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子番外》梧霜

11、及川彻

　　【if中的if，假定大王出国后分手】

　　01
　　岩泉一是在酒吧的角落里找到源森子的。
　　她化着大浓妆叼着烟手指叩着酒杯边缘发呆，见青梅竹马走过来，退役电竞选手咧着嘴笑得灿烂。
　　“你一个人来的啊，”她说，“不怕你老婆打死你？”
　　岩泉一没作声，他扫了眼源森子不伦不类的扮相，在心里说娃娃脸就是娃娃脸，都三十几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二十来岁差不多，“她今天开会，晚上不回家。”
　　源森子“哦”了一声。
　　岩泉一是前几年结婚的，新娘是事业单位的员工，长得挺好看，一双大长腿硬生生把一米六几的身高衬出了一米八的气势。结婚那天源森子专门包了个大红包过去，跟新娘说我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小时候睡一张床的那种，结果岩泉一结婚当天晚上睡了客厅。
　　岩泉一气得牙痒痒，源森子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二天早上还打电话问他新婚之夜如何。
　　能如何，这婚都差点给你搅和得没法结。
　　但他又微妙地能够明白源森子的想法: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烂人，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是个烂人，源森子这些年过得不太好，所以她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可是见不得又如何？人总得往前走。
　　“我知道你来找我干嘛的。”女人托着下巴摆了摆手，漂亮的赭色眼睛半眯起来，像是在嘲笑什么一般，“不就是请柬嘛，我也收到啦，还是及川他亲自递来的。”

　　02
　　源森子说的请柬是结婚请柬，及川彻的。
　　及川彻这些年一直都不在日本，岩泉一也不知道他要跟谁结婚。实际上，在收到请柬之前岩泉一都还以为哪怕及川彻哪天收心定下来想结婚了，请柬也应该是源森子派的——他曾经的搭档二传手做事向来随性，至少绝不是会耐着性子写请柬的类型。
　　再然后他就收到了及川彻亲笔写的请柬，新娘那一栏是空的。
　　他们是及川彻去阿根廷第二年分手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双方突然都觉得累了，源森子问及川彻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及川彻说确实挺没意思的，于是双方默契地保持了表面朋友的关系，联系方式没删，就是没有再怎么交流过了。
　　过年时及川太太送东西到源家，随口问起及川彻的近况，源森子也随口说不知道，应该挺好的，于是长辈们也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二人分手的事实。
　　谁都不看好他们俩，哪怕是双方家里的长辈们。因此这手分得干脆利落，连挽留都没有。
　　源森子咬着烟看着岩泉一的眼睛。
　　“嗳，一君，”她问，“你说及川彻他不写新娘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岩泉一猜不透及川彻的想法，于是也没猜，“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不会写？”
　　源森子嗤笑。
　　先不提及川彻的学习能力其实挺强的——就算真是个傻不拉几的二愣子，在阿根廷都生活了多少年了，总不至于女朋友叫什么都写不出来。
　　她不知道及川彻到底是什么时候新交了女朋友，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那女人还挺上心，不然也不会前脚刚退役后脚就忙不迭给熟人发请柬满世界嚷嚷着老子要结婚了。
　　如果说十几岁的源森子还会因为及川彻选择别人而感到愤怒和不甘，那么三十几岁的源森子就已经完全麻木了，她早知道自己和及川彻会走到这个结局，毕竟发光刺猬们抱团都还要扎对方一下。

　　03
　　源森子觉得还挺好笑的。
　　其实她和及川彻没有争吵过，毕竟斗嘴不算争吵。在原则性的大事上双方都秉持着“你的事情我不过问”的态度，默认彼此都是独立的、能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然后莫名其妙就变得没意思了。
　　不争吵，不过问，不干涉最后干脆直接成为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04
　　源森子从酒吧回家后专门包了个大红包，比岩泉一结婚那天给的还多的那种。源母看着她点钱，用古怪的目光盯着闺女的后脑勺，源森子猜想母亲可能是想问自己是不是犯贱，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挺犯贱的，真想报复及川彻也应该是现在就找个男的火速结婚而不是给他包个大红包祝他和他老婆百年好合。
　　可是她觉得她和母亲不一样，母亲做不到的事情，她能做到。
　　她这一生都在试图走母亲曾经走过的路，选母亲曾经选过的人，然后向母亲证明“我不会活成你这样”。
　　可是事实证明她的反抗不太有效果，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人生轨迹和母亲都没有太大差别，除了没有那个离婚的履历。
　　退役几年，大部分网友都快忘记TAKO这个人了。网络居民们的记忆比鱼好不了太多，TAKO退役前两年还有人怀念全胜时期的TAKO和她带领的SY，到现在网上讨论SY的内容基本都是新的队伍和新的队长，TAKO这个名字反倒成了某种可有可无的符号，就算哪天被擦掉了也没什么所谓。
　　源森子将红包收好放进包里，她洗了澡，给自己挑了身正式的礼服。黑色连衣裙上坠着漂亮的流苏链子。
　　“你这是参加婚礼还是出殡呢？”
　　源母忍不住问。
　　“参加及川彻的婚礼，”源森子说，“出我自己的殡。”

　　05
　　殡没出成。
　　及川彻开着车出现在源家大门口，进门看见源森子一身黑色礼服还想给胸口上别个白花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嗳，你穿黑的做什么？”
　　源森子双手环胸挑眉看着对方西装革履的扮相，心想几年不见他倒是越来越人模人样了，面上却四平八稳毫无起伏。
　　“我给你出殡。”
　　“呸呸呸，这个日子你说什么不吉利的。”及川彻伸出手一把薅住源森子的脑袋，“跟我走，趁着还有时间回酒店换衣服。”
　　源森子挣扎着试图远离对方。
　　“我换什么衣服，你结婚当天把前女友带去酒店，怕你老婆不生气还是怕婚真能结了？”
　　及川彻动作一顿。
　　他狐疑地低下头看着源森子头顶的发旋，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来，“前女友？谁？”
　　源森子不太灵光的小脑瓜逐渐停摆。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什么时候？”
　　“你去阿根廷后我不是说没意思你说确实没意思吗，之后也没怎么联系过了。”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及川彻想了想，“我以为你说没意思是指我们俩的相处方式没意思……但是你知道，我要打球，就算你说没意思我也不可能从阿根廷飞回来陪你。”
　　“啊，”源森子干巴巴道，“确实。”
　　她和及川彻都不是恋爱至上主义，若是有更重要的事，二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段畸形的感情各自过活。正因如此，源森子才默认了自己和及川彻已经分手多年了——只是没想到中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所以，我一打完球就来找你了。”及川彻说，“你要是觉得谈恋爱没意思，我们就结婚。”
　　源森子:“……？”这人在说什么B话？
　　她该谢谢他打了这么多年的排球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倒霉蛋女朋友了吗？
　　还有，结婚，结什么婚，婚都没求就结，谁给他的脸？
　　源家大小姐深吸一口气，她扯了扯身上的礼服，笑容灿烂。
　　“没事，”她说，“直接去会场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给你出殡。”

　　06
　　及川彻还是带着黑衣白花的源森子去了他定的会场，问就是女朋友生气了。
　　会场里还有几个明显不是日本人的宾客，见及川彻领着源森子过来，其中一个人用蹩脚的日语吼了起来。
　　“及川！我是教你求婚，不是教你参加葬礼！”
　　源森子:“……？”咋的这里面还有及川彻他队友的事儿不成？
　　她不确定地扭过头看着男人的侧脸。
　　“求婚？”
　　“对，”及川彻说，“他们说在所有人面前求婚，你会感动得扑进我怀里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源森子给他淦沉默了。
　　不知道别的女人喜不喜欢这样，反正她确实挺感动的，感动到想捶爆他的狗头。
　　她叹了口气，用充满怜惜的语气道，“及川君，我知道你打小脑子就不太灵光，但你也不能跟外国人混久了连自己脑子不灵光这件事都忘了。”
　　及川彻:“？”

　　07
　　岩泉一提着他老婆做的小笼包往源家送的时候刚好看见及川彻站在源家院子外面怀疑人生。
　　他横了眼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发小。
　　“还不让你进？”
　　“是啊，”及川彻可怜巴巴地说，“小岩，你帮我跟小森子说几句好话呗。”
　　岩泉一冷笑，在及川彻的注视下推开了源家院子大门。
　　“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