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嘻，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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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温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线条与线条之间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看啊，整个世界都是由线条组成的，那么线条与线条之间的是什么呢？为什么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线条的，他们的色彩碰撞在一起，形成了线条，那是他们的边缘，那么这种边缘又是什么呢？
朝温不停歇的思考，她盯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物品，那些多到她看不完的物品，观察着他们的边缘。偶尔精神恍惚的时候，她就好像真的从边缘里看出了什么东西，拼命把自己往里面挤，眼珠瞪的大大的，就跟个精神病一样。
所以很少有同学愿意跟她在一起玩，大家都在背后偷偷议论她是个神经病。
当然，之所以说是很少有同学愿意跟她玩，是因为她还真有一个朋友。
不过大家也不意外，毕竟两个人脑子好像都有问题。
嘻，是两个疯子呀。
朝温的好朋友呢，是一个叫做沈愉的乖巧女孩，虽说沈愉其貌不扬，但是总是有一种很温和的气质。
啊，这话说得不太严谨，前提是她情绪起伏不太大。
第一章:嘻，疯子
朝温彻彻底底的疯了，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是朝文那高知分子的爹妈，反而是沈愉这个半吊子朋友。
“嘻，沈愉，沈愉！我悄悄告诉你啊，我悄悄告诉你！”朝温激动的抓住沈愉的手，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疯狂笑容。
沈愉躺在大树下，脱皮极其严重的树干下散落着很多树皮，沈愉就这么大咧咧的倚着，听见声音厌烦的睁开眼睛。
“说。”
朝温不计较沈愉的不耐烦，兴致冲冲的比划着:“我知道边缘里面是什么了！我知道了，你知道吗？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啊！边缘里面也有东西，它们都是活的，它们在流动，顺着色块流动……”
她越说越痴迷，视线又紧紧黏在了自己正在动弹的手指上，她忽然冷静下来，眼睛死死盯着手指，就好似在手指的边缘线上看到了什么东西。
沈愉被打扰的完全没了兴致，身体前倾也跟着朝温看她那白白嫩嫩没什么血色的手指。
“嗯，确实。”沈愉懒洋洋的说。
朝温恋恋不舍的将视线在手指移开，落在身旁面色苍白的女孩身上，问:“你也看到了？那些活着的东西＿！”
沈愉笑了一声；“并没有，我只看到你那没有血的手指，身子还是这么虚，手指都快要发青了。”
朝温:“切。”
她继续絮絮叨叨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并且把自己在边缘里看到的那些所谓会动的小家伙称呼为最初者。
听着朝温说的这一切，沈愉耐心听着，时不时给予些回应。
看着朝温自顾自的说话，好似也没有把她的回应放在心上，沈愉忽然觉得，朝温好像疯了。
朝温疯了个彻底，因为在她长篇大论说完自己从小到大对于线与线的思考后，突然说了个不太相干的事。
“我快死了。”她冷不丁的说道。
沈愉挑了挑眉，审视着朝温全身上下:“癌症，是胃癌？”她的内心凝重了起来，她毫不怀疑就朝文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会开玩笑骗人。朝温既然这么说了，就算不是事实，也说明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朝温摇了摇头，她闷闷不乐的上前凑了凑，倚靠在沈愉的肩膀上:“癌你妈。”
“我要被最初者带走了。”
最初者，也就是那些边缘里的东西。
朝温吞吞吐吐的说着，“那些最初者发现了我，看到了我，你知道吗？当我发现它们在凝视我的时候，我感觉我就好像被锁定了，根本逃不开，一点也没有挣脱的心思。我真的很害怕。”她的脸埋在了沈愉的脖颈处，有些坚硬的脑壳隔的沈愉难受。
“我反反复复的听，最终我的耳朵听到了，它们细微的，却是那么震撼的声音，它们说我的生命正在倒退，这是我看到它们的规则，它们要带我走，看看我能不能顺利到达它们的世界。”
生命正在以一天比一年的比例倒退，也就是说算上今天的时间，朝温只有十来天的好日子过了。
于是沈愉毫不犹豫，抱紧了朝温。
就好似在贪恋她身上的气息。
“那我们来制定你的愿望清单吧，希望你没有遗憾的离开！”
【愿望清单】
朝温的愿望清单真够离谱的，虽说没有什么特别难的，但是那些麻烦古怪的小事还是看的沈愉面色发黑。
“为什么里面还有我给你倒水这一条？”
朝温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卡住了。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就是啦，本能加上的。
最后一共统计了一下，一共100条。
沈愉看着那一百条的愿望清单，挑了挑眉；“刚好一百条？”
朝温啊了一下，抢过愿望本，非常认真的指了指它：“拜托，仪式感你懂不懂?”
行吧，仪式感就仪式感，总好比朝温一下子把十五年的遗憾全部补上，洋洋洒洒几千条的好。
“第一条，一起吃老冰棍？朝温你是不是故意的，这里是公园，价格比外面的贵，就连老冰棍也是两块钱一根哎呀！”
朝温面无表情的推了沈愉一把，冷笑连连:“你给不给我买？”
行，自己交的朋友，自己认了。
于是沈愉非常不开心的啃着老冰棍，两个人冷漠的坐在公园长椅上。
等吃完了，朝温才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腾的站起来，皱眉喊道:“不对啊！”
沈愉抬头看她，眼神不耐烦的示意她有话快点说，有屁快放。
“我们的关系怎么可以因为两根冰棍而僵硬了呢?我们是好朋友啊！”
于是朝温抱住了沈愉，说什么也要她再买一根以证两个人的友谊不是区区两根冰棍可以抵的。
知道朝温什么性格的沈愉只想要翻白眼：“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想要再来一根?”
朝温从来都不撒谎，所以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
得，这货是不会撒谎，但是她会转个弯的礼貌表达自己的渴求。
“行，吃冰棍的这一条咱就划去了昂，我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现在就完成的。”沈愉低头翻着愿望本，哼着跑调的歌。
朝温忽然凑了上来 ，紧紧挨在她旁边一起看愿望本。
她用手指了指其中一条,“要不这个？”
沈愉的下意识看过去，沉默两刻，啪的一声合上了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粉红愿望本。
“我无性恋，你要是想要嘴一个，可以把希望寄托于下辈子。”沈愉非常冷漠无情的拒绝了。
她的脑海里还荡漾着那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朝温加上去的:和沈愉亲一个。
笑死，她无性恋好吧。
沈愉脑子里胡乱想着，已经开始思考起朝温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了，连她们还能不能做朋友，关系断了后的生活都已经想象好了。
朝温眼看着沈愉的表情迅速转变了好几个，堪称川剧变脸，心中顿感不妙，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亲个脸，毕竟我听其他同学说过，好朋友之间是会忍不住亲亲对方脸颊的。”
本来以为沈愉应该得开心了，结果她的脸色更臭了，就好似在说:
老子都把一切都想好了，你才磨磨唧唧的说这些？
最终还是亲了，沈愉的脑袋跟撞墙似的猛然冲向朝温，朝温所畅想的属于女孩子家的柔软触感没有，只感觉到了脸疼。
脸疼就算了，刚好有一个路人目睹了这一切，眼睛里喷射出疑惑的激光。
靠，他妈的！
朝温难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虽说既然是要和朝温一起完成这些愿望，那么这些愿望的完成顺序便没什么值得纠结的必要，但是对于某些愿望，沈愉还是懦弱的想要再等一等。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知道沈愉是个什么人的朝温，不用看沈愉的表情就能猜出来她憋的什么屁，不疑有他的指了指另外一条。
角色扮演，温柔妈妈和柔弱女儿。
呵呵，这两个角色一看就知道是某人量身定制的。这次轮到沈愉冷笑。
沈愉还想要垂死挣扎，想要争一争女儿角色，直觉告诉她要是成为了‘妈妈’，那么自己一定得被朝温折腾的很惨。
但是这是朝温精心选的，沈愉怎么可能有选择的余地的呢？
“妈妈。”朝温钻进了沈愉的怀抱里，软软的喊了句妈妈，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在沈愉胸前，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沈愉。
早早就当了妈的沈愉想要比个中指，但她不敢。
“呵呵，乖女儿，乖女儿。”沈愉尴尬的笑，看着现在才下午3点半的时间，想要去死。
朝温听到这个称呼一下子冷了脸，毫不留情的指责：“你平常开心的时候都能叫我声老朝，温温，现在怎么就只有一个乖女儿？”
沈愉：“老朝。”
朝温：“老朝？”
牙都要咬碎了的沈愉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那看表情：“温温。”
朝温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开始成为了柔弱女儿，躲在妈妈怀里撒娇要逛街。
妈妈带着女儿逛街正不正常？当然是正常的啦。
于是大包小提留的沈愉跟在朝温的身后，对着自己干瘪的钱包精神一阵恍惚。
该死，要是现在她情绪波动大点，直接发疯逃离这里就好了。
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要钱包去死。
但现实是残酷的，沈愉的钱包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哈哈哈哈，朝温是最开心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七点多，朝温和沈愉都不是喜欢在外面多待的孩子，两个人几乎越走越往家的方向靠近。
在路上，朝温欣赏着天上那糊了色彩的天空，随口提议：“妈妈，要不完成一项愿望?里面不是有一条是恐怖游戏吗?”
沈愉懒懒的抬了下眼眸，看着天果断拒绝：“不要，黄昏时玩恐怖游戏感觉很诡异，有种秋后凉凉的感觉。”
反正只是随口一提，朝温也便没有强求。在不得不分开走的岔路上，朝温叹了口气：“我们既然是母女，为什么不能睡在一起呢？妈妈能不能跟我回家。”
沈愉想了一下，还是拒绝：“我看不行，现在七点多了我妈…你姥姥肯定做好饭了，要是我跟着去你家里，你妈我明天的早饭大抵是今晚的剩饭。”
朝温沉默了一下。
就当沈愉后知后觉惊喜发现自己可以摆脱角色扮演，不用尽心尽力伺候朝温时，却听见朝温重重的嗯了一声。
她使劲攥了攥沈愉的手，轻轻的放开了。
“那么，明天见，提前祝你晚安。”朝温的嗓音很平静，就好像并没有特别在乎这件事。
但看着朝温走向黄昏的背影，沈愉突然后悔了。或许是因为她觉得朝温很可怜，一辈子没感受过母爱，一辈子渴望爱意，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就不能去我家里吗?”她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被黄昏包裹住的身影顿了顿，女孩转过来头，她身后夺目却不刺眼的太阳黄橙橙的，柔和了她的脸颊。
“行啊。”
没有爹妈不支持一个宅女出去见识外面的新鲜世界。
于是自作自受的沈愉怀疑人生的带着她的女儿来见姥姥了。
沈愉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李柔。此时李柔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漫画。听见打开门后，没有她那脑干缺失的丈夫发出的趿拉鞋的声音，便意识到是女儿回来了，当下原本充斥怒气的脸温柔了下来，抬头望去，却见门还是开着，沈愉已经站在屋子里了。
“你倒是关门呀！”李柔催促着，显然她还没有看见躲在门口的朝温。
沈愉拉了一把朝温，把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朝温拉了进来。
朝温连忙把鞋脱掉，赤着一双白嫩嫩的脚无措的站着，礼貌的喊了句阿姨好。
虽说阿姨这个称呼有点伤李柔的心，但是落在李柔眼里的，是另外一个场面。
沈愉这个随了她爹脾气的王八羔子领着柔弱的小女孩来家里做客了，还粗暴的扯着女孩的衣服把怯生生的女孩给扯了进来。
天哪，这个女孩一定非常懂礼貌，在来沈愉家里做客的时候肯定提醒了沈愉要提前跟家里说一下，也肯定了解沈愉性格，知道她不会跟家里说，才会在门口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李柔心里对于这个女孩只有九个字的评价:“柔弱又懂礼貌的白菜”
沈愉在门口脱了鞋，随意一脚踢到了旁处，理所应当的狗吠了一声:“妈，我带朋友来家里睡一晚哈，wifi密码是开头大写abc和你手机号对吧？我让我朋友连上网跟她家里人吱一声。”
李柔立刻从沙发上起来，二郎腿也不翘了，温柔的走过来笑骂了沈愉几句，很顾及朝温感受的从鞋柜里翻出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朝温。
看着朝温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小鹿般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眼沈愉的眼神，见沈愉同意，才上前接过了拖鞋。
哎呀，这是多好的孩子呀。李柔想着。
“谢谢姥姥。”
这孩子可爱不说还懂礼貌，就是太拘束了，怕什么呀，我又不是什么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哎呀，真懂事啊，要是……
李柔猛然打断了飘飘然的思维，茫然的看着跟在端着一大盘菜，腋窝夹着一瓶矿泉水的沈愉上楼的朝温。
她刚才叫我什么？
姥姥？
啊？？
同样早早得了个便宜大外孙女的李柔神情呆滞。
朝温很挑食，比沈愉的嘴还要叼，所以她很虚弱，身上没什么力气。
沈愉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过对于好朋友，她还是很在乎的。
知道要是在餐桌上 吃饭，朝温肯定吃不了多少就不吃了，所以干脆带上几盘她觉得朝温可能喜欢的菜，端上来让朝温专逮着那道菜吃。
朝温和沈愉虽然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但是彼此都没来对方家里过，所以当看到沈愉那张大大的床时，朝温还想要摸一下柔软的被套。
沈愉把菜放在床旁边吃，朝温就趁此跟妈妈打视频打报告。
看着朝温小心翼翼的跟妈妈乞求着，沈愉别开了脸。
视频结束，沈愉就把蹲在角落的朝温给拉了起来：“温温，该吃饭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朝温睡得不太安生，精力充沛的就好像要彻夜狂欢，但在沈愉非常严肃的眼神下还是安静的趴在床上不动弹。
但朝温要是真的一动不动，沈愉还有些不习惯，烦躁又着急的把朝文背过的身给拉了过来，却见朝温面色平静，却平静的僵硬，平静的可怕。
沈愉不自主放软了声音：“发生了什么？”
朝温在害怕的时候是不敢说话的，就连动弹一下都是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沈愉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她觉得是朝温所看到的那些最初者搞的鬼，于是将朝温静静抱住，那颗脑袋扣在胸前。
朝温感受到了熟悉的动作，稍微有些松了口气，往前微不可查的拱了拱，眼睛有些疲惫的眨了眨。
刚才她一直在盯着无数的最初者，聆听最杂乱，最模糊却清晰的话语，她紧绷的精神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沈愉，我知道你肯定没有相信我的话。”她突然开口。
“我其实是知道你在哄着我的，你没有相信最初者的存在，对吗？”朝温抬起头，麻木的眼眸中倒映着死板的高光。
她平静的阐述着：“只有我发现了这一切，只有我看到了它们，只有我的生命在倒退，我要被带走。”
“马上这一天就要过去了，你会看到的，我的身体，我的记忆，我的认知……”
“都会变。”
平静的话里却藏着一些令沈愉无措的东西，她愣愣的看着突然哭了的朝温，呆愣愣的拽着被子给她攃眼泪。
嘿，距离第二天的到来，还有十七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嘻，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