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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姐夫的叹息 大 ...

  •   大姐家住在青山村,跟我们不是一个公社,但相距只有六、七里路程。大姐出嫁的时候是我送的嫁,那时候我才五、六岁,还记得大姐坐在一顶旧花轿里,花轿门的钥匙用一根红绳系了掛在我的脖子上,到了青山由我把轿门打开,大姐由人扶着从轿子里走出来。我跟大姐和大姐夫亲近,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我都要去那里,有时是自己去,有时是大姐托人捎信叫我去。
      这次我去的时候,大姐跟他们生产队的社员也在晒谷场晒谷子,大姐头顶蓝布印花头帕,身着一件侧边开襟的白色粗布衣,脸让太阳晒的通红。大姐见到我喜形于色,对我说:“昨日有人到茶铺,听说你考上了大学,回来就在青山传开了,大家见到我都向我贺喜,喜鹊也朝我家大门叫个不停。我本想回家去看看,队里正在打禾,不准请假。队里的事做不清,屋里的事也做不清,你姐夫在水库管理所,屋里的事他不管,全都丢给我一个人,我忙里忙外,人都快累死了。”
      大姐一面说,一面把我领往家去。到了家门口,见外甥小亮正在跟邻居家一个小男孩在屋檐底下玩泥巴,小亮脸上身上脏兮兮的,只看见两个黑眼珠在眼眶里转。小亮还只三岁,农忙季节没人带,大姐就让他自己在屋前屋后玩耍,农村的孩子只图没事就好,哪里管他脏也不脏?所以大姐见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也不骂他,也不打他,反乐得直打哈哈。小外甥习惯了,见了妈妈不撒娇,妈妈要他叫舅舅,他也不叫,他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自顾在那里玩他的泥巴。
      大姐家的门虚掩着,大姐把门一推,只见里面的东西东倒西歪,满目狼藉。我对大姐说:“大姐你看,你家里的东西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大姐说:“我没空啊,我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收拾东西?你没看见你外甥那个样子,我连人都顾不上了,哪里还去顾这些!”
      我见大姐这么说,就想帮她收拾。大姐说:“你不要动,你今天帮我收拾了,明天又变成这样,你能天天帮我收拾吗?你姐夫要是不管这个家,这个家就总是收拾不好的。”
      大姐顾了跟我说话,把回家来要做的事也给忘了。大姐是个急性子,干什么事都慌慌张张的,这时她在屋里来回转,拿手不住地拍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我刚才想起什么来着?......进门还记得的,怎么进了门......”大姐说到门才想起,就从门角里找出一个鱼篓子交给我,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来了,你姐夫从水库里提了一篓子鱼回来。今早一起来,我要你姐夫去水库带上鱼篓子,你姐夫走的时候忘记了。你现在去那里看看,顺便把鱼篓子带上,要你姐夫想办法弄点鱼回来,晚上给你炒辣椒吃。”
      大姐说的那个水库叫背塘水库,大姐夫是那个水库的管理员。大姐家离那个水库不远,我见时间还早,就按大姐的吩咐,带着鱼篓子上水库去了。
      背塘水库位于一个低窪的山凹里,比我们生产大队那个水库的库容要大。其时水库里的水位已经很低,放水涵槽的木塞已经全部拔起,一个个横放在涵槽的两边,水库周边让水淹过的山脚和田埂都已干裂,寸草未生。我站在水库大坝上,见大姐夫正在库内不远处给稻田放水,处于水库边缘的稻田,水稻收割总是落在生产队的后面,收割前要放水晒田,这样可以缩短水稻的成熟期。当我出现在大坝上的时候,大姐夫也同时看到了我,他把锄头往肩头上一扛,不紧不慢地朝我这边走过来。
      大姐夫头大身短,其貌不扬,他的面孔像他的母亲,一张宽脸,脸色棕黑,眉毛粗而长,一见到他就让人感觉到他是一个诚实而精明能干的人。大姐夫文化不高,只读过几年私塾,但他能说会算,还能识文断句,能通宵达旦说《薛仁贵征东》和《薛刚反周兴唐》,农闲时经常有人聚在一起听他说书讲故事。我小时候喜欢到大姐这里来,多半的原因也是想听大姐夫讲故事。大姐夫原是生产队的出纳兼保管,到背塘水库管理所已有两年时间,背塘水库属生产大队,每年由大队派人轮流管理,大姐夫由于管理有方,到了第三年,大队也没有换人的打算。
      大姐夫今日穿一件白色对襟布扣衣,腰系一条罗布汗巾,头戴棕丝斗笠。大姐夫把我领进水库管理所,他把斗笠摘下来挂在墙上,让我坐下来喝茶。水库管理所是一座红砖青瓦平房,依山而建,位于水库大坝的一端,正中厅房是办公室兼卧室,东西两侧有两间厢房,东厢房是临时伙房,西厢房是储藏室,三间房成品字形状。这一带的人跟我们那里一样,住的大都是泥坯房。也有一些青砖瓦房,那是过去有钱人家盖的,解放后大都分给了贫苦农民,红砖房子几乎看不到,只有大队水库管理所才有这样的房子。
      我喝过茶从厅房出来,站在屋前大坝上朝水库四周张望:水库周边大都是山,右边对过去有个村子,远远望去,只见一片灰色的屋顶,屋顶连成一片,分布在一个山脚下,村子后面是山土,山土上面有一片大松林。大姐夫告诉我,这个村子叫背塘村,背塘水库就是因这个村子而命名的。
      听姐夫介绍,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是我国著名的历史学家吕振羽。在学校上历史课,历史老师常常提到吕振羽这个人的名字,他的名字在历史教课书上虽然没有出现过,因为他是邵阳人,他的出生地在一个叫背塘的山村,所以历史老师在课堂上没少提到他。以前我总觉得吕振羽离我们太远,今天我就站在他出生地的对面,便想起了历史老师的话。
      大姐夫说:“吕振羽的老家正是这里。背塘这个地方大都姓吕,吕姓不仅在背塘是大姓,在金称市公社也是大姓。吕振羽的曾祖父很穷,到了他祖父手里才置起几亩水田。吕振羽的父亲叫吕公斌,读过私塾,在本地算得上一个有学问的人,后来在村里开了一个堂馆,吕振羽小的时候就在他父亲开的堂馆里读书。没过多久,他的同乡吕金翅在乡里创办玉公经馆,吕振羽从他父亲的堂馆转到玉公经馆读《四书》《五经》,他的古文就是这个时候打的底。他在经馆读了两年,两年后又转到堂兄吕新民创办的塘田寺武东初级中学读新书,武东初级中学设在前满清国光禄大夫席宝田的大庄院里,就是你原来读初中的邵阳县四中的前身。在武东初级中学读书期间,吕振羽接触了革命,奔走于金称市、塘田寺、白仓和塘渡口之间。塘田寺初级中学毕业,考入武冈县立中学,从此以后,他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对大姐夫说:“你对吕振羽家的情况怎么这样熟悉?”
      大姐夫说:“我跟吕振羽同在他父亲开的堂馆里读过书,后来搞土改,我参加了土改工作组,做过书记员和土地丈量员,对吕振羽家的情况特别留意。吕振羽的家境比我好,我因家里供不起,半途而废,他家供得起,就一路读上去了。不过他家也不很富裕,靠祖父留下的几亩水田和他父亲教书,不过自给自足而已,土改时却划了地主,房子也给分了,吕振羽后来不肯回来,这恐怕是主要原因。”
      我说:“划成分是根据土改政策,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他家如果没有剥削,是划不上去的,后来又经过土改复查,划错了的还会得到纠正,吕振羽本人是历史学家,他懂政策,不会因为家里的成分而受到影响。”
      大姐夫说:“唉,哪能不受影响?一个地主家庭就是一个大包袱,别人对他的看法就不一样。你不是不知道,在我们这里,谁家是地主,谁就要背时,他这一世人就抬不起头。”
      我说:“这是历史,是无法改变的。吕振羽家是地主,但他背叛了这个家庭,他不仅对我国历史研究做出了贡献,对中国革命也有一份功劳,人民不会因为他的家庭出身不好而歧视他的。”
      大姐夫说:“照理说应该是这样,可事实并非如此,他没有得到家乡人对他的礼遇,他的家也没有因他而免受其他地主一样的遭遇。吕振羽没有回家,但他对家里的情况还是知道的。人是有感情的,你待他好,他就会知恩图报。以前韩信背时的时候,没人看得起他,他有时穷的连口饭都吃不上,有个帮人洗衣服的老母亲见他可怜,就给了他一碗冷饭,韩信感激不尽,后来他做了淮阴侯,专程找到那个老母亲,一次就给了她一千两黄金。我这样说,不是要吕振羽效法韩信也给家乡送金子,我是希望他不要忘了家乡,希望他能关心家乡的事,能回来看看,向上面反映情况。可家乡对他没有任何恩惠,他对家乡没有感情,他哪里想回来?”
      说到这里,大姐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的出来,大姐夫对吕振羽是抱过希望的,他心里藏了许多话想找个人说说,通过他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反映上去,这样的人在近处就只有吕振羽,可是吕振羽不肯回来,大姐夫自然要叹息了。
      经过一阵沉默,大姐夫又说:“像吕振羽这样有影响的人,如能抛弃前嫌回来看看,该有多好。我们家乡有好多事上面不知道,我先不说大的方面,就说这水库吧。水库管理主要是管水,要了解灌区内上万亩水稻的灌溉情况,要做到心中有数,及时给稻田分配水,还要协调各生产队的关系,化解各种争端和矛盾。但就水管水是管不好的,还得搞点综合利用,比如种水稻和养鱼什么的,这样既能充分发挥水库的特有功能,又能消化生产队剩余劳动力。我建议大队给我增加几个人,由我来管,让他们来养鱼和扩种水稻,派人专门搞田间巡视。大队不同意,他们说先前水库一直由一个人管的,你现在提出要增加几个人,我们大队如果同意了,社员们提意见怎么办?你说养鱼,大队以前不是没考虑过,大队觉得养鱼没什么希望,劳命伤财,还不如不养的好。我说以前养鱼是没管好,鱼没吃的都饿死了,如果大队给我几个人,我就安排专人来养,在水库周边种些鱼草和饲料,鱼种搭配,实行混养,再订一些规矩,包管能把鱼养好。大队摇头说,包起来养鱼更不行,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是你的想法行不通。”
      大姐夫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已猜着了大队的意思,他们以为那样做只会对我有好处,别人会眼红的。”
      我不想听大姐夫说下去,他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的工作,还自讨苦吃要扩种水稻,要养鱼,大队不买他的帐,也不知他到底为了什么?
      这时我想起了大姐的吩咐,看样子大姐夫光顾了他的水库,早把捞鱼的事丢到脑后去了。
      我刚进管理所的时候,瞧见储藏室里有两张小鱼网放在那里,就去拿了往水库里去。大姐夫不喜欢捞鱼,他没有捞鱼的闲心,那两张网是别人放在那里的,旁边还放着没用完的鱼饵。大姐夫见我高兴,就帮我拿了鱼饵随我一道下到水库。
      水库里的水已经放得快要见库底了,库底里的水有些浑浊,但水面平静,看不出有鱼的样子。
      大姐夫对我说:“水库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放过鱼了,水库里的水年年干底,哪里还有什么鱼?我粗粗算了一下,大队如果同意我的计划,一年最保守的估计也有四、五千斤鲜鱼可捞,大队的收入增加了,水库里的水面利用了,水质也会得到改善,一举三得。可大队不同意,眼睁睁看着一年损失好几千斤鱼,几年下来就要损失好几万斤!这在旁人看来无所谓,我是管水库的,天天看到水库里没有鱼游动,心里真是不好受。”
      大姐夫由养鱼想到种田,话就更多了,他说:“种田也是一样,连续几年粮食上不去,大家没饭吃不说,连菜都没有吃,天天是炒辣椒,直要等到入冬才能分点萝卜。这样下去怎么能行?一年两年还能挺得过去,长久了农民就受不了,国家也会添麻烦。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又不难,只要从集体田土中划出一小块分给个人,由他们自己去种菜,生产队也不用去管。你可能没注意到,我在管理所后面的空地上种了点菜,菜地不过巴掌大小,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地,我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吃。”
      我下意识地朝管理所那个方向看了看,问大姐夫:“你私下种菜,难道没人提意见?”
      大姐夫说:“我的菜种在背眼的地方,不占集体的土地,附近的人又都是认得的,他们看见了也不会说的。不过时间长了还是有人到大队去告发,大队干部就跑来找我,说你什么时候种菜了?这怎么能行?快给我拔了吧!我对他们说,我住在这管理所,生产队不管我,你们大队又不供我菜吃,我只好自己种了点,你们如果连这点小自由都不给我,我在这里怎么活?这一小块地是我开荒开出来的,原来杂草丛生,乱石成堆,我把它开垦出来种点菜,又不损害集体。他们见我这么说,没有理由说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做声。有时他们嘴里批评我,暗地里到我菜地上摘一点瓜菜带回去,巴不得我多种点。”
      我对大姐夫说:“你这是搞自留地,搞自留地是政策不允许的,中央的政策“三自一包”不能搞,你今后可得留意点,再不要跟别人说起。”
      大姐夫不以为然,说:“我不怕,我一个普通农民怕什么?我们农民从初级社到高级社,又从高级社到人民公社,搞的都是集体,集体越搞越大,农民的生活却越来越差,搞了几年,现在连吃饭吃菜都成了问题。这个情况上面为什么不下来查一查原因呢?□□那阵子,大家都把责任推给老天爷,岂不知人祸才是根源,瞎指挥,虚报浮夸,下面搞的一塌糊涂,上面竟信以为真。这些年我看来看去,觉得集体实在难搞,集体的田地也难种。为什么呢?你看大家都在一个大锅里吃饭,僧多粥少,正应了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故事。一个生产队何止三个和尚?每天有几十人站在田头地边,一站就是一天,功夫没做多少,工分却天天在记,生产队又没别的收入,一个劳动日能值多少?我一个人在水库里,除了管水,还种了三亩水稻,除去上交大队,剩下的都归我所有,所以我种的水稻比生产队的好,产量也比生产队高。”
      我从大姐夫的话里产生了疑问,说:“养鱼大队不同意你包,种水稻怎么同意包了呢?”
      大姐夫说:“我种的是水库里的田,是水库里的水退下去后边缘上的可耕田。这些田在我没来管理所之前没人种,是我来了以后才种的。起初大队也不同意我包,他们不同意,我就不种,让那些田荒在那里,大家都得不到好处。他们后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对我做了让步,这都是我逼的,连公社都不知道。我一连干了两年,大队有了额外收入,尝到了甜头。”
      大姐夫得意地一笑,接着说:“我这样做实际上就是包干,如果生产队的田土都像我这样让社员们包起来种,吃饭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这样一来,社员们才有奔头,才有希望。人是有希望的,有希望才会去争取,他们的积极性才会发挥出来。你看今年的水稻收成比往年好,大家都感到了希望,干起活来比平时有劲头。当干部的看不到这些,他们不爱想问题,只知道开会,干什么都听公社的。”
      我说:“这不能怪他们,他们是基层干部,基层干部不听公社的听谁的?党的组织原则历来就是下级服从上级,地方服从中央,解放以来就是这样的。”
      大姐夫说:“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懂,可上面的政策是根据下面的实际情况制定的,万丈高楼从地起,做为地方干部不把下面的具体情况如实反映上去,上面的政策如何符合实际呢?身在基层就要替群众说话,不能光做传声筒。所以我说,你去长沙读书,有时间去省里走走,把我们下面的情况跟他们说说,有许多政策是从省里来的。”
      我说:“我去长沙读书,哪里有机会跟省里接触?我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他们不会听一个学生反映情况。对下面的情况,他们自有渠道沟通,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无所知。最近有关农村工作和国民经济工作的政策正在陆续下达,人民公社三级所有,独立核算的权力下放到生产大队和生产队。据传,安徽省有些地方正在搞责任田,还搞了点自留地,农民开始有了点小自由。不过这些还是传说,还不是中央的政策。中央对农民和农村工作是非常重视的”。
      大姐夫叹口气说:“中央的政策再好,到了下面就走了样,有些政策我们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今天不是你说,我哪里知道什么三级所有独立核算?不过,大队也好,生产队也好,集体经济就那么多,核不核算跟社员的收入没多大的关系。”
      我说:“你不要小看了‘三级所有独立核算’这八个字,这里面可大有文章。你想想看,这三级所有跟吃大锅饭是不是有所区别?这独立核算跟一大二公是不是有所不同?独立核算把集体划小了,把生产队、生产大队和人民公社分开了,生产队和生产大队都有了一份自主权,有些事情可以不听公社的。”
      大姐夫这才点头,说:“有道理,照你的解释,中央的政策有些松动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中央的政策还是有些不放心,别人都说中央的政策好比天气预报,今天是晴天,明天说不定就变阴天了。对中央的政策,还有一个贯彻执行的问题,地方上有些干部对中央政策不理解,有如在聋子头上打响雷。我们农民讲究实际,等到我们从政策中得到了好处,我才相信。”
      大姐夫在跟我说的时候,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从大姐夫的叹息中,我感觉到他对现实的无奈,从他个人来说,由于他的这份特殊工作,以及他的精明能干,他的生活比一般农民要好些,他可以过上平安无忧的日子,可他不满足,他不仅想到了自己,还想到了集体,甚至想到了国家,他在为国担忧。然而他的一些想法和做法是跟党的政策相违背,他一个普通农民,不安分守己,偏要去思考别人不愿思考的问题,这无异杞人忧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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