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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肆意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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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夜。
林听又累又困,意志力却格外顽强。
这会儿,她强撑着眼皮,不想就这么睡过去,难以忍受身上的潮湿粘腻,却连提要求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慢慢习惯了这张床,以及江入年猛烈欲死的缠绵。
之后意识逐渐涣散。
又隐隐听见拉抽屉的声音。
无力地垂着手,她咬唇,费劲地问:“你好了没?”
“再忍忍。”
“……”
最后,只记得江入年抱她去了浴室,动作比在床上时轻柔许多,他把她放在盥洗台上,用温毛巾给她清理身体,又把她抱回来。
轻放进被子里。
林听睡过去之前,江入年好像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
夜色正浓,天上一轮弯月,瑟瑟秋风中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在路灯的光线下,落了一地零碎。
屋内。
空气中糜烂的味道还没消散。
刚洗完澡,江入年侧身躺在林听身边,眼神放空,额前的碎发湿湿嗒嗒往下滴水,眉眼间还残存着情·欲,眼梢的潮红也尚未褪干净。
像是事后在意犹未尽的回味。
早就已经醒酒了。
整个过程,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存在失忆的情况,在他的规划里,今晚的事提早了好多。
他还没求婚。
林听是个规矩的姑娘。
她和别人不一样,思想传统,恋爱、求婚、结婚、洞房、生子,对待她,得按这个顺序来。
可他喝了酒,禁不住她的挑逗。
三言两语就投了降。
说到底,是他荒唐。
他的错。
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
江入年扯着被子,盖到林听的手臂上,完全盖住。
他把视线移开。
不能看,会犯罪。
江入年对着空气发呆,自顾自地喃喃:
“林软软。”
“我们早点结婚,好不好?”
林听没有回应,已经熟睡过去。
手臂揽着她的腰,江入年当她默认,身体缓缓靠过去,直到胸膛贴住她的背,而后低头亲她脸颊。
他轻声:“是我想。”
次日黄昏。
林听醒来时浑身跟散架了一样,动一下就疼,但腿间的不适感缓解了大半。
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懵了三秒,林听伸手去摸手机。
似是有所察觉,江入年把手机递给她,随意道:“醒了?”
听到江入年的声音,林听脑袋空白片刻,随后控制不住般地回想起昨晚他那副不做人的模样。
最动情的时候,江入年完全是不知羞的。
低沉而浪荡的情话。
就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
回忆打住。
林听不看江入年都觉得不自在,干脆扯着被子把脑袋盖住,声音闷闷的:“我衣服呢?”
江入年看了她一会儿,似是早料到了她这反应,轻扯了下唇。
“脏了还怎么穿。”
林听气不打一处来,脚在被子里踢了他一下。
“……”大概得挨她这么一下,江入年继续看她,伸手去扯被子:“你自己看看,被子掀开看。”
被子扯下来。
林听露出脑袋,抬眼看去。
忽略掉零乱的背景,床尾处的衣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衣柜里拿出来不久,一点褶皱都没有。
林听小声说:“我要换衣服。”
江入年噢了一声,收回眼,接着玩手机。
不知道他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等了须臾,林听见他丝毫没有动静,便推了推他,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才过了一夜。
虽然做过了最亲密的事,但她还没法坦然接受在他面前换衣服,以及类似的情况,她需要时间适应。
从一个人。
到,适应身边有个他。
“我没穿衣服。”林听尽量委婉,使自己的要求听起来更合理,慢吞吞地提到:“你在这儿,我不好意思换。”
哪里委婉了?
打直球还差不多。
江入年挑了下眉毛,眼神玩味儿。
“那我怎么不会?”
他裸着上半身,露出的肌肉精瘦,特别惹眼,再加上昨晚关了灯,光线太暗,林听压根没看清,就忍不住瞟了两眼。
怕他发觉。
林听没好意思多看。
“你又不换衣服。”林听逻辑缜密,忍不住反驳他:“而且昨晚本来就是——”
又忽地消了声。
江入年瞅她:“本来就是什么?昨晚。”
林听抿了下唇。
莫名觉得痛快,江入年这才从床尾把衣服捞过来,伸手把林听的脑袋拧过来,面朝着他,言简意赅道:“抬手。”
林听警惕地盯着他。
“干嘛?”
“你衣服我脱的,不得我负责穿回去吗?”江入年笑,吊儿郎当的语气:“我呢不想因为这种事,给我对象留下个‘不负责任’的形象。”
“……”
“懂?”
“不懂,你快出去!”
把江入年赶下床,等他进卫生间后火速穿完衣服,林听坐在床边想了想,极为认真道:“以后你还是别喝酒了。”
过了两秒。
穿了条长裤从卫生间出来,江入年往林听的方向走,神情有些漫不经心:“怎么?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
林听红了脸:“不是。”
江入年弯下腰,低头靠在她肩上:“满意就行。”
江入年额头有点烫。
林听正想摸一下,下一秒,又听见他莫名刻意的解释:“和酒没半毛钱关系,昨晚我没有很醉,也没有酒后乱性,你别乱想。”
顿了下。
“是我没把持住。”
他认清自己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僧人,不是柳下惠,更不是正人君子。
他是俗人。
只是俗人。
林听睫毛颤了下,没想到江入年这么坦诚,顿时气消大半:“我希望你别喝酒也和昨晚的事没关系,我是自愿的,而且和你一起……那个,没有不舒服,你也别乱想。”
江入年有一身硬骨,头发却是软软的,手感很好。
“我都看出来了,你酒品还可以。”算了,不和他计较了,林听打算原谅他昨晚那些过分的行为:“就是酒量不好。”
她在安抚他的情绪:“而且啊,喝酒伤身体。”
江入年嗯了一声。
见他听进去了,林听抬起眼,慢慢地说:“我希望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此时此刻,她内心唯一的渴求。
就是和江入年白头偕老。
“江入年。”她轻声地念。
江入年礼尚往来:“林软软。”
过了几秒。
林听:“爱你。”
将爱宣之于口,对林听来说是一件极为慎重的事。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说过“爱谁”这种话。
她觉得“爱”这个词,是不能随便乱说的,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连说“喜欢”都觉得为难。
她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直到遇见江入年,一切脱离了掌控,她对他心动不止,一看到他就兵荒马乱,最后彻底沦陷。
这次既然说了。
那就代表,她做好了和江入年共度一生的准备。
江入年把头抬起来,看了林听半天:“再说一遍。”
“爱你。”
“我还想听。”
“……”
江入年脸色不太好,唇色很白。
林听把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贴着自己的额头。
“你额头有点烫。”
江入年皱了下眉,眼睛有点干涩。
他再度靠回她的肩膀,温顺地道:“我歇一会儿。”
林听感觉他很难受。
“家里有退烧药吗?”
江入年反应慢了半拍:“进门左手边第三个柜子。”
林听把江入年扶到床上躺着,没多久,她抱着个医药箱回来。
江入年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他一副娇滴滴的模样,靠着枕头,见林听把电子体温计递过来便主动接过,而后慢条斯理地把衬衣纽扣解开。
把体温计塞进腋下。
林听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
等了一会儿,“滴——滴”的提示声响起,江入年把体温计拿出来,林听的视线落在显示屏上:“37度9。”
江入年看似毫不在意。
“你发烧了。”林听低下眼,用手掐了下他的脸,有些闷闷不乐:“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说,你是小孩子吗?”
有点渴,江入年拿起一旁的水:“我哪有那么娇弱?”
林听愁眉苦脸。
江入年喝了大半杯水,把杯子放回去,抬手蹭了下她细软的耳垂:“你赶紧出去,别传染给你了,我散散热就能好。”
这期间,江入年回想了下,自己都多少年没生过病了。
倒是活久见。
林听不动,低着头把退烧药撕开,倒进杯子里,棕黄的颗粒很快就溶解在剩余的水中,成了淡黄色液体。
她拿给江入年:“你是发烧,又不是感冒。”
“发烧也不一定不会传染。”一口气把药闷掉,江入年眉头都没皱一下,而后很干脆地赶人:“不许生病,我还指望你能照顾我一下呢。”
像是想到什么。
林听迟疑了下:“你、你是不是累着了?”
“……”
“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越想越不对劲。
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林听刚才那句质疑,江入年气的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什么意思!
恰好林听开门进来。
江入年一顿,而后刻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把耿耿于怀表现得很明显。
可林听完全没察觉到。
她走到床边:“起来,再量一次体温。”
江入年僵着没动。
“江入年?”林听推了推他的肩。
僵了……不到两秒吧。
江入年坐起来了,表情还别扭着。
察觉到江入年这副不干不脆的神情,林听还以为他是因为难受才这样,也没多想,直接把体温计塞进他衣服里。
之后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好点了吗?”
江入年夹着体温计,实话实说:“我都好了。”
权当没听见,林听抓起江入年的手放进被子里,隔着被子握住他拳头的轮廓,她抬起头,和江入年对视。
场面定格住。
江入年冒出了句:“还疼吗?”
“……”
林听小声说:“不疼。”
多半不是真话,林听脸皮薄,但嘴硬,尤其在某些事情上,她似乎就攒了股劲儿,一点软弱都不给看。
昨晚也一样。
不吭声、不咬人,就自己忍着。
看到她的表情,他当即发了狠,满脑子没别的东西。
——只想弄哭她
“昨晚涂的药膏还有,在抽屉里。”江入年舔了下唇,眼神里带了点讨好,不动声色道:“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再给你涂。”
林听:“什么药膏?”
江入年勾着唇,而后垂下眼睫,视线顺势往下。
林听顿了下,跟着低眼看去。
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有些猝不及防。
神色愣愣的,像是才知道有这么个事儿,毕竟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林听的皮肤肉眼可见变红,如同火烧。
她觉得很羞耻。
“你为什么会准备那么多……”
静静地看她,江入年面不改色:“上来躺着吧。”
见她不动。
“怪我,我错了林老师。”江入年掐了掐她的脖子,力道很轻,顺势往里带:“换我伺候你,成不?”
林听气不过打了他一下:“你还说!”
江入年反倒笑了。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只耀武扬威的狗,没得到教训后又开始很欠地拖腔拖调:“这嘴长我身上,你还不准我用它了,嗯?”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有理。
林听懒得和他吵,淡淡地说:“也没见你介意。”
“你给我机会介意了吗?”江入年接着说,语气意有所指:“林软软,我会学的,我以后会更好。”
林听:“什么?”
看着她,江入年直白道:“你觉得我表现差劲。”
只言片语倒带了些咄咄逼人。
林听:“……”
不知道江入年脑子里成天在胡思乱想什么,明明没有的事,还什么都往外说,也不知羞,林听干脆捂住他的嘴。
感受很明显。
掌心下面,温度微烫。
“净胡说!”因江入年这意味不明的眼神,林听莫名紧张,声线绷得有些紧:“我都说了没有。反正昨晚的事你不准再提,听见没有!”
说完,林听还瞪大了眼,试图装模作样地威胁江入年。
江入年勾唇,把她的手扯下来,按回去。
“我学什么都很快。”
林听还在琢磨这话的含义,下一刻,体温计的声音响起,思绪被打断,林听回过神,然后去拿体温计。
江入年任由她动作。
林听:“退烧了!”
看到温度的一瞬,林听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之后把体温计收起来,她拿起水杯递给江入年。
“我都退烧了。”
“喝水。”
过了两秒。
江入年倒也配合,乖乖把水喝掉,喉结随之滚动。
林听盯着看了两秒,又抬起眼。
江入年的唇瓣在喝完水后变得红润起来,气色也比刚才好,她把视线抬起来,这才察觉到他衣衫不整的情况。
衬衫半敞着。
从上往下数,开到第四颗纽扣。
林听目光停在那上面,习惯性给他系扣子,手却在中途停住。
江入年也不怕冷,就穿了这么薄薄一件,但奇怪的是,他身上哪儿哪儿都很暖,摸上去像一只大型暖手宝。
手感也很好。
敷完手心敷手背,林听一时半会儿没忍住。
也没觉得自己是在占他便宜,就只是单纯地想捂手,她天真地希望:“江入年,要是你能自动分我点热量就好了。”
江入年提醒她:“我还病着呢。”
林听瞅他:“你都退烧了。”
“……”
江入年眯着眼,神情有些难言。
看不出难受还是舒服。
忍耐了一阵。
江入年口干舌燥,随之把目光压下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要不要看我撕壁纸?”
林听:“可以啊。”
二话不说,江入年掀开被子,下床把林听从床边抱起来,放到自己刚躺过的位置,他摆了摆枕头的方向,将之垫高。
江入年还弯着腰:“这样可以吧?”
林听点头。
缓缓直起身子,顺带把被子拉好,江入年转身朝对面走去。
林听视线追着他。
这卧室打进门开始就被贴得看不见一丁点白色,没有缝隙。
江入年撕扯的动作很随意,凭借着高个儿和一身蛮力,轻轻松松搞定,大约十分钟,屋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这之后。
按照原来的样子,江入年把原来挂在墙壁上的东西挂回去。
林听看着江入年忙碌的身影,随口提到:“我看外面已经没有要收的东西了,你都收拾好了吗?”
江入年用脚踢了踢壁纸,脚尖碰到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乌黑,随意答道:“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不需要的我都丢了,懒得收。”
林听再次提醒:“你确定没把需要的丢掉就好。”
“我当然确定了。”江入年回视,懒洋洋地扯着唇:“毕竟我一定要带走的,不就在我床上坐着吗?”
林听脸一红,突然意识到江入年是在跟她调情。
还得想一想,他这样说的意思应该是,期待得到自己一些回应的。
林听一本正经地噢了一声。
“那你放心吧,丢不了。”
江入年真心觉得林听有点反差萌,就是迟钝了点,似是有些好笑,悠悠地说:“放心不了。”
林听没听懂:“怎么?”
“……”
一直盯着她看,江入年说:“到底是长了脚的,会跑。”
林听摇头:“跑很累的,而且追的人也累,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坐下来好好谈,省得双方折腾。”
这什么逻辑?
江入年笑:“所以就算我不追你,一开始就坐下来和你好好谈,就咱俩处对象这事儿,你也会答应?”
这倒不一定。
林听眸子清澈,好奇地问:“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江入年含糊搪塞了句:“干嘛突然问这个?”
林听说:“不突然啊。”
江入年别开眼:“你无不无聊。”
林听鼓腮,稍仰着脑袋,难得和他撒娇:“你说嘛江入年。”
江入年脸上情绪很淡,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以吗?”她又问。
这样就没办法拒绝了。
静了两秒,江入年转头看她,似是漫不经心:“在一见钟情之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忍耐过什么,我想要的,我都可以得到。”
顿了下。
“除了你。”
似是自嘲,江入年轻扯了下唇:“可是除了你,我也没别的想要了。”
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就如同雨一直下,慢慢地,他学会接受眼下的难堪和不易,接受一个人的孤独和偶然的无助。
等彩虹。
等一个暖乎乎的夏日,且单单为他。
林听捏紧被子,恍惚间,撞进江入年漆黑的眸。
朝她的方向靠近,江入年将身子压下来:“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一样,你和谁都不一样。”
林听:“哪里不一样?”
江入年停住,缓缓蹲下来:“你最好,最温柔,最热烈,长得最像跟我厮守一生的姑娘。所以林软软,下面这句话我只讲一遍,你要好好记住了。”
林听呼吸屏住。
莫名地,江入年眼底夹杂着暗意,逐字逐句地说:“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敷衍,也远不止一见钟情。”
“还有宿命。”
“我信了,原来十八岁的喜欢,真的可以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