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爱我所爱 一个犀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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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具区二中2037年第一场考试——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落下了帷幕。这场考试对高二的同学们来说意义重大，因为它对选课分班几乎起了决定性作用。原来普通班的同学，可以通过这次考试打个漂亮的翻身仗，闯入创新班；原来创新班的同学如果稍有不慎，也可能会跌到普通班。
星期六一大早，高二教学楼下的公告栏前便聚满了同学。同学们有的三五成群聊着选科的事情，有的拼命地往里面挤想占据一个最佳视野，有的独自站在一旁急切的等待分班结果出炉上墙。
卢小洁和夏珍属于第一类。
“主席，你选的什么？”
“当然是物化生，”小洁有点惊讶的看着同伴，“难道你不是吗？”
“我选的物化地，”夏珍略带骄傲的说，“我倒不太想从众，生物整天跟那些奇奇怪怪的术语打交道，枯燥的要命，地理多有趣啊！”
“好吧，物化地也不错，”小洁脸上写满了遗憾，“看来我们终究是没有在一起的缘分啊！”
夏珍微微一笑，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别担心，晓欣跟我说她打算选物化生，你们有很大可能会在一个班哦！”
不一会儿，龙主任和其他几个校中层拿着七张大白纸来到了公告栏边。那几张纸仿佛拥有磁性，把同学们的眼睛全都牢牢吸住了。
夏珍见此情景，连忙拉起小洁的手，敏捷的从人群中挤开一条通道，占据了一个最佳视角。
第一张纸贴好了。纸的最上方赫然写着“25~28班”。
具区二中分班后的班级安排有一个传统，就是班级序号按照“文科班-非物化生理科班-物化生班”递增，且每个组合的创新班在这个组合的最后。该校高二一共二十八个班，那么这张纸上的27、28班很有可能就是物化生创新班。夏珍和小洁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这两个班的名单上快速的扫着。
“小洁，快看，你和晓欣都在27班！”
小洁朝夏珍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快看到了自己和晓欣的名字。这下，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很快，所有的白纸全都贴好了。夏珍和小洁在人群中穿梭着。最后，夏珍在16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单上还有好多以前21、22班的名字，自己应该没有掉队，她满意的想。
突然，夏珍原本满面春风的脸上变得阴云密布。
“天哪！朱仪征那个家伙……”她压低声音，将头靠近小洁的耳朵说。
“他？他都没来参加期末考试！”
“就是！也不知道学校长的什么眼，还把他分进创新班！”
夏珍两手在胸前交叉，一副生气而又无奈的样子。
“好啦！”小洁将右手搭在同伴的肩上，用一种宽慰的口吻说，“别想那么多了，就当他不存在就行了。咱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她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报到了。”
两人挥手告别，向各自的班级走去。
“嘿，小洁！咱们以后是同学啦！”
位于高二教学楼顶层的27班里，庄晓欣早已在等候同伴的到来。
“嘿，晓欣！”
她们简单的问候过后，门口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英语老师陈真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陈老师拍了几下手说，“赶紧找位子坐下来。”
不一会儿，同学们纷纷坐定了下来。
“先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陈老师双手在胸前合十，用一种亲切的语调说，“我叫陈真，是我们新高二（27）班的班主任，教英语。And you can call me Jane.”
她拿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潇洒地写下“Jane Chen”。
台下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欢迎陈老师！”
“好啦，下面进入我们班会的第一环节。进入新班级，相信大家都有新的憧憬和心愿。年级组也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小小的Wish Card。大家拿到之后认真的填一下。”
陈老师看了看讲台，又翻了翻自己的包，什么也没找到。
“Oh, sorry，我忘带卡片了。”她赔着笑脸，看了看四周。
“卢小洁，麻烦你去我办公室拿一下行吗？我的新办公室在三楼最西边。”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柔和到令人发悚。
小洁走出教室，三步并做两步下了楼梯，来到三楼。
三楼和其他楼层一样，一共7个班，从西往东依次是15~21班。小洁飞快的掠过17~21班，走到16班后门口时，却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停下了脚步。
“这个破滕讯会议怎么整的，”讲台前的班主任老头用教鞭在一体机上一通乱点，嘴里用一种很滑稽的江北乡下口音嘟哝着，“怎么连都连不起来。”
同学们捂着嘴，趁老头不注意笑得前仰后合。小洁也捂着嘴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成功了。“哎呀呀真不容易，总算连上去了。”
一体机上出现了朱仪征的脸。
“你就‘寺’那个搞信息竞赛，回都回不来的‘租仪增’？”老头歪着头，用一种滑稽的表情看着朱仪征。
“没错，我是朱仪征。”一体机的音响里传来了清晰而又响亮的声音。
“哎呀，你也‘寺’个‘棱’才，”老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把水杯往桌子上一砸，继续用那种神态看着他，“后面怎么还有个女‘僧’啊？你‘寺’在泡妞咯？”
同学们憋了很久的笑声终于彻彻底底的释放了出来。
“哦，那是我同学，光昕馨。”朱仪征对老头的调戏无动于衷，继续用平静而坚定的语调说。
“你同学？切，”老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一起修修电脑，打打游戏，就好上了？”
教室里重又爆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老师，你对信息竞赛可能有点误解，”朱仪征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信息竞赛不是很多人认为的修电脑，更不是打游戏。信竞主要研究的是算法和数据结构，而这些里面蕴藏着丰富的思想……”
“哦，还有思——想”，老头嘲讽的意味越来越浓，“打打游戏都打‘粗’境界来了，连思——想都‘粗’来了。”
“老师你刚才好像没听我讲，信息竞赛不是打游戏，是……”
“同学们，你们信他的鬼话吗？”老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去，将教鞭向空中一扬，用一种自我陶醉的语调说。
大多数同学摇起了头，其中要数夏珍摇头的幅度最大。只有少数同学不动声色，只看着老头。
朱仪征终于受不了了，默默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哎呀，今天长见识了，什么信息竞赛竟‘蓝’还有思想。”老头冷笑了几下，在讲台前若无其事地踱着步。
“郭老师，同学们，”夏珍突然站起来，理理领花，用一种外交部发言人般的口吻说，“大家千万不要信这位同学的话。他把信息竞赛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是在为自己逃学的恶劣行为狡辩。实际上，信息竞赛是一个叫做FCC的黑心企业开发的，用于毒害青少年儿童的毒品，上瘾了比打游戏上瘾还可怕，关键它还打着‘八项学科竞赛’之一的名号招摇过市……”
“闭嘴！不许侮辱信息竞赛！”
一个犀利的女声如一声惊雷，划破了16班教室的天空，仿佛还在不停地回响，令在场所有同学毛骨悚然。同学们不约而同侧着身子看向后门的方向。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穿着朴素的女生傲然站立在后门口，两眼充满怒气的盯着夏珍，嘴里喘着粗气，脸颊涨得通红。冬日凛冽的寒风将她身后的长发扬起，使她格外令人不寒而栗。
“同学，”老头直冲着小洁走来，“你哪个班哒，啊，我们班的‘寺’情要你管，你啊挺会惹‘寺’‘僧’非的嘛！”
“惹是生非的是你，”小洁以前从来没有用如此冷冰冰的语调说过话，“请你不要对一个你不了解的东西评头论足。这触犯了我的底线！”
“噢哟，胆子大的吗，开‘死’顶撞老‘厮’了嘛！”老头凶恶的嘴脸总算显露了出来，“你要再敢‘缩’一个字，我立马叫龙‘祖’‘愣’给你个‘醋’分！”
“我，我……”小洁就像一个多打了一下气的气球，稍有不慎就会立刻爆炸。但正好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是去干正事的。
“我不跟你烦了，我去干正事了。”说完，她扬长而去。
“混账东西！少见少有的！”老头给了她一个白眼，气呼呼的回了教室。
小洁拿了卡片，快速回了教室。
陈老师将卡片发了下来。小洁盯着卡片，心绪却停留在别处。
为什么她当时的情绪会无缘无故不受控制？
为什么她要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大发雷霆，甚至差点让自己吃处分？
为什么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朋友难堪？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无论怎样，都想不出一个可以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她的思绪突然飘回两个星期前的艺术节。表演完回到观众席上想的那个问题，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热爱。一个充满了神奇和美好的词汇。或许也是解决她现在想的问题的唯一答案。
为什么小学那次，当妈妈讲述竞赛道路上可能遇到的重重困难，问她是否确定要学编程时，她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小升初那年冬令营，其它同学都在入门班享受考高分的乐趣，她却要去提高班接受各路神仙的毒打？
为什么那个静谧的夜，别人都已安心入眠，她却对着算法书在一个陌生算法的世界里摸爬滚打？
为什么zheng策风云变幻，这条路的前方日渐灰暗，身边的人们都问她要不要放弃，她却毅然决然选择了继续？
她甩甩头，抬头看向天花板。
她无法否认，她也不需要否认。
她突然明白，其实她所热爱的事物，曾经一直陪伴着她，只是她没有珍惜。
“大家都填好了吗？每排最后一位同学起来收一下。”陈老师的声音响起。
小洁的思绪重新回到面前那张心愿卡上。她拿起笔，在卡片上郑重的写下“To love what I love”，小心翼翼的将她对折，交给了最后一个男生。
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她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她历经重重困难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却在一个寻常的傍晚如此轻易的选择放弃？
她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懊悔。不过，这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想。
班会第二环节是自我介绍。
“下面我们同学们来一个自我介绍。哪位同学自告奋勇，第一个来？”
坐在小洁旁边的庄晓欣高高举起了手。
“我叫庄晓欣，来自原高二（22）班……”
小洁看着旁边的庄晓欣。
这次，她是用一种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眼光看着庄晓欣——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自己熟悉的人。
开始时，晓欣只是夏珍的朋友，与她素不相识。她是通过夏珍认识庄晓欣的。
她回想起她们从初识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自管会”，什么声乐社团，只不过是庄晓欣和夏珍拉拢自己，博得自己信任的方式。
那些活动，包括化妆、春游、社团展演、艺术节等，就是为了使自己分心，消磨自己对信息竞赛的兴趣。
至于她放弃那天，晓欣在地铁上跟她讲的“虚荣心”，其实目的很显然，就是用心理学手段让她不由自主的用错误的眼光将信息竞赛对号入座，从而彻底打消她继续下去的念头。
那问题来了，她们——夏珍和晓欣——为什么要想方设法让自己远离信息竞赛？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她就不得而知了。她只知道，这一神秘的目的对她们的意义十分重大，不然她们为何要如此执着？
想到这儿，小洁再次看了一眼晓欣，感觉她身上那种真诚、坦白已经一去不复返，反而多了一层神秘而深不可测的面纱。
报到那天只上半天课。中午十一点半，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晓欣理完书包，在小洁身旁的过道中等待着。
“你先走吧，别等我了。”小洁看都没看身旁的同伴，继续理自己的东西。
“干嘛？你不跟我好了吗？”晓欣嘟着嘴，撒着娇说。
“你……太深不可测了，”小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压力太大了。”
“我深不可测？”晓欣指着自己，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在说什么？我哪深不可测了？”
“你……你那天在地铁上跟我讲那些‘虚荣心’之类的东西，究竟是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晓欣两手一摊，有些生气了，“不是你自己问我在看什么，我给你讲讲我看的东西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小洁无言以对——她总不能把自己的猜测随意强加到别人身上吧。
“那么，”晓欣打破了那种沉默，“既然你觉得我深不可测，那我们还是远离一点吧。这样对我们都好。”说完，她背起书包，扬长而去。
小洁理好书包，也离开了教室。一路上，她感觉步伐轻快了许多，心情也畅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她的背影便消失在了地铁站入口。
十几分钟过去了，校园里的同学基本全都离去，只留下几座饱经沧桑的教学楼和一片空阔的操场。凛冽的寒风透过校园围栏的缝隙，长驱直入，在无人的操场上肆意扫荡着，时不时卷起几片枯枝败叶，越卷越高，卷去无人知晓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爱我所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