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他失忆了》徐如生

6、第六章 我的合法伴

　　　时云舟目光扫过自己的光秃秃的双手，在陆际这话中隐隐听出了幽怨。

　　他的婚戒早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想找也能找到，但他平时不见人，也没有戴的必要。

　　“你们公司几点吃午餐？”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转移话题。

　　“十二点到两点半，午餐午休时间。”陆际看了眼手机，“今天菜单里面有糖醋里脊和冷面，还有南瓜粥。要一起去员工餐厅吗？”

　　“陆总平时也在员工餐厅吃饭吗？”时云舟问。

　　“当然，难道像电视剧里一样顿顿宴席吗？”面对时云舟的打趣，陆际心情很好，等时云舟喝完牛奶，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薯饼。

　　“这也是公司的零食？”
　　“嗯，七楼员工之家有零食柜，我下去接你的时候拿了点。”

　　“原来陆总西裤里鼓鼓囊囊的是零食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

　　时云舟脸上微热，他的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但在陆际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就好像多出了几分调情的意味。

　　但他俩之间出现这两个字只会让氛围尴尬凝滞，时云舟低头吃零食，陆际也侧过脸拿起了手机。

　　两个人很擅长在外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夫，在家里也有固定的相处模式，唯独在这种不面向外人却也不算私密的空间里，他们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样，连话题都找的生硬。

　　两人沉默许久，时云舟问他，“你不用工作吗？”

　　陆际摇了摇头，单手撑着沙发靠背，“实验室现在不需要我时时盯着了，康玉意也不会没有眼力见到现在给我派活。”

　　“康玉意……当时就是他喊你入伙，一起开公司的吗？”
　　“嗯，那家伙是个富二代，有点商业头脑，他出钱我出技术，就有了现在的洲际生物。”

　　“你们还有别的合伙人吗？”在停车场，他看到好几个脑袋。

　　“法务上还有一位，也是华清校友，不过他占股不多，现在也淡出公司的管理了。”
　　“为什么淡出？”
　　“钱赚够了，想继续深造，准备出国读书。”
　　“哦。”

　　时云舟一歪头就能贴上陆际的胸膛，完全没有安全距离的两个人，你问我答的气氛却好像第一天开学的大学宿舍一样尴尬。

　　时云舟默默地吃完了薯饼，陆际也在一旁看起了笔记，时云舟没忘记自己的来的目的，转头问他，“你们公司有多少员工？”

　　“加上研发团队有六百多。”
　　“啊，这么多。”

　　时云舟看了下时间，找了附近几家奶茶店，分别下单，“现在做的话，午餐时间应该能送过来。”

　　陆际才反应过来，笑道，“小时同学要请他们喝奶茶吗？”

　　“嗯。”
　　“我也有吗？”

　　“当然。”时云舟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选。”

　　陆际没接，“我要喝咖啡，什么样的都可以。”

　　他这话让时云舟想起大学实验室里被陆际冷落后最终沦落到垃圾桶的咖啡，他扯了下嘴角，给陆际的那杯选了“不另外加糖”。

　　奶茶送过来的时候恰好赶上饭点，餐厅在科研楼和办公楼的中间，宽敞明亮，浅灰色餐桌排布整齐，长条餐台干净亮洁，十几道排开，品类丰富，色香味俱全。

　　奶茶就放在餐台上自选，进来的员工看到后脸上闪过欣喜，但也没表现得特别意外，这样的加餐在公司仿佛是家常便饭。

　　时云舟来得早，打完饭坐在了角落里，时云舟临时接到电话去了科研楼，他本想让时云舟在办公室等他一会儿，时云舟自己要过来的。

　　趁着这个机会，他也好找找照片里的女人。

　　照片里的女人没有露出完整的正脸，时云舟只记得她笑容温婉，有一头漂亮的卷发，只看侧脸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

　　可是来来往往几百号员工，女性占了多半，烫着卷发的得有几十号人，时云舟看得眼花缭乱，饭没吃上几口，也没有找到相像的。

　　他有点后悔把照片删了，好歹还能对比一下其他细节。

　　兀自伤神时，两个女生在他对面的餐桌落座，遮挡了时云舟的视线，两人一个穿着浅灰色短袖小西装，扎着低马尾，另一个身着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口挽起，左腕上戴着块运动手表，及肩短发，别了一枚粉色的星星发夹。

　　两个人看着年纪都不大，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星星发夹的女生目光时不时落在时云舟身上，一旁的低马尾用胳膊肘戳了戳她，低头说了些什么，星星发夹羞涩地笑了起来。

　　时云舟低下头，没两分钟，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你好，请问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时云舟抬眸，看到那枚粉色的发夹，趁着女孩微红的脸颊，“我，我是研发部的陈明雪，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她食指指尖扣着手机壳后的星星人，局促中带着几分害羞，“可以认识一下吗？”

　　即使好几年没怎么和外人接触过，但高中大学培养出来的经验让时云舟下意识地扬起了友好的笑容，“抱歉，我不是公司的人，我是来……参观的。”

　　卡顿的一瞬，时云舟在思考这种情况下暴露他和陆际的关系会不会引起陆际的不满，毕竟万一他的真命天女就在公司内部呢。

　　星星发夹被他的笑容晃得愣了下，知道他说抱歉是拒绝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和他说话，“参观？你还没毕业吗？看着就好年轻。”

　　“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时云舟说。
　　“那也很年轻啊。你要报我们公司吗？如果你要投简历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下建议。”

　　她把刚才收起来的手机又拿了起来，盯着时云舟的脸，有些愣神，“有人说过你长相一个明星吗？就是前段时间很火的那部古装剧的男二，你比他还要好看。”

　　“谢谢，没有人说过呢。”时云舟脸上保持着笑容，他一向不擅长拒绝一个主动朝他散发善意的人。

　　如果对方问他“你有没有女朋友”或者“要不要加个微信”，他可以直接拒绝，但是对方抛出的是让他没办法直接无视的话题，时云舟有种不愿意让别人的话落到地方的正义感，总是忍不住回话。

　　女孩咬了咬嘴唇，显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却又不舍得放弃这么一个帅气又温柔的人，转着眼珠寻找话题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舟舟？”

　　陆际的到来让时云舟看到一丝曙光，他也清楚地看到女孩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到局促惶恐，转头看到陆际的时候，她的脸霎时白了。

　　舟舟？
　　好熟悉的名字，陆总的丈夫好像就叫什么舟……

　　女孩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时云舟眼熟，陆际的办公室和实验室工位上都摆着他和他丈夫的合照啊！

　　她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来搭讪陆总的人！

　　“陆、陆总好。”
　　“嗯，你好。”

　　“我先走了，两位慢用。”
　　星星发夹逃也似的跑了，在她身后观望的低马尾见状端起两个人饭盘追了上去，周围也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陆际坐到时云舟身侧，手里端着时云舟特意给他点的特浓美式，笑道，“没有打扰到你吧？”

　　时云舟摇头，收起嘴角的笑容，“好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一直待在家里……”陆际微顿，“你不想出来的话，待在家里也挺好的。”

　　他这副觉得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找补的样子让时云舟失去了食欲，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在他面前说话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时云舟重新扬起笑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说明我魅力不减当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陆际的手指戳到了被他捏起来的脸颊肉上，“从我第一次见你，我们舟舟就很受欢迎。”

　　也没见你多欢迎我啊。
　　时云舟瞥他一眼，特浓美式杯壁上渗出水珠，浸湿了杯套边缘。

　　就是因为陆际是为数不多对他爱答不理的人，所以时云舟才耿耿于怀这么久。

　　“苦吗？”他问。
　　“有一点。”
　　“那你还喝？”
　　“我喜欢，你点的。”
　　“……”

　　时云舟抬眸，又一次撞进陆际满含爱意的眼眸中。

　　他真的恍惚了，他分不清，分不清陆际到底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陆际不是专业演员，他就是个木头，不可能有这样精湛的演技。

　　可他要是真情流露的话，陆际对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爱呢？把他当弟弟？当亲人？还是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宠物？
　　他真的看不懂。

　　时云舟眼眶几乎要湿润，患得患失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侧过脸，嘴里的拿铁苦得要命。

　　“STOP!STOP!这里不允许谈情说爱！！”
　　康玉意手臂交叉放在胸前，大步走到两个人眼前来，带着调侃的笑容，“老陆，你没注意到你俩都成餐厅焦点了吗？这样下去我要出一条禁止在餐厅眉来眼去的规定了！”

　　“我和我的丈夫，我的合法伴侣一起吃饭。”陆际目光掠过隔了好几排桌子闷头吃饭的两个人，唇角掠起浅笑，“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