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蓝京一

13、第 13 章 少年意气

　　刚过八点，已进入夏季，北方的白天被拉长，虽然已经七点半，天空依然亮堂。楼下有不少人遛弯。
　　“先送你会酒店吧，然后在送我回去”
　　“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这用完就把我扔一边”
　　“那你还想去哪”
　　“当然要去好玩的地方了。师傅去春河路，到哪之后在慢慢逛。”
　　春河路是临州市有名的娱乐一条街，整条街上聚集了各种会所，网红酒吧。
　　“自从你搬来这里，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出来聚聚了。”
　　“不是刚聚过”隋周说。
　　“能一样么，刚刚是吃饭，现在是出来放松。”
　　酒吧里人影攒动，吧台上有人在跳着热舞，引爆全场的氛围。隋周觉着没什么意思，找个地方等董岩。
　　“蒋勋”隋周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一看真是他。
　　“隋周姐”蒋勋也没想到会遇见熟人。愣了一下，又专心调酒。
　　“你怎么在这儿？”隋周有段时间没见过蒋勋了，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见蒋勋穿着店里的衣服，大概猜到了他在这打工。
　　“我来这边兼职。”
　　隋周说话间视线瞄到靠近吧台的墙角里有人在接吻。看蒋勋见怪不怪的，犹豫着试探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董岩过来的时候见俩人正在说话，“呦，哪来的小帅哥。”
　　“他是蒋勋，正在读高一。”董岩听出了她话里的警告。大方的坐在了蒋勋跟前。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这是董岩，我朋友。”
　　“小帅哥你好啊。”董岩笑着打招呼。
　　“岩哥好。”
　　董岩在那坐着这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男人过来搭讪，都被他拒绝了。
　　“我怕女朋友吃醋。”
　　“你不是过来找乐子的么，干嘛那我当挡箭牌。”
　　董岩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质量太差，”
　　“那第一个呢？”
　　“一看就是操劳过度，我要是今晚跟他。”
　　“第二个人呢，我看他长得挺帅的，看起来也很精神。”
　　“他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隋周手里的一杯酒还么喝完，董岩已经连着三杯下去了。
　　“你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酒店。”
　　“这不是还有蒋勋弟弟么。”
　　俩人都没注意到蒋勋泛红的耳尖。蒋勋看着舞池里身姿曼妙的男人，酒红色的长发随着身体而律动。蒋勋视线追寻着舞池中的那抹倩影，眼眸晦暗如深。
　　“你过来兼职家里应该不知道吧。”如果知道肯定不会让他这样。
　　“学校晚自习九点二十结束，我上完课才出来的。我就兼职一个月，攒够钱就不干了。”
　　蒋勋休学一年去工地搬过砖，也送过外卖，更在饭馆端盘子。蒋勋性子倔，蒋爸爸知道他们光顾着做生意，上高中后忽略了蒋勋的教育，所以这次他被学校要求退学的时候他们也没过多责骂孩子，有心宁一宁他的性子，他硬是从没跟家里喊苦喊累。

　　梁钰洗漱好回到书房，看了会儿书，手机上看到隋周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露出来的两只手一人端着一杯酒。
　　梁钰不放心，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喝的醉醺醺的俩人。
　　“梁警官，您是隋周姐的朋友？”隋周电话备注的是梁钰，蒋勋虽然见过梁钰却不知道他的全名，所以接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
　　梁钰在电话里已经听出来蒋勋的声音，看他穿着工作服也没有多问。
　　“梁队长，你送隋周姐回家吧，我送岩哥回酒店。”
　　梁钰看着喝的醉醺醺的隋周，打横将人抱起。因为喝酒的原因隋周裸露在外地皮肤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梁钰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上，伸手去抓安全带的时候隋周偏头吻在梁钰的手臂上。梁钰定在哪里，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睡着，夜晚的风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手上依然能感觉到女孩柔软的嘴唇亲吻过的触感。
　　梁钰把隋周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隋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传来轻微的齁声。梁钰拿着湿毛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双手伸在外边。在白皙光滑的左臂上有一道十公分的疤痕显得突兀又狰狞。
　　灯光下隋周白皙的脸颊两片坨红，整张脸埋在灰色的被子里，少了白日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恬静。虽然隋周平日里对他们也会插科打诨，但梁钰能感觉到，她待人接物时骨子里透露着清冷。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跟朋友相处起来是这种状态。

　　第二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拿着球招呼着班里的男生出去打球。
　　蒋勋坐在座位上，胖子见状也过来叫他打球，他没动。
　　身体传来的阵阵不适提醒着蒋勋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一上午都没敢乱动。
　　“勋哥，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一上午都嘴角含笑，面色红润。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跟我说说呗，是那班的妹子。”
　　董岩一觉醒来感觉浑身清爽，并没有宿醉的不适感。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在酒店，好像最后梁钰过来接他们，他还梦到了蒋勋。董岩起身洗漱，路过沙发的时候看到里面躺着的东西，定在原地。
　　董岩摸着下巴低头看了半天，洗漱完出来见那东西还在垃圾桶里放着。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
　　所以昨晚他并不是在做梦，他真的把蒋勋睡了。
　　董岩从地上找出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把手机打开又关上反复几次。他记得蒋勋好像才上高中，高一还是高二来着。
　　董岩虽说爱玩，但也没想过勾搭小孩子呀。真是醉酒误事。这事要是被隋周知道了非得劈了我不可。
　　董岩还在纠结着怎么才能自然的问隋周要到蒋勋的联系方式又不被隋周怀疑。然后就看到通讯栏里蒋勋的名字排在第四的位置。
　　“你是蒋勋？”
　　“岩哥你醒了”
　　“我们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岩哥，昨晚我送你回去后，你喝醉了非要给我小费。然后就加了联系方式。”
　　“岩哥，你不记得了么”
　　他要记住什么，他现在什么也没记住啊。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嗯，岩哥吐得厉害，衣服上都是，我帮你脱了上衣，我的衣服脏了，就脱下来一起洗了，想着等烘干了在回去。”
　　蒋勋一字一句，认真说着。
　　“岩哥，你没有强迫我，昨晚是我自愿的”
　　如果董岩的记忆没错，那昨晚在浴室，是他先亲的蒋勋。
　　看浴室里掉落一地的东西就知道他们昨晚有多激烈，他没有做防护，也没有任何东西辅助，蒋勋这个小雏鸡没事吧。他知不知道完事后需要清理。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还有两节课就放学了，等放学了，我去酒店找你”
　　“不用，你把地址发给我。” 董岩，你个禽兽。

　　十三中走读生可以回家吃饭，蒋勋也办了走读证，但中午基本不回家，只是为了兼职方便出校。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从教学楼四面八方涌现，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朝着食堂奔去。有一小部分人三三两两慢悠悠向着校门口的方向而来。看着那一张张朴素稚嫩的脸，董岩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蒋勋一个人走在人群里，即使因为走的慢而渐渐被落在最后，他身量很高，董岩一眼就看到了。除去昨晚，这是董岩第二次见到蒋勋。白色的短袖，下身暗蓝色运动裤，腰上绑着校服外套，简简单单一套将他纤细又不失力量的身材勾勒了完美无缺。这妥妥的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精致的五官，小麦色的皮肤，此刻微抿着嘴角，阳光下自带刚毅。他敢断言，再过几年，等他褪去身上的稚气，肯定是个大帅哥。
　　董岩注意到蒋勋前面的两个女生，以他的大长腿不可能走的比那俩女生还慢。董岩走到大门的位置。
　　蒋勋早就看到董岩了，现在他的身上还留着昨晚的记忆，他知道董岩醒过来会不会记得昨晚的事，毕竟他喝多了。一上午蒋勋虽然坐在教室上课但他知道自己都在期待着什么。他很高兴他还记得昨晚的事，虽然他话里明说但蒋勋就是知道他知道。只是不知道他找自己的原因。
　　“怎么样”
　　“岩哥，我没事”
　　蒋勋看到路过的好多女生都在往这边看，就连一些男生也在低语，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在看董岩。
　　“师傅，先回酒店，我定了位子”出租车上董岩跟司机交代。狭窄的空间里，俩人都没有说话，香水味在鼻尖萦绕开来，蒋勋深吸了口气，淡淡的清香带着丝丝甜味在鼻腔绽开，后劲透着一丝微凉，一齐涌入胸腔，很好闻，跟他一样，很甜。

　　“知道怎么用么，需不需要我帮你”董岩站在那没动，看着蒋勋。
　　刚才一进屋，董岩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当着他的面打开，讲解它们的功效以及如何使用。蒋勋看着手里的药膏，手心发烫，因为他的话连带着脸和脖子再次红了起来。
　　“你成年了么？”
　　“还有俩月十八。”蒋勋老实回答。
　　董岩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思考该怎么开口。说着长腿一勾将电视柜旁边的椅子移过来坐下。“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蒋勋，关于昨晚的事，如果你是成年人，那我会按照成年人的规矩来，但你现在是未成年，我需要跟你讲清楚。”
　　“昨晚我虽然喝多了，但发生的事多少也还记得。你还是学生，虽说是自愿的，但到底是对你有了伤害，这个卡里有两万块，如果觉着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蒋勋听着董岩的话脸色略微僵硬，激动地站起身梗着脖子道。“不用了，我很好，不用看医生。”
　　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而牵扯到下身的伤口。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因为董岩的话，这次连带着脖子也泛着一层红晕。
　　“这些钱你拿着，如果不去医院，就当作我对你的补偿也好歉意也罢。”
　　“我说了，我不要钱。”蒋勋打掉董岩拿着银行卡的手。
　　铃铃铃----
　　董岩还要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打破僵硬的局面。
　　“不是说下午的飞机么，为什么又取消了？”
　　“这边有点私事。等回去了我去找你。”
　　“午休快结束了，我该回去了”蒋勋听不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能听到是个男人，而且董岩接电话的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降薪盯着董岩眼神闪烁，按下心里的冲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董岩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定的午餐送了过来。
　　“先吃饭吧”
　　“岩哥。你就当我是好奇。不用有负担。我真的没事的。”昨晚本就是个美好的梦不是么。
　　“吃饭吧”
　　“嗯”
　　董岩在傻也听出蒋勋话里的意思。虽然他不否认自己的魅力，但还没有禽兽到哄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
　　“我已经十七岁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
　　董岩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不应该在酒吧逗蒋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