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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珠明 ...

  •   “喂,您好。我们是山多县公安局,你是安祈年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安祈年在席间接到了这通电话,半曲着腰边揉安着假肢的腿边往走廊走去。
      “我们找到了与您女儿冯珠明高度……”
      还没说完就被安祈年惊喜的声音打断,“真的吗?我女儿真的找到了?”
      她的眼睛不知不觉沁出了泪水,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她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活,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怕自己先行死去,看不到女儿回家的那一天。
      “找到了,但是可能不是太好,您得做好准备。”对面怕打击到她,只是模糊说了一下。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怕,找到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生病了没事的,我赚了很多钱,够治,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谢谢你们啊,谢谢,我马上过来。”

      她一秒都不愿再等,立刻挂了电话,回到宴席厅找到老伴儿冯胜利,里面氛围喜庆,音响开的很大,她只能半吼着说:“老头子,刚刚警察打电话告诉我,找到咱们女儿了。”
      “啥?”冯胜利等了这一天太久,等到的那一刻脑袋完全是懵的。
      曾经每一次寻找都会把她们推向更深的绝望,不敢相信真的有这么一天。
      “女儿找到了!”安祈年几乎都快蹦了起来,语气满是喜悦。
      “真的?”
      “真的,刚刚山多县公安局打电话了,真的找到了……”话刚刚说完,她就喜极而泣,又转为嗷啕大哭。
      等了这么久,她真的等到了,也不知女儿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同桌的人这才察觉到二人不对劲,蔡妍连忙询问:“大姐,大哥,你们这是咋了?”
      “好事,和小赵一样,刚刚公安局打电话告诉我们,女儿找到了。”安祈年胡乱擦着眼泪,大笑着答道。
      “真的?太好了!果然是好人有好报,终于找到了,大姐,我真羡慕你啊,我家孩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找回来。”蔡妍一边为她们高兴,一边为自己生死未卜的孩子伤心。
      “会回来的,一定会的。”安祈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拉着这位老姐妹的手。
      安祈年和冯胜利商量着怎么过去,正好宴席的主角过来敬酒,把这件喜事也给她们分享了一下。
      听着大家的声声恭喜,安祈年和冯胜利的心都快飘到山多县,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儿。
      饭再也吃不下一口,她们决定打车去山多县公安局。

      同桌的几个人见她们想走,也放下了筷子,真诚问道:“大姐,我们能去吗?我们想去看看,能有个盼头。”
      “能,当然能。”
      “谢谢大姐啊,那我们这七、八个人开车走吧,快的话傍晚也就到了。”
      “好,太好了,我们正愁怎么去呢,谢谢你们啊。”安祈年和冯胜利喜出望外,对这帮一起坚持在找孩子的“战友”们连连道谢。
      “祝你们一路顺风,我还有公务,去不了了,不然真的也想去看看。不过大姐,你们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就打电话跟我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
      说话的人是严爱民,安祈年她们只知道她是个警察,其他的没有太多关注,因为她很忙,忙到加入这个寻孩大家庭后只参加过几次聚餐,但人倒是热情,有关她们孩子丢失的信息她都详详细细记了下来。
      “好,谢谢你啊,小严。”

      安祈年和冯胜利坐着战友的车,看着窗外,周边省市她们几乎都找过,用一无所获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随着时日变迁,她们心里的绝望越来越大。
      她们老了,身上的伤病也是累赘,很难再上路继续寻找,便想办法联系到很多和她们一样丢了孩子的人,组成了一个名叫燕归巢的广丰寻孩组织。
      人,从,众。
      人多力量总比形单影只要大得多,小赵的孩子就是战友们发现,找到做了配型接回来的。
      一起跟着她们走的只是几个人,很快就有人把这条消息发到了她们联系的群里,群里还有人表示会去。
      这么多人陪着,她们什么都不怕。

      安祈年看着给她打来的电话号码,忽然就流了泪。
      “我去这个县找过,早知道我当初就再仔细找找了,我就这么把她错过了。”苦涩和自责吞没了喜悦,她陷入了深深的后悔。
      “大姐,咋这么说啊?以前你就一个人,哪个县地方都不小,你已经尽力了。”蔡妍安慰道。
      “就是,小蔡说得对,不是你的错。”冯胜利拍了拍老伴儿的手,随后紧紧握住,“警察已经帮我们找到了,我们去感激他们就好了。”
      安祈年快速点了点头,安慰的话并没有进入她的心里。
      “哎呀,我们忘了和刘雯讲一声了,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安祈年突然想起来然然这个小家伙。
      “诶,我打。”冯胜利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喂,小刘啊。我们中午接到警察电话,说找到女儿了,我们现在在往那边赶,你多照顾然然几天,我把钱给你转过去,你别客气,收下就好。”
      “好事啊,放心吧,我会把然然照顾好的。您和大姐也注意身体,别太激动,给大姐买点救心丸。”
      “谢谢你啊,我们都把这个事忘了,等到了找个药店就买。”

      到了山多县,冯胜利打算看到药店就去买,安祈年着急见女儿让他别费这个时间。
      她心里的不安反而随着距离越来越大,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一个算命的大师算女儿的情况,但都不是太好。自从做过一个梦,一个和冯胜利同时做的梦,让她不得不相信女儿的情况越来越差,大师说的似乎都是对的。
      女儿魂魄四散弱小,上身、下阴都试过,连这位大师都没办法同女儿对话,只能靠八字算。
      她恨,恨透了把女儿害成这样的人!
      上个星期她也去找过,对方告诉她近日就能相见,紧接着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念着她听不懂的话,不知道是情绪过于激动还是什么原因,突然晕了过去,对方的家人只好先请她离开。
      回想这些表现,她现在终于想到了最合适的词:乐极生悲、肝肠寸断。
      于是看到路边药店的时候,她自己主动去买了一些药。
      如果女儿情况还好,顺利接回来什么都好说,如果不好,她也得活着,去杀了那帮畜生!
      血债血偿!

      “大姐,能开直播不?让没来的战友们也受一下鼓舞。”
      “能,开吧。就是别照公安局,咱不给自己找麻烦。”安祈年心里依然还着希冀,无论是病了还是受伤,她都有办法去最好的医院治疗。

      山多县公安局。
      安祈年和冯胜利看着这几个字,一阵恍惚,互相给予对方一些力量,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除了忙碌的警察,还有一群人,其中两个是她们非常熟悉的人。
      像女儿的小女孩,和她的同伴。
      在哭泣,泣不成声。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疑惑涌上心头,但急着见女儿,没顾得上去安慰她,就奔向了办公室。
      “同志,你好。我们是冯珠明的妈妈和爸爸,你们中午有有一位同志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我女儿找到了,我们立马过来了。她在哪啊?她还好吗?我啥时候能见她啊?”
      安祈年焦急地询问着,捱着每一秒的煎熬。
      “哦,是这样的,情况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做好准备。”
      “什么意思?”安祈年微微歪头、皱眉想要去思考这些字。
      “是找到了没错,但找到的时候已经不在了。您节哀。”
      安祈年听完眼前一黑,就晕倒了,被冯胜利接住,没有摔到地上。
      冯胜利先掏出救心丸,压在了安祈年舌下,把她护在怀里。
      冯胜利一向对人情世故一事不擅长,有安祈年在的时候,通常他都保持沉默,可这种场合他怎么能再不言语?
      “什么叫不在了?我女儿怎么就不在了?她怎么就不在了?同志,这到底是为啥呀?”
      “您一定节哀,先送阿姨去医院。这些细节,我们还在做具体尸检,嫌疑人已经控制了,等阿姨情绪平复一点,在细说吧。”小警察怕安祈年出事,立马拨了急救电话。

      安祈年还没苏醒前,小警察还告诉冯胜利一些事情。
      “这次比对基因,除了您二位,还有一个人与她的基因相匹配,按年纪来说,应该是她的女儿,也就是您二老的孙女。”
      “孙女?”冯胜利一脸不可置信,“我女儿丢的时候才十六岁,是不是搞错了呀?她还上高中呢。”
      小警察摇摇头:“我们是反复比对过的,没有错,这个孩子和嫌疑人也有高度相似的基因。我们初步判断,您的女儿被拐后,被这家人买下,生下了这个孩子。”
      “我女儿命这么这么苦啊!”冯胜利得知突如其来的真相,一把鼻涕一把泪,蹲在医院走廊哭个不停。
      心疼、心酸、气愤、悔恨、迷茫……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要是他那天没有替同事上班就好了,要是他像往常一样去校门口接她就好了。
      他当初不知如何推脱的请求,间接要了女儿的命。
      是他的错,是他做人木讷、老实、不懂变通,是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安祈年醒后,悄悄摸下了床,一瘸一拐地打算走出医院,没走出急诊,就看到熟悉的小女孩被同伴们推着转运车推了进来。
      温行远留意到她,看她满脸万念俱灰,怕她出事,拉住了她。
      “阿姨,是我。我有话和你说,你给我几分钟行吗?”温行远诚挚恳求道。
      安祈年见有人阻拦她,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温行远,伸出两只手想推开面前的阻碍。
      面前的人可能是格格重要的亲人,温行远忍着胳膊上被指甲刺破、深入肉里的剧痛,安抚道:“你不能再出事了,等你平静一些,好吗?等平静一些,我就和你说一件事情。”
      随后,温行远便利用体型和年龄优势,把安祈年按在了急诊走廊的铁椅子上。
      “喂,杨妈,你先帮我照顾格格吧,我这边遇到点情况。”
      “放心吧。”杨英秀的回答总是极简,却带来安抚人心的作用,这三字温行远听到过几次,每次都会让她不再为未知的未来担忧。
      “格格是谁?”安祈年问道。
      “就是你天天看的人,叫格格。”
      安祈年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看了这么久,第一次准确的知道她的名字。
      叫格格,为什么叫格格呢?

      冯胜利和小警察了解完情况,去病床找安祈年,发现病床空无一人,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好到处寻找。
      “老伴儿,老伴儿?”冯胜利怕安祈年做一些过激行为,以前她常常念叨着杀人偿命这句话,甚至跟他说过找到伤害女儿的人时她绝对会让这个人死在她刀下。
      他担心急了,怕她冲动行事,更怕她身体支撑不住。
      看到有人打电话,他才想起来自己也有手机,连忙解锁拨了过去。
      “接电话,接电话……”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声音,他一直在嘴里嘟囔着。
      温行远听到响亮的电话铃声,腾出一只手从安祈年的裤子口袋里接了起来。
      “老伴儿,你在哪?”接通的时候,冯胜利迫不及待地问道。
      “喂,叔叔吗?阿姨现在和我在一起,在急诊挂号处。”
      冯胜利连她是谁都来不及问,急急忙忙往她说的地方赶。

      “是你啊。”冯胜利看到她后,诧异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老伴,发现正在挠人,不是很安分,从温行远的手里接了过来。
      “老伴儿,是我,你听话,现在嫌疑人在公安局,我们得相信他们。”冯胜利尝试安抚。
      无果,安祈年抿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别怕,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个事我得和你说。”
      冯胜利频繁眨着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女儿留下一个孩子,你我都见过。”
      安祈年怔了一下,转头看着冯胜利的正脸。
      “是那个孩子,是我们一直看的那个孩子,”冯胜利指了指温行远,“就是和她一起摆摊的小女孩,是女儿的孩子,我们的孙女。还有孙女在,你不能做傻事啊。”
      安祈年咬破下唇,缓缓说:“我不信。”
      “是真的。”
      “阿姨,我想和你说的,也是这个事。你们冲进公安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格格去广丰要找的人是谁了。”
      沉默,安祈年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这世间会这么巧?她才不信!

      安祈年要怎么接受?
      她的女儿没了,却留下一个有杀女之仇的凶手的孩子。
      要不是这个凶手,要不是该死的人贩子,她的女儿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凶手的女儿,与她何关?
      可心告诉她,她对那个孩子依然有恻隐之心,这个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她觉得自己矛盾、窝囊,连恨都做不到彻底。
      她压抑了将近二十年的泪水倾泻而下,肆意放声大哭。
      她已经过了六十岁了,苦寻、苦等半生,老天怎么会这么狠心,为什么给她这样的结果?
      再次哭晕过去,被一群人急急忙忙又推进了病房。

      见到和安祈年一同来的人,温行远算是放下了心,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进了格格所在的病房。
      从杨英秀那里得知格格只是因为哭的太厉害导致呼吸性碱中毒,没什么大碍,温行远放下心在床边坐着,看她边吸氧边流泪。
      温行远伸出手把格格哭湿的头发拨到两边,摸了摸她的头。
      格格哭到整个身体都是木的,颤颤巍巍、费力抬起手想触碰温行远。
      温行远看到后握住了她的手,上半身微微前倾,说道:“你说,我听着呢。”
      “我明明那么希望她真的跑了,”格格说话中气不足,一行清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她的头发,“她怎么会在那里?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能当时太小了,记不住,不是你的错。”温行远掖了掖被角,柔声安慰着。
      “她会得到公正吗?我好后悔,当时站在他背后,没有动……”
      “别说,我知道我自私,但你是我亲手选的家人,我不想到头来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温行远眼睛湿润,如果不是陆可为及时阻止了格格,她最后一个至亲也会离她而去。
      格格是她亲手养大的妹妹,她不想任何不好的事再发生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格格看着温行远的脸痛哭,为母报仇和与现在的至亲一起好好活下去极度冲突,无论选哪一个,她都认为对不起另一方。
      “一定有办法的,你不要纠结,更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温行远读懂她的言外之意,“我们一定能求一个最好的结果,你不是想着做傻事。”
      格格拼命点点头:“我相信你。”

      “她怎么样了?”格格安安稳稳吸了一会儿氧,想起了安祈年。
      她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按辈分叫姥姥的话,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接受她。
      “还好,叔叔去照顾了,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和她们一起来的人也去了,你别担心,先缓过来。估计现在在审袁老猴他们了,放心吧,他们一定过不了多久就招了。”
      “嗯,我感觉好一些了,你能不能去帮我看看她,我有些担心,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现在就去,你安心躺着,别想有的没的。”说罢,温行远和杨英秀打了招呼去找安祈年她们。
      杨英秀叹了口气,心里充满苦涩,那么小的孩子早早失去了妈妈,还一直活着伤害和谎言里,如果没有趁机跑出来,她的处境想都不敢想。
      同样作为妈妈,孩子受到伤害时,第一反应就是去保护她、心疼她,如果她妈妈还在,一定会这么做的。
      杨英秀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排除万难收留了她,也庆幸这趟陪着来了。从温行远那里得知她起了杀心的事情,就不敢留她一个人,大家叫她杨妈,那她就不允许一个小孩子犯错,哪怕是以牙还牙。
      报仇的代价太沉重了。

      温行远找到安祈年一行人,刚开始只是站在门口不敢打扰,静静的看着她们围着安祈年忙碌。
      她的心里同样难受,哪怕那不是她的亲人,她也会觉得惋惜,明明受害的两个人本来可以自由自在活在阳光雨露下,她们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死在一个满是羊膻味的羊圈。
      温行远爱换位思考,用现下流行的词来说是共情能力强。她这两天时不时就会把自己带入这个名为冯珠明的女子,仿佛能看到她被囚禁到绝望,殴打至死亡的每一天。
      苦苦熬着,却在活着的时候都没等到被解救的那一天。
      生下女儿,忍着心疼在格格的大臂刻着家的方向,给了女儿一线生机。
      叫冯珠明的女孩子明明那么好、那么善良,老天还真是不公,让她和家长再见是生死离别。
      还有另一位女子,现在还没找到她的至亲,连她是谁,是哪里人氏,多大年纪,家中几人都不知道。
      她经历的又是怎样的苦楚?
      结束代入,温行远擦了一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继续盯着,发生什么事就第一时间和杨英秀说。

      安祈年从昏迷中醒来,挣扎着下床,身旁的几人在用力按着她,不让她乱动。
      “别乱动,输液呢。”冯胜利言语笨拙地安抚着。
      “哎呀,大姐。你得先注意身体啊,别动了,针掉了。”
      “别拦我,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安祈年不顾其他人的劝告,自顾自地说着,用了十足的力气去挣脱,踢开了冯胜利,推开了蔡妍和其他人,假肢却承受不住如此大幅度的动作,一个不稳就害她摔下了床。
      其他人连忙去扶,她依然想匍匐着去为女儿报仇,眼里是深入灵魂的恨意,哪怕只是对视足以令人胆寒。
      骚动同样惊动了感伤的温行远,她这才知道安祈年有一条腿装的是假肢,平时的长裤盖住了这部分,她立马把消息发给了杨英秀后进了病房帮忙舒缓安祈年的情绪。
      还是不行,温行远又连忙去叫了医生过来。
      安祈年打了一针镇定才缓解下来,被扶起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流了一会儿泪,进入了睡眠状态。
      蔡妍她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两个老人,谁都没想到找到的含义是这样的。

      “她有几年在杀猪。”冯胜利突然开口,看着安祈年的脸,想起往日两人寻女之路的艰辛,浑浊的眼睛泛起了泪光,“除了能挣点钱,就是为了有一天亲手杀了害了我们女儿的人。”
      语气寻常,仿佛只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
      “我相信她真的会这么做,可她快七十岁了,我不想没了女儿后再没了老伴儿。”冯胜利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我现在只希望能尽快查明,把这帮肮脏的臭虫一网打尽,我的生命里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了,真的不能了。”
      他嗷啕大哭,抖动的身体慢慢下滑,捂着脸蹲在地上,泪水从指缝溢出,诉说着他的心酸。
      “大哥,你得撑住啊,一定会有公道的,咱们一起想办法。”蔡妍将他扶到椅子上。
      “万一没有呢?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女儿死了这么多年才发现,证据该销毁的早销毁了,谁能给我女儿公道啊?”他更加崩溃,光是想到年代久远这一条就艰难无比。
      “不怕,警察都是专业的,嫌疑人总会招的,他们肯定抵抗不了多久的。”蔡妍自己都觉得安慰无济于事,太艰辛了,万一嫌疑人的脑子灵光一点,想想就觉得头疼。
      冯胜利不再接话,默默流泪。
      温行远看着难受,去接了杯温水递给了冯胜利,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现在的她们都没想到,她们的一个个小举动会在未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舆论漩涡,让受害者获救,加害者严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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