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相意,相思意的意思 201 ...
-
2014年,那是景嘉渝离开的第一年。
“A市新晋集团头条,必须归属于年轻老板景总,短短两个多月,景总就杀穿了一条血路,成为了今年最强黑马,他的集团名字叫‘爱意……’”
闻言,君相意动作停了一下,神色复杂。
A市,景总。
姓景。
他的集团名字叫“爱意。”
“景少,你为何要把总裁办公室定在这?明明最先选择的那间,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朝向都很完美。”
“想知道原因?”景嘉渝抬了抬下巴,嗓音带点哑,“一直往东北方向走,1521公里,便是华阳中学,她的方位。”
景嘉渝看向内心最终的目标。
君相意站在学校的走廊上,也同样望着他。
哪怕相隔万里(哪怕相隔万里)
我对他的喜欢(我对她的喜欢)
依旧还在(依旧还在)
少年的桌上放着“爱意”的创立书。
少女的桌上放着她的目标:考上A市A大。
如果说人的一生总要遇到一抹遥不可及的光,那么君相意,一定是景嘉渝生命中无法残缺的斜阳。
浩瀚星辰是他精神的寄托,而他的小姑娘于他而言,是最重要的渺茫,苍天眷顾的存在。
若人人皆有神明相伴,景嘉渝顾名思义,她的神明,她的信仰,她的心脏。
……
四岁那年,无父无母的景嘉渝被君建国带去医院。
病房内,君家几位老人正嘘寒问暖地关心着病床上的魏晚芝。
看见景嘉渝来了,魏晚芝笑得温和:“嘉渝来了。”
景嘉渝点头:“君伯母好。”
魏晚芝把摇篮里的婴儿抱起:“嘉渝你过来看看,这是你的小妹妹。”
景嘉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襁褓中的稚婴。
她的皮肤极白,五官长得很是小巧,虽然还小,但是眼睛,鼻子,嘴巴都非常的好看。小脸粉嘟嘟的,宛若桃花般娇艳。婴儿一看到景嘉渝就咯咯地直笑。
“看样子她很喜欢你啊。”君建国蹲下身对景嘉渝说,“要不由嘉渝你给妹妹取名字,好不好?”
景嘉渝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魏晚芝。
魏晚芝道:“那就让嘉渝取名字吧。”
景嘉渝想了想,温吞道:“相意,相思意的意思。”
“好,这个名字好。”君建国很满意,“没想到嘉渝这么小就会取有深意的名字了。”
“毕竟是景宁霜的儿子,肯定从小更聪慧点。”一旁的老人夸道。
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景嘉渝低下头,紧紧握住双手,他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随意哭鼻子。
魏晚芝拉住景嘉渝的手,安抚般抱了抱他:“嘉渝不哭,没事的,伯母在呢。”
景嘉渝从小便是孤儿,他的母亲在生产时因意外去世了,而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出现过。
君建国和魏晚芝是景宁霜生前的挚友。在得知景宁霜去世后,毅然决然地选择抚养景嘉渝。
那日过后,小小年纪的景嘉渝就清楚,他对君家的亏欠这辈子都还不尽。他在心里发誓:他会用一生去保护君家的掌上明珠。
时间过得很快,十三年光阴匆匆过去。
“乘坐CB1128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飞机即将到站,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刺眼的灯光映照在少年冷白的脸颊上。闻声,景嘉渝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难以睁开眼,长达四小时的旅途,他早已精疲力尽。
此时的S市正值黑夜,凌晨两点,天空暗沉如墨,黑云遍布,像是马上就要下一场大雨。
下了飞机,景嘉渝提着行李箱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里,行李箱的车轮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周围万籁俱寂,异常瘆人,隐隐夜光平添了一股压抑的气氛。景嘉渝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让司机开到别墅群。
他掏出手机,随意地翻了翻微信消息,而后目光一停,橱窗上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
——是君相意发来的。
君相意:“哥哥,你下飞机了吗?”
景嘉渝眉眼轻挑,在键盘上敲句:“嗯,刚下飞机。”
路上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景嘉渝没带伞,整个人淋入雨幕中。倏地,草丛里蹦出一只橘猫,冲着他“喵喵”直叫。
景嘉渝半蹲下身,蹭了蹭橘猫的脸颊,轻声说:“你主人呢?”
橘猫摇摇尾巴,似是听不懂他说的话。
“流浪猫啊。”景嘉渝从行李袋里翻出一袋没拆包装的面包,撕成小片喂它。
雨越下越大,景嘉渝身上的衣服也已被浸湿,额前的发梢滴落着雨水,一滴滴砸在橘猫的脑袋上。
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时,橘猫发了疯似的咬住他的裤脚。景嘉渝的脑子宕机了片刻,顿时明白过来:“你想跟我走?”
橘猫这才松开嘴。
“我不能养你。”景嘉渝沉默三秒,又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个主人。”
景嘉渝抱着橘猫回到了君家。同时,大门口的一道身影映入眼帘,他顺势望去,女生蹲坐在门口的楼梯上,脑袋稍侧,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裤,头发披散下来,安静地闭着眼睛。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景嘉渝稍楞,垂下眼睫,内心波澜不惊。他放下橘猫,一步一步靠近,君相意仍未睁眼,像极了一只熟睡的小奶猫。
景嘉渝俯下身,细长的指尖轻抚着小姑娘的脸蛋,带着冰冰凉凉的寒意。君相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缓慢睁开惺忪的眼眸。
君相意怔怔地盯着他,哑着嗓子说:“你回来了。”
景嘉渝眼尾微微弯起,染上晶莹的雨珠。他话里带了几分挑逗:“嗯,等很久了吧。”
君相意摇头:“没。”
景嘉渝扯住她的手腕,拉她起来:“回屋说。”
进家门后,景嘉渝关门的前一刻,注意到橘猫不见了踪迹,地上留下的脚印证明它离开了。
“……”
景嘉渝换上室内拖,把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随后进了厨房,烧了壶热水,顺带冲了杯感冒药递给她
君相意接过:“谢谢哥哥。”
沉默了好一阵,景嘉渝突然问:“今晚怎么不早点睡?”
“……”君相意眨了眨眼,“睡不着。”
景嘉渝嗯了声。过了几秒,他又补充说:“下次不许独自一个人在门口待着,多危险。”
君相意动作停了半拍,偏头看他。
“听到没?”
“……哦。”
外头的天彻底亮了,房内窗帘禁闭,昏暗无光。六月份,S市的气温脱离了十度的界限,但昼夜温差依旧差得很多。
景嘉渝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已经接近了七点。按往常一样,他换好衣服,打理好头发,镜中的他,肤透冷白,唇不点且艳红。
整理完毕,他才背上书包出门。
一走到客厅,就看见君逸墨坐在餐桌旁,懒洋洋地吃着早饭。
听到动静,君逸墨抬眼,定格几秒,他移开视线:“今天早饭没做你的那份,凑合吃点。”
景嘉渝没说话,坐到位置上吃饭。
“等会你去叫君相意起床,她今天第一天去新学校。”君逸墨随口说,“你照应一下。”
景嘉渝盯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吃完早餐,景嘉渝站在君相意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不同往常的是今天的房内静得出奇。
想着小姑娘还没睡醒,景嘉渝去找了保姆。
“宋姨你去叫下相意,她应该还在睡觉。”
宋姨道:“好的。”
不出十分钟,君相意飞奔般地从二楼跑下来,随便喝了几口牛奶,吃了一个鸡蛋。路过景嘉渝的身边,她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他。
景嘉渝眼也没抬:“带你去学校。”
君相意啊了一声:“我哥呢。”
景嘉渝没答,拿了杯牛奶和面包塞进了她的书包里。
“……”
景嘉渝解释:“去学校吃。”
两人坐在后座上,一路沉默。
因为早饭吃得快,君相意胃里犯一阵恶心。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景嘉渝出声问道:“不舒服?”
君相意说:“没有。”
景嘉渝打量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了好半响,他把外套盖在她的身上,递给她一杯热水,这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君相意抿了抿唇,神色淡定:“谢谢。”
新学校叫华阳中学,拥有初中,高中两个校区,是君逸墨和景嘉渝的母校。
景嘉渝第一时间找到了班主任言月,和她单独聊了几句。
君相意闲的没事干,翻看着新发下来的教科书。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君相意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语速慢吞吞的:“怎么了?”
陆凡星没理她,直勾勾地盯着后头的男人,没再有多余的动作。
注意到她的举动,君相意觉得莫名其妙。
陆凡星面泛花痴:“好帅!”
“……”
“他是华阳的学长吗?”
君相意失笑,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是我哥。”
“……”
景嘉渝走过来,抬了抬下巴:“那位是你初中的班主任,言月老师。”
言月带过景嘉渝三年,是位很温柔的物理女教师。
君相意乖乖地道:“言月老师好,我叫君相意。”
言月眉眼和蔼:“你就是相意呀,和你哥真不像。”
“啊?我哥?”
景嘉渝说:“言月老师是我跟君逸墨以前的初中老师。”
说完,他又看向言月,说道:“老师,相意就拜托你了。”
难得的休日息,却要被迫领成绩。
君相意的成绩一直都不稳定,在原先的学校,她的总体排名始终徘徊在中下游。
入学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君相意看着自己刚达到及格线的卷子,原本期待的心情变得恐慌不安。
华阳中学的严苛程度在S市是数一数二的,以这样的成绩入学,根本分不到好班。
君相意回了家,从书包里掏出钥匙,紧张地不敢开门。
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他们费尽心思培养的孩子,却在关键时刻给他们丢脸了。
厨房里的宋姨擦着手出来:“相意回来了。”
君相意轻声说:“嗯,我哥他们还没回来吗?”
宋姨说:“阿渝和阿墨拿成绩去了,晚一点才到家,也不知道他们考得怎么样。”
然而君相意清楚,那两个人随便做题都能考个不错的成绩。
中午,玄关处的门被打开。
君相意打了个激灵,侧眸一看,对上了君逸墨的脸,心虚的表情立马显现在脸上,她默默地转过头,当作没看见。
君逸墨皱眉:“没看见我?”
“……”君相意说,“嗯。”
君逸墨冷哼一声,径直回了房间。
本以为逃离了苦海,君相意忽然感觉到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诧异地回过头,只见景嘉渝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成绩单上。
“……”君相意心跳有些快,面不改色地收回成绩单。
景嘉渝盯着看了好一阵,一句话也没说。
君相意静滞三秒,随后不动声色地挪动身子,准备一鼓作气跑回房间。
下一刻,景嘉渝拽住她的衣领,轻松把她提溜了起来:“跑什么?”
“……”
君相意的下半身离开了地面,上半身漂浮在半空,模样滑稽好玩。她蹬着两条腿,不悦道:“哥哥你放我下来。”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暑假期间认真复习?”景嘉渝冷冰冰地道,“小相意不学好啊。”
“我认真复习了。”君相意跳下来,温暾说,“可是卷子它不配合我的大脑,所以就考差了。”
景嘉渝哦了一声,要笑不笑道:“挺好。”说着,他拿起她的书包,单手拎着。
君相意:“?”
景嘉渝说:“到我房间,我教你做题。”
他的房间君相意几乎没进过。空间大,家具齐全,摆放整齐干净,地上有几本书散放着。
景嘉渝闲适地坐到书桌前,见君相意没进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忍不住想笑:“过来。”
君相意听话地走到他旁边,打开书包,从里面翻出考试卷子放在桌上。
试卷左半面错题百出,堪称惨不忍睹。景嘉渝拧了拧眉,有些好奇:“这些题你是不会,还是没听过课?”
君相意的身子稍稍弓着,看了一眼卷子,又抬头看了看他:“不会。”
“……”
“也没听过课。”
“……”
景嘉渝有时真觉得小姑娘和她哥是一个性格相互遗传得到的最终形态。
回归正题,景嘉渝用圆珠笔指着第一道题:“这道题你不会做?”
君相意瞅他:“会。”
“做错的原因是?”
“眼神不好。”
景嘉渝屏住呼吸,侧头看她,不太痛快地赞同了她的回答:“不怪你,怪题目不清楚。”
气氛凝固片刻。
“这道题可以运用简便运算的方法。”景嘉渝在草稿纸上写下初步过程,边写边说,“和填空题最近一道题是一种类型。”
君相意的视线不在桌上,而是在少年的五官处。景嘉渝垂下眼眸,长而翘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几下,宛如黑色鸦羽,白灯捕捉下,他的皮肤白到透明,无形无影。
发呆的一瞬,景嘉渝似乎注意到什么,忽地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拖着腔调说:“看哪呢?”
君相意捂住额头,嘴角的弧度顷刻间收敛,心虚感随之涌上顶端。
景嘉渝继续说:“看题。”
君相意往前一靠:“知道了。”
回到房间,君相意走到床边坐下,神情呆滞地盯着地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君相意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呼吸停住,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蛋,红得发烫。
不会吧,她怎么会脸红?!
还是对景嘉渝,她的哥哥。
想起少年五官曲线硬朗的面容,君相意脑子里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喜欢景嘉渝,哪怕不是全部的喜欢,也是一点点的心动。
一点点对他的喜欢。