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卷毛球

4、八音盒 时归亦说追

　　时归亦说追人还真的很认真的追，毕竟难得有一个人对她的口味，但是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她也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偶尔找找时源看看自己有什么机会能刷刷存在感，但是他们的实验室时归亦是去不了，所以只能在门口等，大三的时归亦时间是很多，但是作为研究生的他们时间可能不一致。

　　研究生的宿舍和本科宿舍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这几天，她从时源那里也挖到了一些，真的就一些有用的东西，时归亦觉得，还不如不说，都三年了，还混得不是很熟，时归亦都想泪奔。

　　她这般想着，人已经到了广播站门口，今天轮到她值班了，说好的准备今天再创造一个吃饭的机会的，哪里想到今天还得值班。

　　打开门，只有一堆冰冷的设备陪着她，还不如和帅哥吃饭呢。

　　调整好设备，清了清嗓子，拿着手中的稿子开始念“亲爱的同学们，傍晚好，今天由小时给大家带来一段由同学投稿的关于《夏目友人帐》的故事……”
　　时归亦的声音娓娓道来，字正腔圆，跟从文章的情感调整情绪。

　　“好，今天的广播就到此结束了，给大家点了一首歌，如果你正在走路，正在吃饭，正在学习，那就停下脚步听听这首吧……”
　　“可不可以不想你
　　我需要振作一下
　　七八九月的天气
　　像我和你需要下一场雨……”

　　《我是一只鱼》是时归亦的私藏歌单，当她知道谢有嵛的嵛有点谐音鱼的时候，她私心的想，让所有人都听到这首，虽然很多人不知道放这首歌的意义，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谢有嵛也不知道，就当时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

　　然而，在银杏树下吃外卖的两个人恰巧把这场广播都听完了，本来谢有嵛是打算在休息室吃的，但是耐不住时源说：你看今天的夕阳多好看啊，一天天的待在实验室，不感受一下大自然，人都变傻了。
　　谢有嵛不想争辩，因为他觉得会变傻可能不是他。

　　两个人坐下来的时候，广播刚刚开始，时源一听，这不是他家妹妹的声音吗，哟，出息了，还在广播站任职了，时源那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升起，同旁边的谢有嵛骄傲的介绍“听，这是我妹的声音，多厉害啊，她之前可没干过这个，估计是上大学去社团了，还挺有模有样的是不是？”

　　谢有嵛也听出来了，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润，纯净，字正腔圆，之前同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温软，念广播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如潺潺流水，傍晚的周围一切，似乎都变得慢了下来，连蝉鸣的声音都没有，仿佛天地间只有她的话清明悦耳，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接着，她放了一首歌，谢有嵛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首歌，在聊天的时候，好像分享过给他，他不懂为什么突然分享歌给他，但是他还是拿起了有线耳机，点了播放。

　　只因为这首歌她说有他的名字，他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只回了一个“嗯”字。

　　这几天，他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她发的消息，但是大部分他都不理，偶尔回一下，不是说要追他吗，为什么只发消息不找他。
　　谢有嵛抿唇，把嘴里的东西嚼完，想走，但是脚步还是黏住了，他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听完吧。

　　时归亦从广播站出来，发现天突然变暗起来了，糟了，要下雨，她收回今天是个好天气这句话，还没走出几步，雨突然倾盆而下，她连忙跑回屋檐下，拿出手机，给小爽发消息，小爽那边说他们在外参观还没结束，差点忘了，小爽现在是预备党员，得出去学习。

　　叹了一口气，真倒霉，她又打开拨号，打算打给时源，这里离他们的实验室比较近，嘟了一声，电话被接起
　　“怎么了，归亦？”
　　“哥，你在不在实验室啊？”
　　“我在，怎么了”
　　“你能来广播站接我一下吗，下雨了”

　　时源看了看窗外，雨还不小，“那你等等，我把你接到休息室这边”

　　他挂断电话，发现自己忘了带伞，巡视了一圈，只有谢有嵛的一把黑伞孤零零的呆在角落，看了看伞，又看了一眼谢有嵛，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有嵛，你帮我去接一下我妹呗”

　　刚才的对话，旁边的谢有嵛听到了一些，“凭什么”他不动声色的问。

　　“整个实验室就你带伞了，你去帮我接一下我妹妹”时源理所当然的回答。

　　“求我”
　　“求你”很没有骨气。

　　谢有嵛转身拿伞的时候，嘴角微勾了一下，只可惜时源没看到。

　　时归亦盯着雨滴落在水洼地上的圆圈发呆，一双鞋就突然撞见自己的视线，她以为是时源，刚想抱怨他怎么这么慢，当看到脸的时候，口水突然咽了一下，怎么会是他，姿态挺拔的谢有嵛一只手握着伞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走吗，现在雨下小了”

　　时归亦没有犹豫的进到他的伞下，那股淡淡的西柚味席卷而来，她感觉，离得好近好近，好像进到了他的领域了一样。

　　时归亦在想该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握住了伞柄，仰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语气还颇有些生气。

　　“我没有这个义务”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归亦刚还有点生气的模样，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也是哦，没有人有这个义务回你的消息，况且，还是认识没多久，只见过两面的人。

　　这么想，又豁达起来了，那以后就多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这样总会回消息了吧。

　　手上传来一股温热，她这才想起，刚才激动的把手覆了上去，明明第一感觉是凉凉的，怎么现在有点温热起来了，难道是热传导？因为时归亦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热的，哪怕冬天也是热的。

　　她尴尬的把手移开，“不好意思”她弱弱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谢有嵛把伞柄握紧了几分，感受到那股温热，还有停留。

　　到休息室的时候，谢有嵛让她先走上去，然后自己再关伞，由于背着她的缘故，时归亦一下就看到他白色的短袖湿了一大半，刚才走了一半的路，雨突然又变大起来，他们寸步难行，只能冒着大雨赶回来，他把伞，都倾向了她？
　　“你的衣服……湿了”
　　背后传来她的声音，身躯怔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解释道“没事，休息室里有衣服，等会把它换掉就可以”他说着拿出钥匙走了进去，时归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短袖，又是黑色，果然长得白的人就是任性，一点也不怕显黑。
　　谢有嵛看到她盯着自己的衣服，梢着眉，“你要看我换衣服？”
　　“啊！这是可以的吗”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连忙捂住嘴，摆手，转过身去，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这个时候的时归亦耳朵特别灵敏。
　　谢有嵛换好衣服见她还背着，提醒了她一句“换好了”
　　“噢噢噢噢，好的”脸色很正常，只是耳朵上的泛红出卖了她。

　　“你耳朵红了”他的声音随意响起，就好像说今天要吃饭一样。
　　时归亦的眼睛瞪得圆圆地，不敢想象，他居然还说了出来，“你……你……你，那里有卫生间你为什么不去换？”
　　“这是我的休息室，时同学，是你自己跟进来的”一边说一边走近时归亦，他一只手伸过来，时归亦立马闭上眼睛。
　　他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想笑但是忍住了，慵懒的姿态同她说“时同学，你挡着我接热水了。”

　　时归亦轰得睁开眼，脸颊通红，憋不出来一个字，“哦”默默的移开位置。
　　看着他喝水的模样，觉得他是不是和表白墙上说的有点不一样啊，以为是清冷男神，没想到竟然还有点恶劣！
　　可恶，那些人是不是都看走眼了。

　　谢有嵛换好实验室的衣服，问她“想进去看看嘛？”
　　时归亦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才不要进去，她可太讨厌了。

　　谢有嵛也不勉强她，看了看窗外，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于是他交代她等雨停了就可以离开了。
　　时归亦立马说拜拜。

　　等他走了之后，视线流转在他的休息室，空间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感觉他好像是把宿舍搬来这里一样，简洁，干净，很爱卫生。垃圾桶都没有垃圾，桌面整洁，她逛了一下，书架的书看得她头疼，看不懂啊，这就是知识差距吗？算了，放弃，雨还没停，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换了个姿势，直接躺了进去打算睡会，那个原本容不下谢有嵛的沙发，她堪堪能躺下。

　　谢有嵛做完实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时源他们早就走了，略显疲惫，揉了揉眉心，脑袋有点发沉，扭开休息室门口，一片昏暗，他打算在沙发休息一下，打开灯，发现沙发上躺了一个身影，一个还在熟睡的背影，她居然在这里睡着了？谢有嵛嘴角轻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踱步走近她，单膝下跪，面朝着他，因为还在熟睡，呼吸平稳，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像一个红苹果似的，他没忍住，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发丝，触感柔软，萦绕在他的手指上，痒痒的。

　　又转战她的脸，轻轻捏了捏，软软的，像白面团，双颊的红润，像是在白面团上染了色。

　　有些失控了，他狼狈的想，谢有嵛收回手，四指捏在掌心，明明才见过几面，为什么总会不由自主的看向她，就像今天的那首歌，也会莫名其妙的在脑海里浮现她说的话，谢有嵛，冷静，她可能只是在玩你呢。

　　他踉跄的站起身，快步走到卫生间，蓄了一捧冷水，呼向自己的脸上，让自己冷静冷静。

　　水滴顺着他的下颚流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眸锐利深邃，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嘴唇轻抿，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样子，不知道女孩是怎么想的要追他，他不是一个内心丰盈的人，相反，他的内心是一座孤岛，什么都没有。
　　喜欢他吗，应该也不是吧，或许只是享受这种快感而已。

　　他调整好思绪，走了出去，打算把她叫醒，送她回宿舍。

　　把她轻轻晃醒，时归亦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亮
　　第二感觉是: 天都黑了
　　第三感觉是：好饿

　　当她听到谢有嵛说送她回宿舍，她一下就不想动了，撒泼打滚“我好饿，我要吃东西再回去，我今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谢有嵛犯难，他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只有水，他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时归亦听着他要松口的意思，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你能陪我到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吗，我想吃双皮奶”

　　谢有嵛无法直视那样的眼神，也抵抗不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以前的他也是如同这样对他的母亲，可是他的母亲拒绝了他的一切。
　　“走吧”
　　耶，同意了。

　　大学城的小吃街晚上的人很多，有些拥挤，谢有嵛护着她，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刚才时归亦说只想吃双皮奶，现在是看到什么都想吃，她看着臭豆腐的小摊，转头望着他，带了点祈求。
　　“不行，你刚才只说双皮奶，赶紧买完回去”谢有嵛坚持不让她买其他的。

　　“小气鬼”时归亦默默地说。

　　“我听到了”谢有嵛斜瞥了她一眼。

　　“这也能听到，我瞎说的”她赶紧解释。
　　“哦”不听。

　　他们走到卖双皮奶的摊贩，时归亦点了一份加芋圆和红豆的，期间问谢有嵛要不要，他拒绝，不喜欢吃甜的，全程皱着眉看着商贩加料，等她拿到手，勺了一口喂进嘴里，瞥见谢有嵛一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把碗递给他，不确定地，“要不，来点？”

　　谢有嵛摇头，只说了一句“少吃那么多甜的，科学研究表示，夜晚食用太多甜食，容易衰老和肤色暗沉。”
　　他一本正经的说，时归亦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当她听到肤色暗沉，嘴里的双皮奶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实话实说，她确实不是很白，尤其是旁边的人肤色还是冷白皮，而她只是黄皮的时候，更难过了。

　　“没关系，你是白皮，以后我们的基因肯定能中和”她说的理所当然。

　　谢有嵛被她的话哽住了，气急，胸部的气蹭的一下窜到脖子，说话的时候，脖子的青筋跟着滑动，若隐若现，“时归亦，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了，我们才见过几次，你还没追我，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把我追到手”，他索性不搭理，先一步走了。

　　时归亦愣在原地，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冷漠以外的其他情绪，好新奇啊，时归亦消化他说的话，发现他走了，连忙追上去，叽叽喳嘻的“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追你就好了?”
　　“没有”
　　“那你刚才那么说，什么意思？你上次还说我可以追你”
　　“我说的是：你试试”

　　“你刚才叫我名字真好听，能不能多叫几声”
　　“......”
　　“怎样才可以追到你”

　　“不知道”
　　“切”

　　时归亦回到宿舍，宿舍的人都在门口等她，把她吓了一跳。
　　“时归亦，老实交代，谁送你回来的，我刚才可看到了，一个大帅哥是不是”舍友兴奋地问她。
　　“是是是，超级无敌大帅哥！”敷衍地回应。
　　“是不是研一的那个谢有嵛”
　　“是的”
　　舍友更兴奋了，“你们到哪一步了，亲嘴了？”
　　时归亦满头黑线,“什么啊，我还没追到他呢”
　　哈，舍友还以为她脱单了，刚想发朋友圈，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宿舍脱单的含金量，打字的手停顿，“好像也是，这种人确实不太好追，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归亦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做，那就是拿出手机，点开和谢有嵛的聊天框和他说晚安，早安是不能准时，但是晚安一定要到位，
　　晚安，小嵛
　　后面还跟着一只鱼的表情，随即发送。
　　也不管他回不回，放下手机睡觉。

　　公寓里的谢有嵛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还有后面的表情，胆子倒是大起来了。

　　第二天，研究生的教室离本科的教室不算很远，所以她从时源那里要来了他们的课表，发现他们今天都是上午的课，那是不是可以上完课一起吃个饭，她发消息给时源，让他下课等一下她，她很快就去找他们。

　　上完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老师说下课，她就飞奔到隔壁楼下等他们下来，时源和他们慢悠悠的走下来，看着她气喘吁吁的，过去拍了拍她背，“急什么，我们又跑不了。”

　　时归亦嘿嘿了几声没说话，主要是怕某人跑了，她向旁边的两个人打招呼，甜甜的笑，“学长，中午好”

　　张培听到她甜甜的声音，只觉得着小学妹真可爱，上次问时源要联系方式他不给，这次他自己来问。
　　他热情回应“学妹好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不？”

　　“好呀”嘴角咧得更开，正有此意。

　　又是上次同样的位置，时归亦坐在时源的旁边，她什么都不用动，时源给她拿，反正时源知道她爱吃什么。
　　饭桌上只有几句零星片语，都是他们在聊，时归亦插不上话，继上次被说太吵之后，她寻思着怎么样才能聊起来。
　　“哥，我想喝那个汤”她凑到时源旁边说道。

　　“自己去，要喝什么自己去打。”
　　她刚想起身，对面的谢有嵛站了起来，眉眼低垂，眼神对着她，一瞬不移，“我去，刚好我也想喝，你要喝什么?”
　　“排骨玉米汤”时归亦愣愣地答。
　　他点了点头，去了打汤的地方。

　　张培看着这一幕，眼神示意对面的男人，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时源拿起筷子扒饭，他也不知道，别问他，才几天，他们两个就这么好了？

　　张培也凌乱了，他不过出去研学几天，回来实验室变了，以前叫谢有嵛帮点忙还得磨好久，现在却主动给别人打汤，什么鬼啊，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要没了吗，他看着那个小学妹还盯着谢有嵛的背影，摇摇头，也不知道谁先栽。
　　时源耸耸肩，拭目以待。

　　谢有嵛把汤递给她，时归亦伸手接过，一道声音响起“怎么不说话了？”
　　时归亦拿汤的手抖了一下，“我......我口渴，不想说”
　　低着头把汤，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