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柚子皮糖

2、拐人

　　娱乐圈向来不缺美人。

　　池诺在这个圈子工作四年，见过原生美貌，也见过医生赐予的礼物，这让他对美人的存在习以为常。

　　但在这个青年上场的瞬间，池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跟随。

　　青年身姿挺拔，墨发微乱，明明眉眼间有着轶丽的弧度，看向女主的眸子却闪着爱慕的、忧愁的星光。

　　“这届话剧班不错吧！”池诺身旁儒雅的老人发觉他认真的目光，小声打趣道。

　　池诺收回视线：“比我们那届影视戏剧生现在的表演能力要优秀太多。”

　　老人乐呵呵的：“你倒不怕得罪人，你们那届影视戏剧生可有不少人做了大明星，这话要传出去，你怕是还得在热搜上飘几天。”

　　“无论是演员、导演，还是经纪人，如果连观众的声音都听不进去，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老人在昏暗的光线中侧头看着池诺，清俊的青年端坐在椅子上，无论何时都挺直脊背，身型渐渐和记忆里的人重合。

　　“二十多年前，你爸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商业片开始发展的时代，许多导演、演员被上亿的票房迷了眼，开始复制“名导主导，大明星做主角，好演员作配”的参演模式。叶岚秋被当时还是业内龙头的时光影业做局，强迫参演所谓的巨星云集贺岁片，为人圆滑的池郁第一次对资方黑了脸，抛下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带着叶岚秋离开了那个污秽地。

　　这句狠话让叶岚秋一整年接不到戏，池郁在各种商业洽谈中受尽屈辱。即使日子过得这般艰难，两人都不肯向资本低头。

　　直到一年后，叶岚秋接了一部成本只有80万的文艺片《沼泽》，一举拿下高卢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这才打破事业僵局。

　　作为两人的孩子，池诺自然清楚这段往事，也明白老人话中所指：父母当年直接被资本排斥，要比自己现在的情况艰难得多，但两人还是坚持过来了。

　　话剧逐渐进入高氵朝，男主将穿着红裙的女孩反手绑在椅子上，蒙上她的眼睛，开始偏执地倾诉他的爱意。

　　青年疯狂地掌握着对话的主导权，但池诺觉得此刻的青年比女孩还要脆弱无助。

　　“那孩子叫楚昀久，校考时就是风云人物了。”明明台上有两位演员，老人似乎笃定池诺关注的就是楚昀久，自顾自地开始介绍。

　　“统考京市第一，竟然就只参加了我们学校的校考。他命题表演那段视频老马是翻来覆去地看啊，直念叨这是他未来的徒弟。”想到老友当时手舞足蹈的模样，老人不禁笑出了声。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过来蹲在老人膝边，恭敬地说道：“院长，那边又请了王老过来。”

　　“真是，特意选了个角落看话剧，一个个的还都不安生。”宋祈不耐烦地叹气。

　　宋院长婉拒助手的搀扶，利落地起身，临走时还嘱咐池诺：“小池，认真看，这样的表演说不定下一次只能在华国大剧院看到了。”说罢，还留给池诺一个狡黠的笑。

　　如果有观众把注意力分出来一些，就会发现与池诺交谈的老人赫然就是华国电影学院的院长，华国剧情片传奇导演宋祈。

　　可惜观众都被舞台上的青年夺走了所有心神，错失与传奇导演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疯狂的倾诉结束于痛苦的呐喊，抚摸、用力、剜出，血色的帷幕倾落。

　　池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起身，宋老言尽于此，今天的见面不论是父母的安排，还是宋老自己的意思，他都要抓住机会。

　　剧场后台的快速通道外，池诺等候在此。

　　通道里属于学生的活力四射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高壮男生攀着楚昀久的肩膀感叹：“阿久你最后一幕比排练时还要绝，我都看到大魔头给你鼓掌了。”

　　女主的扮演者许书艺也很佩服：“之前马院长来指导的时候说挖犀牛心动作要克制神态要疯狂，我听完人都是懵的。今天看你表演，我才算是懂了，什么叫克制而又疯狂的爱。”

　　楚昀久只是腼腆地笑着，私底下他是个很安静的人，同学们也都习惯了他台上台下的反差，随意商讨着庆功宴的地点。

　　“楚昀久。”池诺叫他的名字，热闹的人群停下脚步，纷纷看向声源。

　　池诺快步走上前，递给他一张名片：“你好，我是轻舟工作室的负责人池诺。”

　　攀着楚昀久肩膀的大高个儿先出声帮楚昀久拒绝：“抱歉啊，阿久没有签公司的打算。”

　　大高个儿叫裴文乐，楚昀久的室友，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经历过数十次了，无论对方给出的待遇多丰厚，楚昀久对于这些邀约无一不是拒绝。

　　室友们最开始也十分好奇楚昀久对经纪公司的邀约为何拒绝得如此利落。如果是小公司给的合同，还能说是怕公司合同埋坑，但业内三大经纪公司都发出了邀请，作为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真的能做到不心动吗？

　　但楚昀久就是淡然地拒绝了，照旧过着宿舍、小剧场两点一线的生活。

　　“阿久，你真不打算签公司吗？”藏不住心思的裴文乐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了口。

　　针线穿过衣服，拉紧线圈，楚昀久利索地在线尾处打上止针结，丝毫不意外室友的发问：“老师想让我去话剧院。”剪掉了线头，把缝好扣子的衬衫递给裴文乐。

　　“欸，手动给我们万能阿久磕个头！”裴文乐感激地接过衬衫，“如果阿久要考话剧院，我也去报个名，想和阿久一起排演话剧。”

　　楚昀久收好针线包，抬头看向头顶的聚光灯：“话剧院…也挺好的。”像是在陈述事实，似乎又带有说服的意味。

　　在充分了解楚昀久的就职意愿后，热心的裴文乐就自动肩负起帮自家室友拒绝经纪人的责任，这次也不例外。

　　“等等！”在裴文乐开口的那一刻，楚昀久慌忙叫停，接过池诺递来的名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池诺有些意外，被数百观众注视着，在舞台上都游刃有余的演员，在他的眼中，耳廓竟然泛起一层淡粉色。

　　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楚昀久身体有些僵硬，不去看池诺的表情，侧身对着裴文乐说道：“你们先去饭店，之后再告诉我地址，我等会儿过去。”

　　裴文乐愣愣地答应，许书艺先回过神，拉过裴文乐的手臂，接过话茬：“我们选好了就给你发消息。”抬头看着还在怔愣的人，有些无语，“发什么呆呢，我们先过去！”

　　人群走远，池诺向眼前的青年发出邀请：“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好吗？”

　　楚昀久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