免得那人满身的血气冲撞了太子殿下,时暮却抬了抬手示意他无妨,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男子走来。
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在这皇宫里,除了帝后和太后,其余人见了他都得行礼,他为何要怕?
男子看见身形瘦弱的时暮,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走到时暮面前才好像想起什么来,拱手俯身行礼:“臣严朔,见过殿下。”
时暮眯着眼打量面前的男子,挑眉道:“不必多礼。严朔…严将军?”
“是。”严朔应道。
时暮轻笑一声,温声道:“早闻严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虚。”
严朔垂眸拱手:“臣惶恐,不敢当。”
时暮在心里赞了一声——好一个宠辱不惊的将军臣子。这样的人若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严将军可是来见父皇?父皇就在御书房,孤就先走一步了。”
“恭送殿下。”
时暮在脑海里回忆了一圈才勉强揪出一点关于严朔的线索来。严家乃将门世家,最早的一代将军曾追随开国皇帝征战四方,算是开国元老之一,到严朔这一辈,已经有了三代名将。第一代将军为救先皇而死,第二代将军战死沙场,第三代便是严朔大将军,虽正值壮年,却也是战功赫赫。
严家可谓是世代忠良。这样的臣子不仅手握兵权,在民间更是极有声望,可以说是最容易被皇帝忌惮的臣子了。严家若没反心便罢,要是想谋反…怕是很难阻止啊。
时暮心事重重地继续在皇宫里逛着,想着怎么从李公公嘴里套出严朔更多的信息,以此推断严家有没有造反之心。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太难受了,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年关将至,各臣子府皆给东宫来了礼,李公公一边念着名册,一边观察时暮的脸色,念完后轻声说:“殿下…这些臣子往年也会送些礼来,只是今年多了些…若是您不喜,咱家这便带人退回去。”
时暮嗤笑:“不必,白送的东西,岂有不要之理?送进库房里吧,顺便让赵嬷嬷再挑些好物件给公主送去。”
李公公躬身告退:“是,奴才这便去交代。”
他们想通过送礼的方式来讨好他,可惜讨好错了人。
外面又下了雪,时暮披上披风走出去,小太监立刻捧上了手炉,时暮笑着夸了他一句,小太监忙低头称不敢当。
明国男子立冠前不能看镜子,时暮来到这里两个月了,却还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长什么模样,不过根据旁人的一些反应来看,应当是不差的。
今日外头风大,时暮就在廊下站了一会便被刮傻了,轻轻地咳嗽起来,小太监忙劝他回殿内去。时暮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内,宫女端着药进来,时暮熟练地端起一口闷了,挥手让宫女退下。李公公急急忙忙地从外头进来,俯身对时暮说,他的太傅来了。
皇帝给他找的太傅一身月白常服,手执折扇,笑吟吟地踏着风走进了殿——巧得很了,时暮认得这张脸,国师慕容酒。
慕容酒生得剑眉星目,身形欣长,气质儒雅。不过这大冬天的拿着一把折扇到处晃也是没谁了,这难道是所谓的文人风骨吗?
草草过了拜师礼,见过了太傅,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心急,时暮便主动提出年后再授学。慕容酒没说什么,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眯着眼睛笑,活像一只老狐狸,同意了时暮的提议。
慕容酒出了东宫后直接去了御书房面圣。皇帝正在批奏折,听到下人通报,停了笔道:“进来吧。”
“下臣见过皇上。”
皇帝一本奏折直接丢了过去:“慕容少爷架子倒是大,朕不去请便不来?”
“下臣不敢。”慕容酒低眉顺眼地回。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全天下就你最敢了。”皇帝冷哼一声,“把奏折给朕捡起来。”
“是。”慕容酒捡起掉在地上的奏折,拍了拍,递上去。
皇帝看他这样子就心烦,抿了口茶水,淡声问:“暮儿怎么样?”
“太子殿下大才。”
“滚蛋。”皇帝肺都要气炸了。大才?大个屁的才,自己儿子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十四岁了什么书都没看过,狗屁不懂,还大才?
慕容酒依旧笑得从容:“皇上,下臣没有在开玩笑。”
东宫——
慕容酒离开后时暮总觉得哪里不得劲,但是慕容酒的表现又和他在原作里了解的不差,只是每次见到慕容酒他就莫名有一种不似书中人的感觉。
得了,找个机会验证一下吧。
李公公领着一女子进来,时暮抬头,瞥一眼那女子便又低下头,淡声问:“这女子不是东宫的吧?”
李公公忙道:“回殿下,这女子是今日官员献给殿下的…侍女。”
时暮了然:“哪个官员送的?”
“是新上任的兵部尚书送的。”
时暮再次抬头,上下打量那名女子。不得不说,这女子样貌生得极其美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衣着华丽,却也掩不住她满身的风尘气息。见时暮盯着自己看,便越发卖力地表演。
时暮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开始了深深的自我反思——他看起来很像接盘侠吗?兵部尚书是想试探试探他是不是命不久矣吗?
“奴婢见过殿下,殿下万福。”女子娇滴滴的声音打断时暮的神游,时暮“嗯”了一声:“起来吧。李公公,把这女子给兵部尚书送回去,就说…咳咳…是孤送给他的小妾。”
李公公觉得殿下生气了,不敢啰嗦:“是,殿下。”
女子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也顾不上搔首弄姿,直接跪下磕起了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婢是来侍候殿下的,求殿下不要送走奴婢…”
她知道自己若是被送回去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她绝对不能回去…
时暮重新拿起书看,头也不抬道:“那便送去浣衣局吧,不要出现在孤面前。”
“谢殿下,谢殿下…”女子哪还敢说其他的,连忙磕头谢恩。
李公公领着女子下去了,时暮顿觉头疼。区区一个兵部尚书哪来的通天本事直接往东宫里塞人,不用想都知道东宫里有内鬼,而且这人应该有一定的话语权。还得感谢一下这位新上任的兵部尚书,不然他一辈子估计都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