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山街道办》六玖柒拾

2、第 2 章 滚动的那几

　　滚动的那几个字符在脑海里卡成一帧一帧，还伴着耳鸣，以至于没能听到晋为喊他的声音。
　　晋为使劲捏握着自己的手指，但自己看着车前方的LED屏像是着魔了一样，眼睛也一眨也不敢眨。
　　晋为有些急，把阮眠松的手指都掐红了，就差一巴掌乎到走神的阮眠松脸上了。
　　“在想什么？”阮眠松眼里都没神，着实把晋为吓到了。
　　阮眠松的脑子一时好像重新开机，说了句好像没什么边际的话，“我们要到站了。”
　　晋为听着阮眠松木木的话声，说出自己的想法来安慰他，“我们应该是到异世界了吧，没事，万事万物总有逻辑，你清醒过来就好。”总归还有彼此在身边。
　　阮眠松有些机械的从风衣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车票，上面是“s3700”粗剪头“f20021”
　　“你看，我们要到站了。”
　　晋为看了车票，正反面都没有多余的信息，找了找自己身上，在自己西装裤口袋里也找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车票。
　　但是相比之下，阮眠松的车票好像是个二手的，旧旧的，潮潮的，软塌塌的，像是沾满了阮眠松的手汗。
　　随着一声叮，车速降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阮眠松不知怎么了，反而舒了口气，“我就说吧，我们到站了。”
　　晋为也终于接上了阮眠松的脑回路，开始关注这辆列车的运行状态。
　　腰上的安全带自己弹开，两人默契起身，牵着手路过一排排各种年龄，好像一具具空壳的其他乘客，走到已经敞开的车门前，又默契的没什么犹豫就走进了门口的黑暗中。
　　茫茫黑暗中，迈出车厢的那刻手里就一空，阮眠松心里一突，一步踩到实地上，眨眼再睁开, 眼前就是四散的吵闹声。
　　这条巷子里没有晋为，第六感的预知告诉阮眠松。
　　那瞬间, 脑海中回想起一小段记忆：他好像专门沿着偏僻的巷子走，在肮脏湫隘的角落，看见这些小赌摊和小妓院。
　　赌摊前正在赌的人摊坐着或蹲伏着，旁观的人站着或手撑着膝盖半蹲，一圈一圈围得水泄不通，只有席子摊正顶上一圈没有人头，巷子里昏暗的光可以照见摇出来的骰子大小。
　　天上飘了些小雨，围着赌摊的人吵闹依旧，他扫扫头上沾的一层雨珠，看着窄窄的一条天，还好这个巷子足够窄，雨丝大多飘不进来
　　一个小赌摊就是一口“人井”，等着一层一层人或恼羞愤怒或沾沾自喜地离开，就轮到他被拉着入了赌局。
　　说来奇怪，他这天的手气正好，但兜着钱正准备走，坐他旁边的小混混撸起袖子不干了。
　　“小瘪三，赢了钱就想跑？坐下接着赌，不然，哼，爷们几个让你横着出去。”那几个小混混卷起袖子，手臂上都是差不多的青色纹身，几双眼睛凶光毕现。

　　阮眠松眨眨眼，回忆到此结束，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回忆的最后一秒和眼前的现实重合。

　　一开始就这么刺激？
　　没时间多想, 阮眠松抄起兜里一把铜板就往那几个人脸上砸，砸完就跑, 回头看见自己这招卓有成效还有些沾沾自喜, 可转眼周围好几个小摊上就有人站出来要堵住阮眠松的去路，巷子瞬间从还算井然有序变得鸡飞狗跳。
　　跑了没多久，一个人高马大的黑汉子还提着裤腰带猛的从旁边出来，一脚就把阮眠松踹倒了。
　　“哎呀勒，这么着急跑出来干什么。”一个女声在黑汉子后面出来，声音带着阮眠松熟悉的口音。

　　正被围上来的几个人拳打脚踢的阮眠松脑袋极速思考，赶紧勉力伸头用方言喊，“姐姐！救命哇！”
　　几个混混停下拳脚，以为自己脚下这条粗实的人和那女人有关系，赶紧停了手。
　　阮眠松忍着疼，也没顾得上嘴上沾的湿泥巴，赶紧爬起来跑到女人身边。
　　女人本来就是好奇谁和自已一样是一样的乡音，一看到阮眠松，就笑眯了眼，“能是什么事，就要把我这兄弟打成这样。”
　　装作认识阮眠松的样子, 翘着手指拿帕子擦了擦阮眠松嘴角的泥巴，但斜眼瞧了眼手帕后嫌弃地把手帕塞进了阮眠松的领口里。
　　“嘿，真是不打不相识，真不知道这小兄弟是阿姐的兄弟，阿姐就饶了小弟。”摩挲着拧在自己耳朵上的玉手，那个黑汉子暧昧地求着饶。
　　女人推了一把黑汉子，“没事儿了就滚吧。”
　　看着黑汉子脸色变得不好，阮眠松忙说，“真是不打不相识，既然都是咱姐的熟人，改天我们再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啊。”
　　“是吧，姐姐？”阮眠松讨好着女人，女人哼了声，“嗯，俺这兄弟说的也是。”
　　黑汉子也不想对女人的兄弟做的不好看，再说能感觉到那人的直率，吩咐手下把该是阮眠松的钱都找回来给他。
　　阮眠松连忙摆手，“也算是我先不守规矩，那钱也是撒了一路，再让兄弟们找回来真是费时费力，就当是来这一趟的路费了。”心里想着，都这时候了，钱也得被路边蹲着看戏的人捡的七七八八了。
　　黑汉子和阮眠松又推托了几轮才各自道别。
　　临走时黑汉子撩起女人的袖口亲了一下，“我先去巡一圈，恩姐姐等我回来赔罪。”

　　阮眠松不知道，路上他掉的那些钱根本没人敢捡。

　　女人看着黑汉子走了, 就拉着阮眠松的衣襟往屋里走，这女人刚救了自己一命，阮眠松直挺挺跟着, 没想着忤逆她。
　　“小子，你认我个干娘 ，干娘让你尝尝不一样的滋味儿。”
　　一进了一间屋，女人就坐在圆木桌上岔开腿，脚勾住阮眠松的裤腰带。
　　登时鸡皮疙瘩爬遍全身，阮眠松不敢动，怕一动裤子直接掉到地上。
　　“哈哈，怎么能叫干娘呢，您可是我亲姐姐，年方二八，什么回眸一下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我要是做你儿子，岂不是反倒显得您年龄大了。”阮眠松陪着笑，靠得太近，不敢呼吸，憋的脸红脖子粗，可是女人的馨香存在感太强，丝丝密密地连他的鸡皮疙瘩都不忘一并挑逗着。
　　女人爱听夸奖，反而更兴奋了，开始上手，“小子，油嘴滑舌的，哼，老娘看上了你，今天你就是说出花儿来都出不了这个门。”
　　阮眠松满脑子都是不要啊，不要啊，实在不能再闭气了,一把将女人用力推开。
　　往后仰的女人碰歪了茶壶，看着顺势扑通一下跪地扣头的男人，“你，”
　　没等女人说话，阮眠松头碰着地，使劲揉红了眼，等着眼泪出来，才抬头，“干娘，不瞒您，我虽然是个男人，但是行不了男女之事啊。”
　　看着跪地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女人也明白怎么挑逗了那番功夫都没个反应，登时觉得没意思，裹裹身上的衣服，脚踩在阮眠松肩膀上，“给我穿鞋。”
　　女人腰间缠着几圈带着刀尖的皮绳，小刀尖不大，但一看就是开过刃的。
　　“好勒，干娘。”阮眠松擦擦自己头上的冷汗，他进屋前可还看见外面大厅里站着当门神的汉子，让他揍一个两个还行，可那些汉子虽分开些距离站着，但足足绕了大厅一圈，那这样的话，三个阮眠松都不够他们一人一拳揍的。
　　怂着背, 阮眠松出了刚认的干娘的门，外面已经有些姐姐们出来迎客了，走廊地方小，挤挤挨挨免不了被占便宜，咬着牙出了门，才甩甩脑袋，懊悔地想捶地。
　　但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跟几个姐姐提了一嘴，知道了那女人只是住在这里的，不是在这里招待的，大家都叫她恩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