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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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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麻花的框子都递到了赵应的手边,赵应还是没拿,他只是错愕地盯着秦向水看。
如果不是他确信自己是清醒的,赵应真会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看象棋的邻居叔叔,出现在了秦珍珍家里,所以他是……他是……
墙上挂着的照片还闪着光泽,正在曾经被误以为遗照的那张,目光来回对比了几次,除了更苍老了一些,头发脱离了很多,就是一个人。
是秦珍珍的爸爸!在外面看象棋时候灯光太暗,赵应居然没认出来!
赵应眼前一黑,不禁将手握拳,抵在下巴上,敛下眼帘将目光移到地面,只见秦向水的影子很清晰地落在地上。
太突然了,赵应感觉脑子乱成了浆糊。
秦珍珍见他表情不太对,想着可能是不想吃麻花,就责怪爸爸,“爸,放桌上就好了,人家不饿。”
秦向水一点不恼,笑着说:“我这不是怕小应来了没东西吃,你看这孩子,在外面站半天了也喊不来,你要是没回来,他还在外面站着呢。”
秦珍珍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赵应一下,“干啥不进来?”
赵应哑然,很受煎熬地又与秦向水目光相撞,便稍微弯下腰,凑在秦珍珍耳边低声说道:“要不我先回去,今天不早了。”
赵应的发丝蹭到秦珍珍耳畔,说这话的时候脸部线条紧绷。
没想到秦向水今天耳朵格外灵敏,直接说:“别啊,小应不是找我家珍珍有事吗?等半天一见面就要走,你要是觉得不习惯,上珍珍房间你俩单独聊聊天。”
方素也道:“别不好意思,都不是外人。”站起来将橘子和麻花都端进秦珍珍房间里。
秦珍珍扭头往里走,“来吧。”
赵应跟在她后面,侧身进了房间里,秦珍珍把房间里随意挂着的衣服收拾了一下,给他找了一张凳子,抬头就看见赵应站在门的地方,透过半掩的门,往外窥视堂屋里的秦向水。
很是专注的样子。
秦珍珍一下子笑了,有点搞不明白,“赵应!赵应!你老看我爸干什么。”
赵应这才收回目光,坐在秦珍珍给的板凳上,镇定地说:“之前没见过叔叔,叔叔是做什么工作的?”
秦珍珍站在桌子边上,拿一个橘子剥开,她指甲圆润,透着红,仔细地将一部分橘络也去掉,递给赵应,“也是工人,之前和我在一个塑料厂工作,我爸从年轻就这这里干,干了好些年。”
赵应:“……”
他真庆幸之前没贸然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但想想也真奇怪,他和秦珍珍驴头不对马嘴的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居然都没有意识到状况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从上次在公园,对比过大院的照片,赵应已经察觉到有误会在中间,这次彻底明白了。
秦珍珍并不是他要相亲的人,爷爷让他相亲的是叫戚贞贞。戚贞贞的爸爸曾是爷爷的战友,而秦珍珍的不是。
冷静了一段时间,赵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段关系。他该怎么向爷爷解释,另外秦珍珍这边又在误以为他是什么人?
他吃着秦珍珍剥好的橘子,一边看见秦珍珍在那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赵应说委婉地说:“珍珍,你说咱们当初相亲是不是有点小问题?”
秦珍珍不明白地回望着他,眼神很单纯,“什么问题啊?”
赵应循循善诱,“就是相亲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一个人来到大院,那个老太太就说相亲是在你家,她也不认识我,我在想她是怎么知道我们要相亲的。”
秦珍珍说起来有点赫然:“因为在相你之前,我就已经相过几个,我托了好多人帮我介绍,整个大院的叔叔阿姨说愿意给我介绍。”
赵应捕捉到关键的问题,“那你知道是谁介绍的我吗?”
秦珍珍一直以为是邹青兰,但饭店那天邹青兰说过不是她,托的人太多了秦珍珍便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知道。”
她也觉得非常纳闷,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是啊,你到底是谁介绍来的?”
赵应也无奈的笑了,道:“我想应该是赵大爷吧。”对,他爷爷,赵越江。
“赵大爷?大院里就一个赵大爷,但他不是瘫痪一年多了吗?”秦珍珍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感到不可思议。
赵应挑眉,“身残志坚。”
秦珍珍身上出了不少汗,屋里比外面还热,她又在外面卖了一天麻花,想要去洗个脸,便说:“你坐坐,我找个毛巾擦擦脸。”
秦珍珍便出去了,赵应自己在房间里,环视起秦珍珍的房间。
处处都是常见的摆设,桌子上有秦珍珍一家人的照片,背景是大街,落叶,秦珍珍只有四五岁。
又是一个铁证,四五岁的秦珍珍不住在军属大院,她就是在这个大院长大的。
……
在秦珍珍的房间小坐了片刻,忽然听见窗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片刻后,有人在敲窗户,压低了声音喊:“珍珍,是我!”
赵应看出落到窗户上的人影是个男人,头发短,戴着眼镜,心里顿时升起来探究,一把打开了窗户。
风呼呼地往里面灌,正在窗户外面张望的陈红文被吓了一跳,一眼就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人逆着光站着,推了推眼镜,“你谁,珍珍呢?”
换了个角度,陈红文这才看清楚是赵应,当下怒从心起,还想要踩在石头上从窗户翻进去,试图拉拽赵应,没拉到。“你在珍珍房间里搞什么,快滚出来。”
赵应:“有必要回答吗?倒要问你半夜翻窗户是想干什么。”
说到这个,陈红文居然变的很得意,“我来当然是有正事,哼,告诉你吧,珍珍的工作下来了,我来通知她上班!死秦小梅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她把工作辞了,学校空出来一个位置。”
一段时间没过来的赵应已经跟不上事情的发展,他微微疑惑,秦小梅不是成了陈红文的对象吗?怎么他好像对珍珍和秦小梅态度都转变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别有深意地对陈红文彰显身份,“你走吧,我会告诉珍珍的。”
从任何方面思考,赵应都不怎么乐意见到秦珍珍的前对象。
陈红文显然不愿意,语气不爽:“我问你珍珍在哪?我要自己告诉珍珍,别看你现在和珍珍好,等她一到学校工作,我俩还能和好。”
赵应的笑容消失了,面无表情地凝视他,“既然批张人皮,行事就不要太丑陋,你和秦小梅也没谈多久,又跳回来有意思吗?”
陈红文表情颇为狰狞,“还秦小梅,你知道秦小梅做了什么事,她恶毒的把我举报了,就因为我要和她分手!我不弄死她都算我脾气好。”
随着他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大院里响起来狗叫,没一会,秦小梅那边的屋子亮起了灯,一个人影遥遥地往这里看,正是秦小梅。
赵应若有所思,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歉意,道:“你好像误会了,如果你说的是举报信的话,是我写的。”
陈红文像是和他脚底下的石头一样,彻底呆住了。
就好像一团火从脚底往上升,等他再度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勃然变色,声音在耳膜里横冲直撞,隔着窗户,他又要去拽赵应的领子。赵应拧住他的手臂,陈红文发狠几乎悬挂在窗户上,两人以一种下一秒就要扭打在一起的姿势僵持着。
是的,举报陈红文的事情反复筛选了一系列人,陈红文自己想过,秦珍珍想过,秦小梅也想过,就是没把赵应列举进来。
谁也没觉得赵应有什么理由举报陈红文,两人甚至就短暂见过一面罢了。
陈红文恨的咬牙,“不是,你为什么举报我,秦珍珍举报我我都能理解,你算什么啊?”
赵应因为他的冒犯,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很快恢复过来:“电影院那天,我也在场,我听说了你谈了几个对象的事,首先是因为我很瞧不起你的作为。但真正决定要举报你,是因为我后来了解到,珍珍在等学校的工作。”
他甩开陈红文的胳膊,陈红文挂在窗户上脸色已经憋红。
陈红文冷嘲热讽:“哎呦,你那么关心珍珍,但你想错了,我最近是一心一意的为了珍珍奔走,为了给珍珍弄一个工作,学校里都传我只知道给自己谋好处。”
说着,他又威胁道:“明天你跟我去县教委,把事情解释清楚,不然我就告诉珍珍你的所作所为,我不光彩,你也好看不到哪去!”
赵应自然而然地说:“我不会到县教委推翻我信上的说辞,而且我的考虑并不是你说的这个。珍珍要等工作,她当然能等到,不过是时间早晚,这里面根本不需要你,珍珍的性格其实很适合做教师,她很有原则,做事心细,关心照顾人,又是高中生,学校有位置没理由不要她。”
赵应笑起来,很是挑衅,“我的考虑是她等到工作后,进入学校,而你是副校长,她不肯给你好脸色时,你会不会为难、影响她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