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及川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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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叫卖胃药】
源森子站在看台边缘。
少女身旁已经聚起了三三两两的拉拉队成员，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排球部的首发球员，被讨论得最多的自然是她那位青梅竹马的怨种二传手。
这场比赛是北川第一和白鸟泽初中部打，源森子觉得不用看都能猜到结果:从升入初中到现在，她就没有见过北一哪次比赛打赢过白鸟泽。或者说，如果比赛结果是未知的，她大概也不会出现在看台上。
少女吐了口气。
朦胧而湿润的气体从她形状精巧的淡色嘴唇中呼出来，又悄无声息地散在热烈的氛围里。
好吵。
她想。
生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又懂得如何用这张脸兴风作浪的某人出场时，源森子身边女生们的尖叫几乎能把屋顶都掀翻了。源家大小姐忍不住“啧”了一声，她将自己的身体摔进看台最侧边的座位上，兴致缺缺地注视着准备上场的北一排球队。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希望及川彻赢，只有她希望他输掉。
无法启齿的阴暗心思随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情感一同将少女漂亮的赭色眼睛染得如同灰黑。她略微垂下头，快速又平淡地扫了眼随身携带的背包，包里装着两份慰劳用的点心，当然，点心不是她自己做的，她只是付了钱，又换了两套好看的包装。
“嗳，森子，岩泉要发球啦，”站在前面的女生突然回过身，冲着源森子挤眉弄眼，“你不给他加油？”
源森子一愣。
她本想问岩泉一发不发球跟她有什么关系，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上周岩泉一对她说最近被一年级的学妹纠缠得很紧，问她有没有什么建议，源森子一向懒得思考这类问题，于是便把那学妹约出来谎称自己是岩泉一的女朋友。她处理问题跟她打游戏的风格差不多，情绪上来了根本不计后果，反应过来时，学妹确实是被解决了，但是一起被解决的还有她和岩泉一的清白。
“有什么好加油的，”她用手指勾着背包肩带，心不在焉道，“能得分就是得分，得不了分就是得不了分。”
“万一他听见你的加油超水平发挥了呢？”
源森子看着友人不似玩笑的表情，从嗓子眼儿里滚出一声不辨情绪的嗤笑来。
“我怕他超水平发挥，直接把球发我脸上。”
老父亲才不会因为她的鼓励欣喜若狂，他只会觉得“去你妈的你是不是又要给我整个大活儿让我收拾烂摊子”。
比赛结束。
要不然怎么说北一总是在被白鸟泽压着打，源森子对输球的结果没什么意外，在友人“我懂得我不去当电灯泡了”的目光中，少女默默站起身绕到准备室后门的走廊出口。因为直接结束了今天的比赛，排球部的人很快便收拾完毕往外走来，于是少女抬眼，撞上了二传手看向自己的目光。
“去吃拉面吗？”及川彻问。
“两倍辣，不要叉烧。”
源森子扯着背包肩带一边回答着及川彻的问题一边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递到及川彻身边的岩泉一手边。
“慰问品。”
她一次递了两盒点心。
这个年纪的男生普遍都比较能吃，为了掩饰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源森子刻意将两盒点心套了相同的包装——其实里面的内容物完全不同，她是按青梅竹马们的喜好买的，只要岩泉一打开盒子就能意识到其中一盒不是给他而是给及川彻的，那盒里面甚至还放了一板胃药。
老父亲给小学鸡打掩护打惯了，青梅竹马之间的默契自然会让他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
岩泉一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气音。
他觉得他的青梅竹马们实在是很无聊，明明单独出去都是兴风作浪让他恨不得当场拿排球砸死的存在，凑到一起时却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来。
排球部众人终于感受到了周遭的环境莫名变得险恶起来，连跟在队伍后面的影山飞雄都忍不住偷偷看着源森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以为学姐和岩泉一吵架了，但好像又不是那样，至少按照源森子的说法，岩泉一深谙“和这两个傻逼吵架只会折自己的寿”的道理，大部分时间，在想打人时，岩泉一都会选择把她当空气而不是当场爆发。
源森子走在岩泉一和及川彻中间。
她选的位置很巧妙，不偏不倚，就好像是陪岩泉一走在路上又恰巧挨着及川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藏什么——左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可她又害怕那刀真的落下来，于是便装聋作哑地混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走到集合地点时及川彻突然扭头看向源森子。
为了让休学一年的女儿重返校园，源母给北川第一捐了一大笔赞助费，这笔钱足以让源森子在学校里横着走，因此跟着青梅竹马们当挂件的源森子莫名得到了宛如排球部编外经理的特权，可以坐社团大巴回学校。实际上，拿钱解决问题是源母的一贯作风，哪怕后来源森子是靠着死线冲刺擦边考上青叶城西的，源母也依旧捐了一大笔赞助费，于是源大小姐便心安理得地靠着母亲的钱继续作威作福。
及川彻说她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是充满铜臭味的阶级敌人，源森子翻着眼皮说我家有钱不服你也砸钱给学校啊，然后两个小学鸡就着给学校捐赞助费正不正当的问题展开了长达数分钟的辩论。
对此，岩泉一表示，正不正当不知道，但是源家的赞助让北一的体育馆整个翻新了一遍，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同届全是这种撒币大小姐。
只要不是他的青梅竹马就行。
“……干嘛？”
源森子拧着眉，抬起头看了眼及川彻。
及川彻在校服口袋里摸了两下，翻出几颗彩色包装纸的水果糖来。
“给你。”
“你哄小孩儿？”源森子一边抱怨着一边顺手剥了一颗糖的糖纸把内容物往嘴里塞。糖是草莓味的，酸甜的水果香气从舌尖往整个口腔扩散，少女下意识用舌头拨了拨那圆形的小零食，糖衣破了个小洞，粘稠的果酱从里面涌出来，于是嘴里的甜味愈发明显，甚至有些腻人。
算了。她想。看在糖的面子上。
及川彻不爱吃这类小零食，一般会在身上带糖和饼干的都是她。源森子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糖，但是这家店人气高，每次去买糖都要排几十分钟的队，时间一长，急着回家打游戏的大小姐也不爱去了。
“哇，你也太过分了，”她听见身后传来其他队员的调侃，“刚才我们找你要你都不给，还以为你对那学妹有意思呢，结果你全给源了！”
源森子的动作一顿。
“去你的，”及川彻笑骂，“你是小女生啊还非要我分你糖吃！”
“那你怎么光分给源不分给我们？”
“就几颗，给你们抢光了还能有剩？”
“说到底还不是你偏心！”
“难道你的心脏长胸腔正中央？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到医院吗，你看起来很想给人体科学做做贡献！”
莫名有些烦躁。
少女攥着手里剩下的几颗糖。她看着及川彻浑然不在意的脸，心想他处理自己送他的东西是不是也是这样:他根本不会在意谁送了他什么，这种对他而言稀松平常的小礼物，他大概也是看谁顺眼就转手送给谁，毕竟送礼的人不会专程在东西上写“给及川彻”，收到转送礼物的人也不会专门问一句“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送过他点心，送过他作业本，送过他护膝，还送过他钢笔。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找东西，她怕贵了会把心思暴露在日光下，便一直找借口送一些不超过朋友界限的小礼物，及川彻每次都会收，但她从未见他用过。
想来就是跟这几颗糖一样，被他随意转送给其他人了。
他不在意也不需要，只有她小丑般自我满足着，欺骗自己说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除了陪他一起长大，走得略微近一些，她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
源森子攥着水果糖的手略微松开，她将手掌向上翻，笑着平举到正在和及川彻呛声的三年级球员面前。
“他不给你，我给你，”她眨了眨眼睛，又欲盖弥彰般挑了颗青色包装的糖捏在另一只手心里，“啊，这颗不行，一君喜欢这个口味。”
队伍里传来善意的起哄声。
岩泉一很想说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糖了你满嘴跑火车已经开始不讲基本法了吗，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什么，左右是小学鸡们又拧巴上了，他管不着，不如安心当他的背景板。
及川彻偏头去看她。
少女脸上挂着她惯常的笑，她一贯会装，无论什么心情都笑得出来。及川彻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气闷。
其实他收到女生们送的零食都是当场分给其他人的，只是他知道源森子喜欢这个牌子的水果糖才特意留着给她。早上出发前他问源森子你来不来看比赛，源森子说我来看台上打游戏，他这才破天荒地顶着被教练吊起来打的压力在赛前收了别人的礼物。
可他没什么立场说“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什么都不缺，说了反倒显得他斤斤计较。
水果糖很快就分完了。
岩泉一捏着糖纸斜眼看着脸上挂满了假笑的青梅竹马们，心想要不世界还是毁灭了算了。他大概猜得到源森子为什么要把糖分给其他人，也大概能猜到及川彻为什么要给源森子糖吃，只是有些事情不能从外人嘴里说出来，这两个人拧巴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捋直的。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这么想着，少年往前跨了一大步。
“走了，”他说，“该上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及川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