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凡生录》零而以暮

5、爱与被爱

　　“玄姬，你来了。”
　　图不知躺在地板酒毯上，懒洋洋地朝来人眯眼。
　　安玄姬的佩剑抵到他喉结，往下擦开他的领口。
　　“今日身子不爽，做不了。”男人对着他的剑尖呵气。
　　安玄姬一把将剑扔开，往图不知身上一扑。温柔的剑鞘堵住剑的尖牙利弹，将剑磨了个水光锃亮。

　　“今天想与我谈什么？”
　　“我有个师弟。他开过荤了。”
　　图不知弓起背，惊得差点磕到桌脚。他扶着安玄姬转过身，和安玄姬直视道：“你师弟？他，他那个木头也能开窍么？”安玄姬叹口气，很认真地点头。
　　图不知更好奇：“快说说，你师弟他看上的是个甚么人？”
　　“跟你我一样。”
　　正说着，春雨惊雷而下。图不知疼得一哼，胡乱在安玄姬背上捏了一把道：“这就更不对劲了。他已经是个木头了，心粗的大老爷们怎么打得动他，能打动那块木头的，得是个比女子还心细的滑头吧！”
　　安玄姬淡淡道：“他心慕之人，是我小师弟捡回来的孩子，算起辈来，是我侄子。”

　　“我那木头师弟，自小心思重。我也不知道我的那个小师侄是为什么打动了他。”
　　“也许你家小师侄能提供莫大的工具价值。”
　　安玄姬冷挖他一眼：“凡卿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小师侄如果不是个雏儿，他肯定要醋死，但怎么也不会容许让自己醉栽进去。”
　　图不知叹一口气，道：“你说的是。我对于人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人为什么会被另一个人爱这样的问题，根本不能有答案。何止没有答案，我简直连能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想法也表达不出来。”
　　“那如果以我和你举例呢？”
　　图不知仍旧实话：“我对你是真心，但我无法告诉你，我是不是算爱你。”

　　“这个仄字，里面的人的眼睛，究竟是面对着半包围，还是背对着半包围？”伊洛声捂着索凡卿的眼睛，索凡卿透着他留下的指缝看他，眼波被温柔得切割开，粼粼清澈。
　　索凡卿回答他：“面对着半包围，是我甘愿被你困着，不想后退，不愿后退，有后路，我也当不知。”
　　风沙侵乱林霜，伊洛声低哑道：“可我把你害得不自由了。”
　　“可我愿意呀，愿不也是半包围，遇到喜欢的人，不管怎么做，都是白小心一场。我总是要被你抓到手里的。”
　　有的人的唇是很好吃的。索凡卿对自己的技艺不敢夸口，只能耐心地反复地啄磨，将爱人的唇衔出一颗唇珠来，咬下它，趁着爱人嘴巴张开的时候，往他唇珠上一舔，然后放肆地送进他口里。你自己的美味，你也尝尝。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呛出一抹泛泛的红润，索凡卿想着下一秒就要让这人哭。哭出来，就多了一道漏风的口子，好像就拥有了莫名的一席之地，所不为人知的。
　　伊洛声笑着仰起头，说道：“可我认为眼睛是背对着半包围呢。”
　　索凡卿没有回答，把伊洛声翻过去，将脸浅浅埋在伊洛声的如绸长发中，感受着被发丝挠摩的心慌，这样冰凉的头发也泼不醒他，他只感到被灼伤，心里头一小团火，苦着，苦得很。
　　伊洛声偏着脑袋。攲枕月色，柔身如浪。索凡卿看着他白皙的背脊就觉得自己要疯了，一股脑只想触礁，沉船又怎样，抛锚就抛锚。
　　“……因为我喜欢被你这样抱着啊。有你抱我，再怎么令人害怕的前路，我也不会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