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水域归个人所有》北关往年

5、第五章

　　回到学校的日子除了忙碌的课业，池泩基本上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丰教授的项目上了。但即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丰教授的课题组忙碌，也没有再见过沈释的身影。几次去给沈觐川补课沈释也都不在。
　　结束了一天的实验，今天晚上池泩打算和周舟胡吃海喝一顿，
　　周舟，“学生街附近我新发现一家宝藏炸串店，我们就去吃那家怎么样？”
　　池泩拖着做完实验的病体，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你定，我都可以。”
　　周舟：“听说那家店不仅东西好吃，帅哥也很多。”
　　池泩：“那就去那家。”
　　周舟见池泩心神不宁的，帅哥都提不起兴趣，打趣道：
　　“咱们池大小姐，不会还想着沈师兄呢吧？”
　　提到沈释，池泩一个激灵，
　　“没，怎么可能，我都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你看，还说没有，一说他你就精神了。”
　　“开什么玩笑”池泩解释道。
　　周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帅哥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花。”
　　说着，就拉着池泩往炸串店的方向跑，
　　“炸串店的帅哥们，我们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隔壁桌就是三个帅哥。
　　周舟心里一万个满意，这家店果然名不虚传。
　　为了吸引帅哥注意，周舟决定多活动活动，
　　“泩，咱们去买个冰淇淋吧?”
　　边说着边向池泩使着眼色，
　　坐在一旁的池泩心思还在实验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用意，
　　“吃完凉的再吃炸的，对胃不好。”
　　周舟：你真是我的亲舍友啊！
　　“隔壁那家羊奶冰淇淋真的很好吃！”接着又是一顿疯狂暗示。
　　这次池泩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那我们走吧。”
　　周舟：这就对了嘛。
　　刚出门，周舟就拉着池泩问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穿深绿色卫衣的帅哥，有没有看清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看着有女朋友的样子。
　　池泩：“刚没注意，我等下进去观察一次。”
　　周舟一脸期待，对池泩寄予厚望。
　　一个冰淇淋进了肚子，周舟对于眼前的炸串有些抗拒了。但对于自己隔壁桌的帅哥兴趣依然不减。
　　小声对池泩说道，“看清了吗？帅吗？”
　　池泩定睛一看，深绿色衣服那位确实还不错，但他对面坐的那位怎么这么眼熟呢？
　　正想着，对面那位也正巧看向了她，四目相对了两秒后那人先开了口，
　　“好巧，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池泩有些意外，
　　“确实，好久不见，蒋同学”
　　没错，这位正是高中时池泩暗恋的同级同学蒋凌洲。
　　周舟：“你们认识？”
　　一旁蒋凌洲先开了口，“高三时我们一起参加过写作比赛。”
　　池泩：“嗯，他得了一等奖”
　　再次见到蒋凌洲的池泩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到底是褪去了年少的幼稚还是已经心有所想，就连池泩自己也不知道。
　　眼前这个充满少年气息的男孩，还是中学那般模样。进入大学应该有很多女孩子会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与高中时期唯一的不同，便是他竟然主动开口和池泩打招呼。因为在池泩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更别说主动开口，别人和他讲话有个回应就算不错了。
　　池泩虽然疑惑，但也还是克制住了。周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可能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池泩和周舟两人吃饭时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课题组的事，没有再聊有关男人的话题。
　　眼看着光盘行动已经接近尾声，旁边的几位也要起身离开。而就在此刻，周舟突然两手捂住了肚子，紧接着肉眼可见的汗珠从周舟额头上滴下来。还没等池泩反应回来，面前的周舟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周舟—”
　　蒋凌洲一行人见状也有些慌乱。
　　但蒋凌洲还是在一众慌乱中先冷静下来了，
　　“池泩，你别慌。现在学生街这个地方人太多，救护车进不来。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大概步行需要十分钟，我们现在过去应该是最快的办法。”
　　池泩一刻也不敢迟疑，按着蒋凌洲说的做。那一刻兵荒马乱之际，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将周舟抱上出租车的是她心心念念的深绿色卫衣帅哥—钱塘。
　　急诊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就是人来人往的吵嚷。
　　陪池泩一起来的是蒋凌洲和钱塘，三个人一起在诊室外等着检查结果。
　　医生：“病人是急性肠胃炎，你们几个都是她朋友？”
　　还没等池泩回应，那医生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
　　“你们都是她的同学？可以的话，最好是通知一下家里人来照顾。”
　　对于明天还要上早课的三个人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池泩知道，周舟不是本地人，就算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来。
　　池泩：“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两位。等周舟好了，我们请你们吃饭。”
　　钱塘：“举手之劳，希望周同学早日康复。”
　　池泩：“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明天有早课就赶快回学校吧”
　　蒋凌洲：“那你呢？”
　　池泩：“今晚我在这边照顾周舟。”
　　蒋凌洲没有再多问，只是留了微信方便后续联系。
　　医院的床位本就紧张，临时陪床的家属大多都在走廊里凑合一晚，池泩也不例外。池泩小小只，缩在走廊的座椅上。临近冬季的天气算是让她体会了个真切。
　　大概到了深夜，走廊里开始回荡起打鼾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池泩本就因为太冷睡不着觉，现在听到这一声声更是困意全无。
　　明天上午的课应该也上不了了，池泩心想，要不干脆直接和辅导员请一天假，明天下午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池泩心里还在盘算着，突然觉得眼前的光被什么遮挡住了。连忙将头从衣服里钻出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位医生。紧接着池泩抬起头，目光刚好撞上了眼前那位医生的眼睛。
　　因为医生带着口罩的缘故，再加上池泩大晚上本就不太清醒，一时间竟没认出眼前这位。直到沈释开口，池泩才彻底从迷糊中惊醒。
　　“怎么一个人在这？”
　　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平和，在嘈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爽，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我…我朋友生病了，今晚在这边陪她。”
　　池泩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并且以如此狼狈的方式遇到他。虽然表面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但内心却已经是小鹿乱撞。
　　这熟悉的心动果然又在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重启。
　　沈释扫了眼走廊的环境，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池泩，
　　“走吧，去我值班室。”
　　值班室？那岂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可是我朋友”
　　池泩虽然嘴上说着担心朋友，可心里却知道自己呆着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朋友在哪间？”
　　“504”
　　“嗯，今晚我值班”
　　沈释走在前面，池泩跟在后面。一条不到百米的走廊，池泩觉得像是走了半个世纪。期间沈释还向病房窗口探了几次头，病房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他能看到什么。
　　果然不出池泩所料，值班室里只有她和沈释两个人。值班室还算整洁，几张办公桌椅还有一张床。医生都爱干净吧。
　　这唯一一张床上放着一本医学的书，池泩猜想大概是沈释在床上躺着看书来着。
　　沈释将床上的书拿起来，用手将床铺掸平整。
　　“休息一会儿吧”
　　说着便坐到办公桌前看起来那本厚书。
　　实际上，沈释白天也没休息，此时更是困上加乏。不过，他也没想到蒋凌洲打电话拜托他帮忙照顾的同学是池泩。
　　“谢谢哥哥”
　　沈释故意逗她：“怎么不叫师兄了？”
　　池泩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毕竟他这么忙。
　　池泩也不知今天是怎么的，自从知道沈释是之前的那个哥哥之后，跟他说话时有些莫名其妙的谨慎。
　　值班室的暖气开的很足，绿植好像很适应这里的温度。沈释也是，白大褂里只穿了一件衬衫刚合适。但池泩穿着外套躺在床上像是躺在蒸笼的笼屉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池泩也想把外套脱了，但这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别扭。脱之前应该说句话吧，不然也有点突然。
　　“哥哥”
　　待沈释将头从书中抬起，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时，池泩才继续开口道：
　　“我可以把外套脱掉吗？”
　　沈释先是愣了一下，“你、你脱吧。”
　　紧接着在桌上随便顺了个记录本，径直往门口走去，“我去查房。”
　　看到沈释这个反应，池泩也是有些懵：我刚说的是外套吧？没错啊！
　　沈释查房回来池泩还没有睡着。
　　“不困吗？”
　　池泩：“也不是，就是睡不着。”
　　沈释：“担心你朋友？”
　　池泩没说话。
　　沈释：“放心。我刚去查房你朋友没事，睡吧。”
　　沈释的话表面上看是医生安慰病人家属，但语气却像极了大人哄小孩子睡觉。不知是这句话的缘故还是值班室太热，池泩此时脸上泛起了绯红。
　　像几年前一样，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池泩莫名安心。
　　她突然想起好像已经一两个月没见到沈释了。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池泩几乎是脱口而出，
　　“哥哥，你最近很忙吗？”
　　可能是问题有些突然，沈释愣了半秒钟，
　　“怎么了？”
　　池泩：“我最近几次去给沈觐川辅导，都没……看到你”
　　刚说完池泩便有些后悔了，这样真的不会让他怀疑我喜欢他吗？
　　沈释沉默了一会儿，
　　“最近医院里事情多”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像是在认真地向她解释着什么。
　　池泩此时很想将多年前的感谢说出口，
　　“哥哥，你”
　　可是他还记得自己吗？
　　“平时工作之余喜欢做些什么？”
　　“睡觉，偶尔会跑步”
　　算了，找个机会再感谢他吧。
　　“师兄经常去哪里跑步？”
　　“医院旁边的健身房，偶尔会去老一中的操场。”
　　沈释上高中的时候一中还是在旧址，那时候沈释就一个人住在老一中家属院，每天晚上做完一套理综卷就会去操场跑几圈。上了大学每次放假回去也会跑两圈，但随着逐渐忙起来去那边跑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同样因为学校搬迁的缘故，操场越来越冷清。这几年操场设施明显比之前陈旧，没有人维护，来这里锻炼的人也一年比一年少。只有早晨和傍晚时，会有家属院的爷爷奶奶去里面散步。
　　“我还以为只有小区的老人家才会去那边”
　　话音刚落，沈释突然“噗”地笑了一下，
　　瞬而池泩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哥哥，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大概时间凝固了半秒钟，此时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并且没有一个人讲话，气氛尴尬值成倍数增长。
　　“我确实比你大不少”
　　沈释也没想到，这小孩总是莫名戳中他奇奇怪怪的笑点。可能是现在的工作环境让他只能时刻紧绷，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逗笑甚至是与别人开玩笑的经历了。
　　她真的很可爱
　　想什么呢？她那么小，她是妹妹啊！沈释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自己。
　　一双闪烁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流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幽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中隐隐泛起。
　　池泩明显有些慌乱，
　　“哥，哥哥，保养地很好，看不出来的。”
　　片刻，沈释平静而温柔的声音传入池泩的耳中，声线低沉，音调有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匿着一股无奈的哀伤，
　　“没关系的，睡吧”
　　池泩乖巧地点点头，“嗯”
　　池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办公桌前的沈释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池泩轻手轻脚地在衣架拿了一件外套给沈释披上，生怕吵醒他。那件短款机车外套池泩见过，是第一次在他家遇到他时身上穿着的。原本以为只是薄薄的一件，没想到提起来还有些重量。
　　这是池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沈释，但其实不如说是“欣赏”。纵使闭上了眼睛，他眉宇间的睿气也丝毫没有消减。只是眉峰不太锐利，让他平添了些温顺。说实话，他和沈觐川唯一相像的可能就是鼻子，他们的鼻梁都纤细挺立，十分雅致。
　　想到还在病房孤苦伶仃的周舟，池泩只能控制自己。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如今她对沈释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好像记起之前的事之后她对沈释的情感又更进了一步。
　　周舟父母还没来，病房里只有她和旁边刚做完手术的阿姨。
　　“泩啊，你可算来了”
　　“感觉怎么样？周舟”
　　“现在好点了”
　　池泩点点头。
　　“泩，你昨天在走廊睡的吗？真的委屈你了，等我好了，让我想想”
　　“等我好了—”
　　池泩给周舟盖了盖被子，
　　“你先好了再说吧”
　　停顿了一下又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昨天没在走廊睡”
　　周舟听了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你在哪睡的？”
　　除了震惊，语气中更多的是愧疚。
　　池泩：“值班室”
　　周舟：“值班室？”
　　“我遇到沈释了”
　　可能连池泩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态，这是隔壁刚做完手术的阿姨都能看出来她对沈释有好感的程度。
　　周舟看到她的表情直接瞳孔地震，
　　“你是说那个！”“那个！”
　　池泩笑着冲她点点头。
　　“快带我去看看！”
　　说着周舟就要起身。
　　“疯了吧女人，先不说他现在还在不在，你目前还是身体要紧”
　　“那我们去趟卫生间，没准路上—”
　　“哎呀，我的宝贝啊”
　　周舟还没说完，就见周爸周妈火急火燎地冲进病房里来了。
　　同周舟父母寒暄了几句，接着又简单复述了一遍昨天医生说的注意事项，池泩打算去值班室和沈释打个招呼再回学校。
　　可值班室里没有沈释的身影，就连那件机车外套也没了。本想着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再见他一面，下次见到他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蒋凌洲：【周同学怎么样？】
　　蒋凌洲：【你回学校了吗？】
　　池泩看了眼微信，两条都是蒋凌洲。突然想到自己竟然还没有沈释的微信，甚至是联系方式都没有。越想越失落，甚至想到去找沈觐川要他哥的微信。但理智告诉她，沈觐川目前还不值得信任。
　　池泩：【周舟她父母来了，我等下就回学校】
　　池泩：【昨天的事真的很感谢你们】
　　蒋凌洲：【客气，都是朋友】
　　池泩走出住院楼大厅时，看到了沈释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她本想上去打个招呼，但还没等她迈开步子上前，不远处就走来一个女生。那女生穿着十分干练，给人一种清爽且睿智的感觉。车上的人见她走过来了，从车内将副驾驶的门打开。
　　池泩看到了，车上的人穿着短款机车外套，没错就时沈释。那女生上车关门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娴熟，甚至全程与沈释也没有什么交流。
　　池泩愣在原地，难道沈释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