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蓝京一

5、第 5 章 “早”隋周

　　“早”隋周一坐在凳子上就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外边天气太热了，还是屋里凉快”王灿一进来就把挎包放在收银台旁边的柜子上。她来的早店里还没什么人来，坐在那缓了一会儿去了楼上。
　　虽然隋周已经上了半个月班，但她本身不爱说话，坐在那除非必要一整晚都不开口，俩人依然仅限于日常的口头交流。
　　夜幕降临，位于街角的这家四层高的KTV客人逐渐多起来。隋周像往常一样，将客人买的饮料酒水等扫码录入。
　　她在网上找了好久，又特意去店里问了，但大家看到她打着绷带的样子都表示拒绝。还让她养好伤在过来。她就是因为受伤了干不了本职工作，如果伤好了还干什么兼职。看了两天终于找到这家店里在招零食区收银员。每天下午两点一直上到凌晨。
　　隋周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关系一般，算不上多亲密但也不坏，平常大家也会一起吃饭出去玩，她五音不全一开始也会迁就大家的意见，但全程坐在那听他们唱歌，后来他们在去唱歌隋周也不跟着去了。毕业后就搬来了临州市，每天的生活就是宅在家里画画或者遛狗。
　　这次受伤住院，七七八八算下来她手上已经没什么余钱了。在不工作真的只能啃泡面了。本来说是3000的工资，面试的时候知道我只能右手，硬生生砍掉500，现在她一个月工资2500。除了需要熬夜以外工作没什么难度，她每天只需要在有人过来买东西的时候把客人买的东西登记在电脑里就行了。
　　之前的收银员辞职了，后来由临时王灿顶替过来帮忙，现在隋周过来了。这家店王灿家也有投钱，所以王灿也会经常过来店里。具她这两天从店员们的闲聊中的了解，这家店是大老板跟朋友合伙开的，王灿是其中一个老板的女儿。今年大四，跟店里的一个长相白皙的男生正在交往。听说两家已经准备定亲了，等她毕业就结婚，因为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这个工作就落在了隋周头上，不然以她目前断了条胳膊怎么也不好找工作。连着熬了几天夜，隋周额头上冒了几个痘痘，疼的她好几次都想直接上手扣下来。每次想冲动的时候一模这那颗大痘都硬生生忍住了，不说扣下来会留疤，万一把粉底扣掉了就尴尬了。
　　傍晚时分陆续有客人进来。隋周坐累了起身活动活动，这个工作如果要一直干下去的话，她迟早得提前得老年痴呆。也不能偷懒玩手机。打个哈欠稍稍把头转到一边放空自己，脑袋里想着事情。隋周一边计算着回到家洗漱好怎么也得凌晨一点，如果躺床上在玩会儿手机怎么着也得两点能睡觉。一觉睡到九点，还要腾出时间练练画，不然一下停滞半年手生，吃完午饭在下楼陪隋心玩会儿就要去上班。每天连休息娱乐的时间都没有。等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加上卡里的余钱，省吃俭用应该够她接下来俩月的伙食费。
　　隋周坐在那要睡不睡，店里的灯光亮的让人心烦。包厢的门时不时被打开逸出阵阵歌声。她扭着身体撇下眼帘，试图减少灯光的存在感。等几个人已经来到大厅的时候隋周才注意到店里有人闹事，一个店员拽着一个男人的衣领将人拉到店外。那个男人她认识，晚她一天过来的，隋周上午来店里报道，第二天刚上班就见老板又从外边领过来俩人，模样看着都不大，一看就知道不是学生，说是新招来的保安。
　　凌晨的街头，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小型KTV门口的路上，两拨人发生纠纷你拉我拽推搡的难舍难分，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反正最后有人用拳头殴打他人头部及身体，致他人头部受伤。不知是谁报了警，警车过来后将一伙人囫囵拉走。隋周透过玻璃门看着街上的一切，见店里的保安也在里面。
　　隋周的手机设置了静音，店里不能玩手机，她也没掏出来看过，等她下班了就看到杜若发来的短信。以前董岩因为这个没少说她。隋周还是老样子，手机依然常年静音。
　　昨晚她回去之后在路上回复了一句，说在上班没看到，后来到家收拾好就睡了。一觉醒来吃完饭又开始练习右手之后就又来上班。
　　“上班？你除了画画以外难道还有别的技能。”
　　“也不算上班，就是找了个临时工作先干一个月，体验一下上班族的快乐。想换个方式寻找灵感。”
　　“今年白龙奖已经面向全球公开征集参赛作品。你的上个作品从人物，剧情到流量都很不错，虽然已经完结了，但热度一直很高，很有希望入围剧情漫画奖。”
　　“这是你的第一部长篇作品，而且白龙奖评委都是国内外的专业人士，能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很有好处。你真不打算参加。后天可就是参赛截止日期了。”
　　隋周听说过白龙奖知道它在国内具有很高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也知道杜若特意打电话是为她好。国内外有那么多优秀的漫画家，其中不乏优秀作品。隋周没信心一定能得奖，而且他画画的目的也不是冲着奖项去的。
　　“谢谢你的好意。”
　　杜若不明白隋周明明那么热爱画画，努力被更多人看到，却不愿意参赛。

　　隋周工作的位置有桌子遮挡，上班时间会偷偷画画打发时间，下班后打开手机就看到董岩在微信上问她在干嘛，十分钟后又戳了戳隋周，又连着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在呢”隋周回复。
　　看着一连串微信，隋周已经能想象到董岩拿着手机张牙舞爪给她发消息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刚骑上车没一会儿，董岩就打来视频电话。一个刹车，隋周稳稳停在红绿灯前的十字路口。掏出手机很礼貌的挂断，改成电话。
　　“为什么挂我电话”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男人的质问。
　　“正在骑车，不方便”隋周受伤这事还没跟董岩说过，如果被他知道了还不等又炸毛。出于心虚，隋周果断地挂断了董岩的视频电话。
　　“你声音怎么哑了”
　　隋周将车停靠在路边，带上耳机。继续骑车。“最近换季可能是有点上火。怎么大晚上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也知道你那边已经凌晨了，还在外边不回家。”
　　“什么工作能让我们随舟大大连画也不画了。跟我说说呗，我看看能不能也找个兼职。”
　　隋周扶额，
　　一开始跟杜若接触的时候也没想到他跟董岩是情侣关系，应该说是前任，也不知道董岩有什么魅力分手后，前男友还对他称赞连连。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陈主编挂完她电话又联系了董岩。这俩人分手了倒还真成了朋友。
　　“每天坐看帅哥美女，耳边音乐环绕，工作清闲半天上岗，月薪两千待遇优厚，转正后升职加薪不愁，除了上班不能玩手机，你值得拥有”
　　“说了半天，怎么听都像是在忽悠。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最近到底在干嘛”
　　隋周料到董岩不信她的说辞。又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忙着画画，你不是也说让我多休息休息么，这不是上个番完结了，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假，也给新番屡屡思路。”
　　“你的下部作品框架不是已经很完整了，怎么还需要屡思路。”
　　就知道董岩没那么好糊弄。
　　“哎，就知道骗不过你，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是打算体验下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感受下月薪三千，帅哥美女环绕的快乐。”
　　“隋周你一天天不气我就难受是吧。”
　　董岩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隋周还没毕业他们就认识了，相处了这些年可以说是家人也不为过。他知道隋周作品完结后，接下来会出新作。他这段时间在国外，如果不是杜若问他，董岩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停更这么久，还那么晚不回家。
　　直觉告诉董岩隋周没有说实话。
　　“隋周你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现在就买张机票回国。”
　　隋周知道可能瞒不住，而且也没打算刻意隐瞒。笑着道：“小岩子，我发现你比之前聪明了”
　　隋周握着车把手，摆弄了下车上的小黄鸭。“说实话就是，我确实骗了你。我现在的工资没有三千其实只有两千五。”
　　“.……”
　　“我手前段时间受伤了暂时不能画画，我想着大概是老天也觉着我太拼了，想让我歇歇，但不能画画又太无聊就临时找了个工作给我和隋心挣点饭钱。”
　　“伤的怎么样，严重么，快让我看看。”
　　“你刚挂我电话是不是怕被我看到，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瞒着我。隋周你长能耐了。”
　　董岩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把她耳膜震破。隋周对着路灯扬起缠着绷带的左臂拍了张照，怕图片太生硬董岩不相信改录了段视频发过去。
　　“你看到了，没什么大事，已经快好了，接下来就是按时去医院复查。等你环游世界回来我胳膊早好了。到时候陪你打网球也不成问题。”
　　“不是，等会儿，你版权费的钱都去哪儿了，就算你现在不能复工，但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吧。”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出去活动活动。而且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太宅了。刚好这段时间有机会歇歇，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隋周版权费确实挺可观，但耐不住她花钱大手大脚，总之她现在就是真的没钱。
　　“您放假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我听说你不打算报名参加白龙奖”
　　“嗯，你知道的我对比赛想来没什么兴趣。”
　　隋周明显比之前消瘦了，之前脸上肉嘟嘟的现在脸颊凹陷。虽然不知道她的版权费都用在了哪里，但董岩知道隋周有自己的倔强，既然她不愿意跟他开口，他也不能强求。董岩只能令换方式状似无意地说道。
　　“我听说白龙奖只要得奖，最低奖金都有两千。你确定不参加。”
　　“嗯，你刚刚说什么，奖金？”
　　“既然你不愿意参加就算了。反正我们也不差那两千块钱。”董岩装作没听到继续说。
　　“岩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刚才说奖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电话那头传来董岩的嗯哼声。
　　“你每天饭前都要给我拍照，被我发现你没有好好吃饭我就在微博公开你上次在公交车上睡着后的丑照。”
　　“好了，知道啦。最近我也在锻炼，争取早日恢复。”
　　隋周听到董岩那边传来报站声以及男人的声音，隋周听出那人在跟董岩说他们到了，知道他正在外边。“你是不是要下车了，你好好玩吧，我可不想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要当电灯泡。”
　　“行啊小隋周，现在都开始调侃我了。先不要挂断电话，等你到家在挂。”
　　董岩总是能那么贴心，怪不得杜若对他评价那么高。“嗯好。我不说了，要过红绿灯了。”
　　这次受伤她并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虽然她跟董岩的关系很好，但不到万不得已隋周还不想麻烦别人。隋周应该庆幸，她的胳膊是在上个漫画完结后受伤的，不然又要断更。她不被粉丝骂死也会被编辑催死。
　　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到家的时间比平时还早了二十分钟。她现在住的小区是最近几年新开发的楼盘，7楼，九十平被她改成了一居室。
　　隋心见她回来立马跑过来。“隋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到时候我在给你买好吃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听懂了，仰头看着她，隋周俯身抚摸着隋心的头回应。
　　隋周洗漱完躺在沙发上，给杜若发了条消息。说会报名参加白龙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