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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号 很多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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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亦进了休息室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休息室的空调很足,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条纹格子的吊带衫,穿的是浅色牛仔裤,露肤度比前两年穿的大胆些。
主要是舍友告诉她,反正在校园也不会多久了,何不如大胆点,穿自己喜欢的,换多种风格,取悦自己,主要是时归亦一直觉得自己的肤色不是很白,露胳膊可能不太好看,就像身上的这一套,还是小爽给她买的。
她纠结了一番,还是穿了,不能辜负别人的心意不是,小爽的眼光很好,红色的衣服很衬她,其实她的肤色就是正常的肤色,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还能驾驭,但是和面前的人比就比不了了,白皮,她羡慕啊!
“你好白啊!”时归亦还是由衷感叹了一句。
“你也很漂亮”谢有嵛礼尚往来地回一句,他一直都知道她很漂亮。
从那个背影,从时源的嘴里,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谢有嵛不得不承认,她有着一双明净清澈,通透的杏眼,笑起来像弯弯的月亮,翘挺的鼻梁下时一双红色的唇瓣,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化了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润,每次她和对视,谢有嵛都很怕被她看出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就会被她的眼睛吸进漩涡中,无法自拔。
今天的她穿了件红色的上衣,肤如凝脂,还扎了一丸子头,整个人青春又靓丽。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走到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时归亦接过,刚好渴了,喝了好大一口,喝完,粉色的唇瓣山洞着莹润的水泽,她舔了舔。
谢有嵛看着,眼神变得有些浑浊,他立马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恢复了清明。
转移了话题,“不是说给我送饭?”声音也同平常一样平淡,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瞬的澎湃。
时归亦才想起来她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虽然现在的是夏天,但是这里有空调,你应该不介意喝热汤吧?”还是有点怕被拒绝。
“不会”又顿了顿,才说道,“夏天喝汤挺好的”
时归亦舒了一口气,又开始得寸进尺,“那你喝完,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不?”
谢有嵛双手抱臂,站在她面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冷眸微眯,挑了一下眉,无非就是想让他答应去她的老家罢了。
“嗯,可以”本来就不会拒绝她,上次只不过是逗逗她而已,主要是想看她能想什么办法把他骗去。
当时归亦掀开保温盒的盖子,那股有些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谢有嵛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自嘲地笑了笑,还是被骗到了。
“你笑什么?”时归亦紧张,时源不是说做这个百分比有用吗,“你不喜欢喝这个?”难道她被她哥哥耍了。
“没有”说着,坐到沙发上,用保温盒上面的碗倒出来一份,板栗鸡汤,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还在生病的时候,喝上的一碗热汤,温热,让他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温度。
现在,做这个汤的人,实打实的出现在他面前,还有点不真实。
时归亦看他一会就喝完了一碗,应该是喜欢的吧,看来她的厨艺还是可以的吧,她在心中窃喜。
她坐在离他不远的沙发上,努努嘴,“喝了我的汤,可以答应我了吧”
“可以”他吃着碗里的板栗回答,慢条斯理的,“你想要什么?”
“暑假去我老家!”
“可以”这么爽快?时归亦震惊了!一碗汤就俘获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谢有嵛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提着要求。
时归亦立马握住他的手,眼睛发亮,“别说一个,多少个我都答应!”
谢有嵛望着她握住的手,温热的触感烫着他冰凉的手,又开始发热,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咳了几声,示意她松开。
时归亦惊觉,松开了他的手,紧抿着双唇,又摸到了手,嘿嘿,真好摸。
他的手好冰哦,果然他们天生一对,她的手是热的,这样不就互补了嘛,以后还能找机会给他暖手,时归亦像个流氓一样幻想未来。
谢有嵛不知她想,只说,“我的条件是,你要做饭给我吃”
“可以”不管是什么,先答应了再说,反正做饭又不难。
“什么!谢有嵛真答应了”时源惊呼,还真把他骗到了,今天中午吃饭除了谢有嵛没来,照例是他们三个,谢有嵛微信说了,他今天外出,今天都不在学校,所以今天吃饭只有他们三个。
张培咬着的鸡腿掉到了碗里,突然觉得鸡腿都不香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谢有嵛也不例外啊。
一碗汤就把人俘获了。
张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碗汤就把人拿下了,他现在去练厨艺还来得及吗?
“就一碗汤?”张培疑惑地看向时源,百思不得其解。
时源嘴里囫囵吞枣一万字,不知道怎么开口,看了看他的妹妹,又看了看张培,只能说,“这汤,应对他,不一样”时源其实自己也很纳闷,不就是一碗汤?
但其实时源不知道的是,谢有嵛那次生病在他家的时候,时归亦不止做了汤,连他卧室也进去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前几天,时源告诉她,如果要来,顺便帮他洗洗床单,他已经一周没回去住了,所以让她帮拿出来放洗衣机洗洗,平时家政来的时候,时源特意告诉家政,不用洗他的床单,他自己洗就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现在还不是要妹妹帮扔进去洗。
时归亦打开房门,视野很暗,窗帘紧闭,她只能看见床上的被子隆起,好像有人躺在上面,应该不是她哥,不然不会让她过来,她走近一看,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隐约听到床上的人在呢喃,她俯下身,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是无果,只听见了一个字“水”。
时归亦不作他想,立马到客厅倒了一杯水,脑子还在思考他是谁,总归应该不是坏人吧,应该是他哥的朋友?
她想把水递给他,但是他没醒,她也只能轻轻扶起他的头,轻声细语的同他说水来了,接着,把水喂给他。
喝完了水,他又睡着了,时归亦摇头,想不明白。
水杯空了,她又倒了一杯放在床头柜,把门轻轻的合上,离开。
时归亦多年的疑惑现在突然想起来,皱着眉问时源,“我那天去你公寓帮你洗床单那次,是不是谢有嵛?”
时源发现她妹妹的脑袋瓜子突然灵光了起来,点了点头,“那天他生病了,无处可去,我让他去我公寓休息,你碰到他了?”
“应该吧”单方面碰到算的吧。
时归亦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这么早之前就见过了???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时源,“你要是早点介绍给我,你妹妹就不是母胎单身狗了!”
时源摸摸鼻子,不置可否,开玩笑,他那时候真的不想要这样的妹夫好不好。
张培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学妹是在他最难过的时候,给过的温暖啊,难管,他心理平衡了一点,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谢哥,也确实不知道谢哥也有生病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谢哥就跟神一样,不会生病,少点七情六欲,张培觉得理所当然。
他叹了一口气,果然,先来的总是有优势。
“所以?你是谢哥的天使?”
时源听着这句话,夹走了他碗里的鸡腿,悠哉悠哉的说道 ,“什么天使,他就是馋我妹妹的厨艺”
他就说嘛,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天天和他吃饭,还互换着吃,感情不是想和他交朋友,只想吃他妹妹的饭!!
可恶的腹黑男!他突然觉得,他家的小白菜,要被这样的男人拱走了!
晚上谢有嵛打电话过来,给了他们一个地址,说校外合作的项目很成功,那边的企业邀请他们过去吃饭,傅老师也在,他们今天一天都呆在一起。
时源挂完电话摩拳擦掌,硬起气来,他今天必须要审判一次谢有嵛,这么多年,终于有一次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张培默默地看着不说话,也不知道到时候被审判的是谁。
他拍了拍时源的肩膀,仿佛在说:保重。
酒过三巡 ,觥筹交错,时源喝了酒,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手里拿了一杯酒,坐到谢有嵛旁边的位置,他不喝酒,杯子里是冷白开水,没有人会要求他喝酒,这是他的资本,何况,他很少会参加这样的场合,今天只是因为有老师也在,他不好抚人家的面子,打算吃点东西就离开。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那个汉堡的头像旁边的红点点有几条消息发过来,他点开:
我哥说你们去聚餐,吃得是什么啊?
第二条:聚餐要不要喝酒呀,我哥说还有你们导师耶
第三条:什么时候结束啊,我今天一天没见到你了,后面跟着一个乞求的表情包。
只见他拍了一张面前的菜发了过去,回了第二条消息:不用。
又回第三条:很快就结束。
屏幕按灭,瞧着坐在他旁边有些醉的时源,“有话要说?”
时源喝醉酒了酒开始大舌头:“你是不是喜欢我妹妹?”
喝醉酒的话很轻易说出了口,沉默了一会,以为得不到回答。
却传来他低沉坚硬的声音“是”
一个字,如同石子投湖一样,平地惊雷起。时源一下子就酒醒了。他脑袋反复把那个字过脑。
打量此刻的谢有嵛,他的手转动着水杯,水杯是旋转的玻璃杯,灯光透进白开水,仿佛湖面闪着光,只不过湖是深不见底的,而白开水是清澈见底的。
很随意的动作,如同他说出的话。
倒是把时源给愣住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正襟危坐“你认真的?”
谢有嵛也很认真的回答,“认真的不得再认真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这倒是把他愣住了,眼里头一次出现不应该有的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也许是一杯水,也许是她温柔的一句话,也许是她离开的背影,也许是一碗汤,时归亦也不知道的是,喝水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的有感觉,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柔声地给他喂水,以及合上门,一个残缺的背影。
也许,也许又是,也许又是什么。
他也不清楚,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无法回答,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完全全的深处底处,一颗深处冰窖的心,都开始发疼,他自己都放弃了,就这样吧,就这样慢慢腐烂掉吧,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是时归亦给他打了一针止痛剂,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很难描述,只知道,他好像缓过来了这么一点,他好像没有这么疼了。
那个时候说不上是喜欢,顶多就是有些悸动,直到后来正式认识,他发现,他依然需要止痛,他想控诉,为什么不给他打长效的,而只是短效的,就像芬太尼一样,不知不觉,变得慢性成瘾。
应该是喜欢的吧,看她笑的时候不自觉扬起嘴角,逗她的时候会释放更多的多巴胺,就像他做实验一样,需要玻璃片做载体,而时归亦就是他释放多巴胺的载体。
谢有嵛不想承认是一见钟情,因为他都没有见过她的样子,只能根据背影来臆想她的模样,也许这是不对的,但是他的脑子会不受控制,只要闲下来发呆,有时候,那抹背影就会跳进脑海里,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回忆,就不会给她做拼图,谢有嵛不喜欢玩拼图游戏,他就等着有一天,可以实实在在的见上一面,如果有机会的话,其实哪怕时归亦不来找他,谢有嵛也会去寻她的,只不过,女孩比他快了一步而已。
现在的他,开始相信书本上那句话:很多东西,你肯等,它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