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度》月初半蓝

26、第五章 ②十一岁生日 慢慢踱

　　慢慢踱步离开钢琴社，邱小芷抬起头看见向晚里渐落的夕阳染红了纯白的浮云。
　　她安静地闭上双眼，浮现眼前的那一年他们欢快的身影，还有他生气的样子……
　　瓶子掉落地上破碎的声音清脆盈盈，直至今天，她才发觉……
　　她记忆犹新。
　　“邱小芷？”那声音恍惚着，像是在梦里出现一般。
　　“邱小芷……”
　　又听见一声，邱小芷反应过来，睁开双眸。眨眨眼，看着面前微笑的他，她确定她没有幻听。
　　“阮野祈……”她轻轻吐出他的名字。
　　阮野祈回想着她刚才闭眼沉思身上带着的悲痛，竟忍不住出声唤她。他不喜欢她身上的那份忧伤，带着痛，一点一点侵蚀着他。
　　看看她身后不远处的钢琴社，他问，“来钢琴社？你会钢琴？”
　　她摇摇头。“我只是随便走走。你呢？”
　　“我来看看。”他没有说看谁，潜意识里突然避开了冰儿。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对她好奇？
　　说起来，梓蔚他们这些天居然半口不提她们两个女生了，他一直讶异着呢。
　　“哦。”淡淡应了一声，邱小芷继续走她的路。她觉得，他和她不熟，没必要说很多。更何况，她现在很乱。
　　看着她慢慢向前走的背影，阮野祈唇角上扬，随即弧度下降。然后转身往钢琴社走去。
　　钢琴社里有个她，而他……
　　明天的party，他希望她来。
　　思绪纠结，邱小芷捂住额头，拼命想堵住那如泉涌的记忆。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
　　她受挫地泄气仰头。
　　她一直以为她忘了的。
　　那年，她十一岁，他十二岁。
　　屋子里大大的草莓蛋糕插满了十一支蜡烛，闪动的烛光映衬着光彩的世界。
　　邱小芷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叫井司铄的邻居。
　　屋外，星朗风凉。
　　“你说谁像陶瓷娃娃？”不服气的邱小芷冲着井司铄的背影大声叫道。
　　井司铄停下脚步，嘴边的弧度慢慢拉开，他回过头，声音清朗，“你咯。”
　　那时，他的笑容在夜空下格外耀眼，那双幽黑的眼瞳在一瞬间就刻进她的骨髓里，以至多年以后，她都一直记着那双眼睛闪动的光芒。
　　“我才不是。我哪里像了？”邱小芷当然是不会同意他的这样说法。陶瓷娃娃，这是什么比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指她身上的各个角落，说，“都像。”
　　邱小芷鼓起嘴巴，气鼓鼓地看着他。
　　井司铄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被人捧在手心里，看起来极易破碎的不就是陶瓷娃娃吗？”
　　记得那时，她无言以对。
　　而井司铄却抬头望着深蓝的夜空，轻叹，“陶瓷娃娃太易碎了……”
　　那样的深沉的话语倏地刺激到邱小芷敏感的神经，她扑哧一声大笑起来，“哈哈……”
　　听着她夸张的笑声，他好看的眉头一拧，不明所以。“有什么那么好笑吗？”
　　“哈哈……”邱小芷一边止住笑声，一边向他走近。她用手指指他的鼻子，“明明就才十二岁，却装出一副‘我很成熟’的样子，好好笑耶！”
　　听到她充满调侃的话语，井司铄定定地看着她。他突然伸出手，用指尖轻点她的鼻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么，生日快乐。我的陶瓷娃娃。”
　　邱小芷看看手中的小瓶吊坠，抬头看着井司铄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拐角处。她的嘴角扯了扯，大声叫道，“我不是陶瓷娃娃……还有，也不是你的……”
　　如今还记得当初她微笑时的心情，是那么美好的。
　　十一岁时的生日充满了温馨与甜蜜，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识。而之后呢，她的每一年生日都不再不再……有他在了……
　　夕阳西下了，邱小芷看着天空渐黑，才悠悠地往宿舍走去。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曾经的过往，她一直说服自己，说忘了。
　　再见也只是陌路人罢了。
　　可是，心有感觉，还是会痛啊……
　　冰凉冰凉的，沁入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